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崇禮坐在莊園外的石凳上，神情呆滞，艾倫惶恐的陪在他身邊，不知所措。
身後警燈閃爍，莊園内開進了七八輛警車、十幾輛救護車，警察和法醫們緊張的忙碌着。
“向崇禮是吧，你把今晚發生的事都從頭到尾講一遍。”
一個戴着執法記錄儀的警員對向崇禮說道。
向崇禮眼球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怎麽回事？爲什麽不說話？”警員語氣很不好，他才不相信這個年輕人是被吓到了呢。
雖然幾十具屍體确實是很恐怖，但他記得他們剛來的時候，這個年輕人正在門口迎接他們，還鎮定自若的介紹了一下二樓大廳裏的情況，神情比他們警察都老練。
現在怎麽可能反而吓得說不出話來？
艾倫帶着普通民衆天生對執法者的畏懼感，連忙勸道：“警官，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他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大，現在做不了口供。”
“那你什麽時候能做？如果一直做不了，今晚隻能和我們回警局了。”
向崇禮是案發現場的第一報案人，嫌疑很大，沒有初步排除嫌疑前不可能随便放走。
啊？那怎麽辦呀？艾倫急得看向向崇禮。
“我的律師馬上就到，等等吧。”
向崇禮話音才落，就聽天上傳來隐隐轟鳴聲。
沒過多久，一駕直升機飛至莊園上空，緩緩落在院子裏。
警察們被螺旋槳的風吹得睜不開眼，很不爽，警惕的看着直升機上下來的人。
一個帶着眼鏡、梳着背頭、西裝革履、皮膚白皙，典型的狡猾腹黑男的形象出現在眼前。
識貨的刑警隊隊長立刻認出來，這是國内大名鼎鼎的年輕律師鍾楚琪，他暗道聲麻煩。
這個鍾楚琪思維缜密、口才了得，專攻刑事訴訟案，最善在案件中發現漏洞。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方的說成圓的，還讓人無從反駁。可謂刀子嘴，卻不是豆腐心。
“你好劉隊長，我是鍾楚琪，向崇禮先生的律師。”鍾楚琪走過來和刑警隊長握手。
“你好鍾律師，沒想到你還認識我。”刑警隊長闆着臉應付道。
鍾楚琪微微假笑：“劉隊長是刑偵界的翹楚，我當然知道。”
“哪裏，鍾律師才是律師界的人傑，大名鼎鼎。”
兩人尴尬的商業互吹了幾句，這才言歸正傳。
“我是來帶我的當事人離開的，這裏就辛苦警方了。”
“那可不行，向崇禮是第一報案人，又去過現場，我們不能就這麽讓他走。”
有用的口供、筆錄一概沒有，這個一次性死亡四十多人的重大刑案必然會驚動全國乃至全世界。
如果到時候他們連最起碼的嫌疑人信息都沒有，那他們警方必然會受到來自各方的譴責，到時候掉烏紗帽的恐怕不止一個。
一連串的人都要引咎辭職。
鍾楚琪看向刑警隊長的目光裏帶有些許恰到好處的嘲諷。
“警方有什麽權利扣留我的當事人？你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當事人和這裏的案件有直接關系。他有權保持沉默，回家休息，沒有哪條法律能約束他的自由。”
刑警隊長當然知道他們留不住有錢又有人的向崇禮。
以往，警方對案發現場的可疑人員随便盤查，大都積極配合，不敢隐瞞。那是因爲大部分民衆是怕警察的，并且自動把警察劃分爲正義可靠的一方。
但其實對于警察的盤問，人們是可以拒絕回答的，警察無權因爲你不配合就把你抓進警察局。
能想到這一點的普通人很少，大部分都唯警察命令是從。隻有有錢人家的人，才會搬出玩緘默，請律師的招數。
刑警隊長的語氣稍稍緩和：“這件案子太大了，我們需要目擊者積極配合警方調查，這也是向崇禮作爲華國公民的義務。”
“我們會積極配合的，但現在我的當事人狀态不佳，需要休息，等他狀态好了我會陪他一起去警局配合警方調查的。”
鍾楚琪的語氣不容置疑，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刑警隊長手裏又有一堆爛事需要處理，實在沒時間和他死磕。
“那好，向崇禮要保證......”
“我知道，不可以出境，随時準備聽傳。”鍾楚琪微笑打斷刑警隊長老生常談的囑咐。
“歐陽家在華京的地址想必劉隊長是知道的，我們是跑不了廟的和尚，劉隊長不用過慮。”
直升機上向崇禮依舊怔怔出神。
鍾楚琪公事公辦的對他說道：“崇禮少爺，我知道你現在不願意多說，但爲了你的利益考慮，我希望你能把現場的情況全部告訴我，這樣下次面對警方我也好知道怎麽幫你。”
向崇禮的思緒又回到了那黑暗血腥的現場。
泰勒溫熱的唇吻上他的雙唇，微鹹的淚水順着臉頰流入兩人的舌尖。
這是吻别，帶着痛苦的決絕。
可更痛苦的是，向崇禮至今不能理解泰勒究竟爲什麽殺人。她的那番被迫害妄想症似的言論實在太不靠譜了，更是毫無證據。
“阿禮，我走了，我會努力保護你的，直到有一天再回到你身邊。”
泰勒在他耳邊呢喃輕語，默默轉身離開，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看到對方的臉。
向崇禮沒有去追，他追上泰勒要做什麽呢？
把她送給警察？
就像泰勒說的，隻要她不願意沒有人能控制得了她。泰勒那近乎邪術般的催眠能力可以使她随心所欲，爲所欲爲。
而向崇禮又怎麽可能殺了她？
向崇禮不知道該拿泰勒怎麽辦，隻能任她離開。
“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你的女朋友泰勒以催眠能力蠱惑自殺的。”鍾楚琪總結道。
向崇禮點點頭。
“那就好辦了，我可以确保這個案件絕對不會牽扯到你。至于你女朋友那邊的辯護......雖然不是沒有辦法，但完全脫罪有些困難。”
向崇禮知道像鍾楚琪這樣的律師即便是證據确鑿的殺人犯也能靠一張嘴忽悠得無罪釋放。但向崇禮對這樣的無良律師行徑深惡痛絕，又怎麽可能讓自己得律師去給泰勒開脫？
“不用管她，随她去吧。隻要她不再犯罪，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扯。”就這樣默默相忘，千萬别再碰上了，不然......
下次不會放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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