李二和帶着幾個伴當來了南圳市。過年前陸亦軒回了老家,李二和可是沒少了跟陸亦軒讨主意,想要謀劃一個更加光明的前程,隻是像從前那樣靠着倒賣東西賺錢,這門子生意已經越來越不好做,最主要
是參與其中的競争對手日漸增多,這般沒什麽特别技術含量的生意手段,實在沒有了再搞下去的動力。
在外面闖蕩的時間久了,見多識廣,如今的李二和可不再是前些年那麽目光短淺,口袋裏捂個萬把塊錢就能安心。
人就是如此,欲望從來都不會有到頭的一天,得隴望蜀是常态,這卻也沒什麽奇怪。
最難得就是能把這種欲望追求,從正道之上去實現。
李二和這幫人算是已經渡過了當年的暴發戶心态,都有所沉澱,都有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動力。
這樣的老鄉黨對于陸亦軒而言,那自然是很值得他加以關照。所以陸亦軒給到李二和這些人的指點迷津手段就是,讓他們南下,最好是能在南圳市這座奇迹之城真正長長見識,看看這裏的大大小小老闆們都是怎麽在商海裏撲騰浪花
。
陸亦軒并沒有給李二和這幫老鄉具體說讓他們搞哪些行當。這年頭,尤其是在南圳市這座奇迹之城,怎麽說呢,想要賺大錢,即便不投機取巧搞歪門斜道,賺錢的機會那也多得是,不需要往大了說,隻是能夠在這座城裏弄到一兩
台出租汽車,每天就絕對不少了賺,月入萬元真跟吃飯喝水一樣的尋常。
而且因爲比鄰香江這座國際大都會之城,南圳市創立之初的窗口市場定位就有着香江後花園的别稱。在特區确立之初,甚至這裏實行的貨币制度,那都是以港元爲依托,反而人民币在特區中不怎麽吃香,試想想看,這幾乎就等于是把南圳市綁陪在了香江,兩邊無論經濟
還是其他各方面的社會制度之類,生活水平原本相差了怕不有半個世紀之多。
特區政策初開的這幾年,卻等于是将南圳市這個海濱漁村小鎮的一切,直接照搬撥高到了與香江等同的水平線。
這等于就是讓特區極速縮短了五十年的發展積累啊!當然,這樣的拔苗助長方式,的确是給特區帶來了巨大的經濟奇迹效應,但很明顯地一個負面印象,無疑便是特區的社會風氣,人人皆隻向錢看,凡事皆隻以金錢多寡而
論成敗英雄,這般浮躁的繁榮,讓原本質樸的民風無疑也如同打開籠囚的猛獸,像是笑貧不笑娼這種事,已經成爲一種習以爲常。
反正的一個現象,在這裏打拼生活的人,一個個都如同賭場上的賭徒。
所謂的法無禁止則可爲之,居然都已經成了守序安良之輩的人生信條,更多的人,更多的時候,卻都是在鑽營各種法律漏洞。
任飛這次的被詐騙,其實說白了就是一例在當地人眼中,都已經開始習以爲常的空手套白狼賺錢手段。
隻不過這次任飛吃虧就吃虧在公司内部有内鬼和詐騙犯打配合。南油集團因爲是國字号的企業,想要和境外的公司做生意的話,會有很多制度上面的繁瑣要求,任飛的通信工程項目需要的一批電子物料,恰好又屬于比較敏感的受海外管控材料範圍,所以假如依照正常的流程,又是打報告請上級批複,又是請國家有關部門和境外國家洽談給予特許免控之類,隻是這一大堆的事情搞下來,少說也得大半
年時間的折騰。
偏偏像是這樣的新工程項目,最講究的就是市場之上的快速響應時間。真要是依照正常流程跑一遍,任飛心說他什麽也基本上不用做了,即使能夠順利拿到相差電子物料,再把項目成果攻堅成功,等到商轉又這麽折騰一回,多一半的可能是
海外的競争對手稍有掌握風吹草動,就已經先行一步,将相關的市場給霸占一空,到時手上有了項目攻堅成果,也要變成一堆廢料,換不來半點經濟效益。所以他給上級打了一份特殊的報告,報告的意思怎麽說呢,差不多意思就是明白了跟領導說,自己負責的這個工程項目,要找外面的私企,哪怕高價多花點錢,也要搶時
間成本,最短時間内拿到手相關的電子物料……
南油集團畢竟是總部紮根在南圳市的國字号企業。公司内部因應變化極快的市場需求,原本就設立有一個特事特辦的項目靈活審批機制,任飛這次搞的這個項目,就是充分利用了公司内部的靈活審批機制,他憋着一股子
幹勁想要在電子通信領域有所建樹,卻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心爲公的豁出老命幹工作,卻有内賊在背後盯上了他,暗戳戳給了他這麽一刀子。
這一刀子下去,直接就是一百一十萬的巨額貨款啊!“瘋了,現在的這些人,爲了錢,真的完全都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任飛思緒翻飛,具體到值得懷疑的内賊目标,他還真是不好說,畢竟這知道他的項目計劃之人,實在
太多太多。
至于說昨天前天,恰好就被老于臨時指派了别的工作……老于……不,假如連你老于如今都是一心鑽進了錢眼裏,唉,南油集團這個國字号企業,真要是連老于這樣的人都開始撸起了袖子謀奪私利,鑽國企制度的漏洞,真心不敢
去想象,照此下去,這個國家的國營企業,一家家的真還有繼續存在的必要嗎?
從蛇口一路騎自行車去福田新區,路可一點都不近,五十多裏的路。不過對于任飛而言,他卻壓根眉頭都沒皺過半下,一路騎車疾駛,一路思前想後,想着自己這些年轉業後的工作,尤其是這次的被詐騙,這般的經曆,讓他很有些心力憔
悴,讓他有些迷茫,這接下來的人生路,到底要怎麽走下去。難不成也要學其他人那樣,也是一門心思鑽進錢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