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甯宮出來之後,夏阮臉上的笑意,漸漸地變淡,最後徹底的消失。
行走至千鯉池的時候,她臉色異常的蒼白,幹嘔不止。
杜若急的想要給夏阮扶脈,卻被夏阮阻止。
“不行。”夏阮擺手,不想讓其他人看出異常,對杜若堅定的說,“沒事,我很好。”
杜若聽夏阮這樣說,卻依舊急的紅了眼角。
太後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皇上張貼皇榜到處尋找能人異士,希望能幫太後延長壽命。
杜若的祖上是前朝禦醫院使木長坔,這是一位傳言中能活死人肉白骨大夫。
隻是,他再厲害,也是前朝的人。
周圍的人太多了,夏阮分不清楚哪些是安貴妃的人,哪些是太後的心腹,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不能讓人知道,杜若的存在。
安貴妃此時也急出一頭大汗:“回宸佑宮。”
夏阮感激的看了一眼安貴妃,強打着精神,讓杜若攙着她朝着宸佑宮走去。
杜若在夏阮身邊伺候了多年,第一次見到夏阮露出這樣的失态,心裏未免也有些慌亂了起來。
一路上,夏阮渾身冷汗,卻依舊要安慰杜若和杜蘭,讓她們放心。
太後的話一直回蕩在她的腦海裏,若說不害怕,那麽都是假的。雖然這一世,她已經提前知道了不少事情,但是亦有很多事情和前世不一樣了。她在改變的同時,周圍的事情也跟着一起改變。
太後想要茶園,若是可以保住周圍人的性命,她絕對不會皺眉頭将茶園拿出去送給太後。
可是夏阮害怕,這是太後背後的那個人試探她的工具。
若是她态度不強硬,那個人還會做出其他的事情。
這次拿的是茶園,那麽下次呢?
是不是她和丈夫的性命。
等到了宸佑宮安貴妃趕緊讓人去請太醫,卻被夏阮再次阻止。
“安貴妃娘娘,不行。”夏阮搖頭,言語裏帶着一絲苦澀,“不能讓皇上知道這些事情。”
若是皇上知道這件事情,那麽她想要好好的處理這件事情,會更加棘手。
皇上是孝子,一個孝字,就得讓皇上百依百順。然而,安貴妃再受寵,也不過是個妃子,一個女人。
對于皇上而言,他的身邊從來不會缺人,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人。
安貴妃不能得罪太後,此時這件事情隻能她自己來解決。
安貴妃着急的看了一眼夏阮,然後壓低了嗓音:“太後到底和你說了什麽?本宮……本宮不想這樣的。夏阮,本宮不想讓她傷害你,本宮不希望你出事,對不起,對不起……是本宮太自私了。”
安貴妃沒了平日裏穩重的樣子,眼角有些微紅,她原本以爲太後是喜歡夏阮的,不然也不會輕易将玉如意送給夏阮。
可是從夏阮如今的樣子上來看,太後肯定是做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夏阮很少會失态。
安貴妃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她應該早懷疑這件事情,可是太後做的太好,她根本沒有發現半分端倪。
夏阮擺了擺手,她覺得惡心會幹嘔,是因爲聞久了太後宮中濃郁的檀香,她隐約覺得太後的宮中,似乎用了其他香料。
“安貴妃娘娘,你不用急,臣婦沒事。”夏阮從杜蘭的手中接過了茶杯,一口氣喝盡了茶杯裏的茶水,才淡淡地問,“安貴妃娘娘,你可知慈甯宮内用的是什麽香料?”
安貴妃沒想到夏阮會這樣問她,面露訝色。
“是西域進貢的百年白木香。”對于這些,安貴妃知道的自然比外人知道的多。西域進貢的貢品,極其珍貴,尤其是像百年白木香這種香料,據說在宮外想要買一兩,都需要幾根金條,“有什麽不妥嗎?”
百年白木香?
這個名字夏阮當然聽說過。
準确的說,她比誰都清楚這個東西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
當初,她和朱砂做生意的時候,她去西域帶回來的東西,便是一堆香料。
朱砂那會還笑着說,她的性命還沒這些香料貴重,因爲這其中有不少的百年白木香。
她還記得朱砂當時自信的神色,俊俏的容顔笑起來有些奪目:“這西域的香料雖多,但是這百年白木香卻隻有我的手裏才有。”
她當時有些疑惑問:“爲何隻有你有?”
“因爲……”朱砂笑的爽朗,然後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下,卻是一張精緻的臉,“我娘親喜歡這個味道,所以,它值得更高的價格。”
朱砂笑着說完,卻讓夏阮有些啞口無言。
那是朱砂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提起母親,也是唯一一次提起。
夏阮臉色有些難看,莫非太後是朱砂的母親?
