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部門勒令《京城青年日報》限期整改的通知下達之後,報社内部的确是亂相紛呈了起來。
原本一怒之下就要選擇辭職不幹的馬豐都,被陸亦軒勸回之後,接下來限期整改的這三天時間裏,那日子過得,真叫一個煎熬萬分。
報社内一直以來都是一團和氣的氛圍一去不再。
報社領導承受不住上級部門整改指令的重壓,多番找到過馬豐都談心,做馬豐都的思想工作。
天下事,從來沒有那不透風的牆。
更何況這次針對報社的整改風波,實在有些突如其來。
并且有關上級部門,似乎也并不避諱,隻所以有此整改通知的表層原因,就是所謂的接到群衆舉報,報社主編馬豐都日常工作中行爲不檢點,涉嫌利用職務之便,謀奪私人利益……上級有關部門把話題挑明到這種程度,那擺明了就是要給報社内部制造緊張氛圍。
三天的整改期限之内,要麽是報社做通馬豐都的工作,讓馬豐都去跟上級部門有所交待,要麽那就是整個報社全體成員,皆要受此牽連,被上級部門狠記上一筆,然後大家的一系列福利待遇,同樣都得受牽連。
這擺明了就是最卑劣的攪動群衆鬥群衆套路。
但很多時候,即便所有人明知套路真相,面對自身利益沖突之即,卻都會不約而同做出所謂違心選擇。
馬豐都不知道自己繼續堅持下去有什麽意義。
看着往日親如一家的這些同事們、工友們,如今幾乎所有人都視他如仇的樣子,說實話他真的很煎熬,真的很想甩手不幹,能躲多遠躲去多遠。
但既然陸亦軒讓他選擇留下,而且還是一副很認真态度。
不用多說,認識這麽多年來,彼此之間的那種信任,還有陸亦軒做事情,從來不做無的放矢之事,每次在他堅定選擇信任陸亦軒過後,往往都會有意外驚喜收獲出現。
而這一次,他如今所承受困局,擺明了就是陳遠翔那跳梁小醜背後弄鬼。
他知道陸亦軒在出手對付陳遠翔,所以,爲了配合陸亦軒的出手,現在受點同事工友們的冷嘲熱諷刁難,真心不算得什麽。
而且,再說了,能有機會看仔細了這些共事多年同事工友們到底遇事時什麽嘴臉,能有機會看清人心真實,雖然這種感覺很紮心,但有這樣一場,切身體會的所謂人間真情冷暖,卻也算是值當了。
轉眼三天的煎熬終于過去。
今天,上級部門責令報社内部整改時限的最後一天。
報社領導幾乎要跪求馬豐都了,終于是說動了他,一同前往有關部門,準備當面跟相關領導做深刻思想檢讨。
馬豐都自然不是真要去給有關部門相關領導當面做什麽深刻思想檢讨。
三天時間,這隻是陸亦軒給他的承諾,讓他堅持三天過後,就聽報社領導的‘勸’,準備好去當面會一會陳遠翔陳大處長。
“亦軒,你怎麽也來了?”
跟随報社領導前腳剛到部裏,沒曾想在大門口時,先一個遇到了陸亦軒。
陸亦軒眨巴一下眼睛:“咱能不來嗎?
再不來,好不容易才在内地拿到出版批文的《星月刊》,眼看都要被勒令封停掉。
咱今天就是來跟有關領導賠罪道謙來了啊!”
馬豐都一副信了你的鬼的鄙夷表情。
不過旁邊報社領導在呢,他可不能露出什麽破綻,壞了陸亦軒的大計。
所以也隻好強忍無奈,翻個白眼狠瞪大舅哥陸亦軒一下。
報社領導姓趙名洪濤,陸亦軒是誰,這位到也是認識的,也知道馬豐都跟陸亦軒的關系,在旁尴尬咧嘴笑笑:“陸老闆,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
咱們身在其位,這有時該縮頭裝孫子,那還真是得裝一裝。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是偉岸不屈真丈夫。
您說是不這個理兒?”
“哈,趙社長說得太對啦!該裝孫子,那一定就得好好裝!裝得不像的話,真不如不裝爲妙!趙社長,您能陪着我妹夫馬豐都一塊來上級領導跟前裝孫子,這個情,我陸亦軒可得承認呢!”
“呵呵……”趙洪濤咧嘴幹笑了兩聲,老子今天來可不是陪馬豐都裝孫子,老子是親自押解孫子面見領導。
不過這種話,那是打死也不能說出口來啊!其實趙洪濤也是有些搞不明白,按理說以馬家的背景,還有你陸大老闆在海外的背景,真沒必要忍氣吞聲幹耗在《京城青年日報》這麽個小廟機關内。
如今社會上到處都是機關單位幹部職工停薪留職下海弄潮。
依着趙洪濤最開始的打算,既然上級有關領導就是針對馬豐都而來,大不了你馬豐都辦個停薪留職,換個自由身,再不受那有關領導約束,多好一個選擇。
偏偏馬豐都怎麽做工作都說不通,硬要死賴在報社主編位置不走。
你不仁,便要莫怪我不義。
不見棺材不落淚這種事情,唉!陸亦軒看一眼面前的機關大院,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有年頭沒再進過這座機關大院了。
物是人非。
這才幾年間的功夫,這座機關大院已經變得相當陌生起來。
想當初每次來這地方時,總也是能夠懷着愉悅輕松情緒而來,如今再邁步而入,心情怎麽就特麽這般沉重呢!三人一起進了門,向着主樓方向而去。
趙洪濤途中找了個借口先行離去,臨走之際,又很真誠叮咛了馬豐都一番,左右也都是些穩住馬豐都的廢話,反正一個意思,既來之,則安之,不管事情好壞,該自己擔負起的責任,就不能随便去逃避。
趙洪濤離開的意圖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提前去面會陳大處長,把馬豐都、陸亦軒兩人齊至的消息提前知會到。
“軒子,你到底怎麽一個打算?
如今都跑來敵人老窩來了,難不成你的計劃,就是找機會暴打姓陳的一頓……”“想什麽呢!”
陸亦軒哭笑不得,心說自己在妹夫心中,難不成就隻是個喊打喊殺的莽夫?
“老馬同志,你今天得做好充分思想準備,總之不管等下發生什麽狀況,你必須接受命運安排。
咱們倆人之中,總得犧牲一個你說對吧!”
“所以你選擇了犧牲老子?”
“怎麽,你很不樂意?”
“竊,樂意,你是大舅哥,老子豈敢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