不對……這個事情也太過于荒唐了。
朱砂的年紀都可以給太後做孫兒了,又怎麽可能是太後的孩子。
而且,朱砂是南亭的弟弟,太後和先帝,怎麽可能生出一個有着茶色眼睛的南亭呢?
想到這些,夏阮扯了扯嘴角。
安貴妃瞧着夏阮不說話,便又道:“本宮記得庫房裏還有一些百年白木香,你若喜歡,本宮便送你。今日的事,是本宮對不住你。”
“安貴妃娘娘言重了。”夏阮斂了心神,并沒有對安貴妃撒謊,“臣婦覺得這些香料有些怪異,所以想拿過來瞧瞧。”
安貴妃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錯愕的看着夏阮:“怎麽會?禦醫院的人親自查過這些東西,怎麽會有異常。”
夏阮看着安貴妃,沒有說話。
可是安貴妃的心裏也越來越不安。
她一點也不懂香料,而且她很喜歡百年白木香的香味。隻是太後也喜歡百年白木香,所以她能用百年白木香的機會也少了許多。
現在庫房裏放着那些,是她準備自己産後拿來享用的。
若不是夏阮提起,她根本沒有想過要賞賜給誰。
那個香味太讓她入迷了,而且每次聞了那些香味,她都會覺得自己洶湧的情緒,很快便得了安甯。
“朱嬷嬷,去将庫房裏的百年白木香取來。”安貴妃對着門外的朱嬷嬷吼了一聲,吓的朱嬷嬷以爲發生了什麽事情,急忙地走了進來,“本宮覺得有些困乏,睡不好。”
安貴妃在後面又添了一句話,因爲她注意到了夏阮的眼神。
這些百年白木香是在太後宮中一直用着的香料,此時她若是舉動有些異常,太後安插在安貴妃身邊的人,便會發現這些異常。所以安貴妃要十分的小心,她們在這些日子裏,更是要謹言慎行。
朱嬷嬷雖然驚訝,但還是很快的轉身,帶着小宮女們去了庫房。
安貴妃緩緩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難以置信的看着夏阮:“有人想要害太後?想要害本宮?”
“臣婦不知道,隻是這些香料,味道有些太奇怪了。”夏阮當年聞過百年白木香的味道,所以在安貴妃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多少有些震驚。在慈甯宮裏的時候,她隻聞到了空氣中的檀木香味,根本沒從檀木香味裏聞見百年白木香的味道,“等會,讓杜若看看。”
杜若見夏阮這樣說,立即點頭道:“安貴妃娘娘放心,奴婢略懂香料,一定會好好的。”
安貴妃緩緩地舒了一口氣,但是心裏卻一點也沒有放松。
禦醫院的人會沒有發現這些東西?太奇怪了。
朱嬷嬷的速度很快,不到半盞茶工夫,她便帶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走了進來。
朱嬷嬷将盒子擱在安貴妃的身前:“安貴妃娘娘,老奴将所有的百年白木香都帶來了。”
安貴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朱嬷嬷你出去守着外面,誰也不能靠近這裏。若是有人問起,你便說本宮已經歇下。切記,誰也不能靠近。”
朱嬷嬷見安貴妃說的神色凝重,便也清楚這件事情肯定不小。
“老奴知道了,老奴一定會小心行事。”
朱嬷嬷說完,便匆忙的退了下去。
安貴妃将盒子推到了夏阮的身前:“這裏便是百年白木香,不過杜若姑娘還是小心一些,若是真的帶有毒,本宮怕會傷了你。”
杜若有些受寵若驚,趕緊福着身子:“多謝安貴妃娘娘。”
說完,杜若也沒客氣的将盒子從夏阮身邊拿了過來,然後在另一邊将盒子打開。
裏面的百年白木香,并沒有多少,但是分量卻也足夠杜若清楚有沒有毒。
杜若拿了一張白色的宣紙,将百年白木香拿出一些放在宣紙上。又從袖口裏拿出一個小瓷瓶和銀針,她的身上沒有帶太多的東西,想要發現這香料裏到底有沒有毒藥,也是有些困難。
可是再困難,杜若卻沒有退步。
她将香料全部裝進她拿出來的瓷瓶裏。然後搖晃了幾下,又将銀針放入瓷瓶之中。
銀針從瓷瓶裏拿出來,顔色卻沒有改變。
杜若皺着眉頭,這個香料怎麽會沒毒?
夏阮似乎也發現了杜若的異常,提醒道:“杜若,你能猜出這些香料配了什麽東西嗎?”
百年白木香的氣味太過于濃郁,夏阮頓時覺得身子又不舒服了。
這個香味,和太後殿内的香味一模一樣。
隻是,太後殿内的香味還夾雜了不少的檀香味。
杜若轉身看着夏阮:“夫人,奴婢試試,不一定能猜全。”
杜若看着木盒裏的香料,不知爲何夫人會對這些珍貴的香料執着異常。(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