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精’英”,自從景橫‘波’抵達以後,表現得十分賣力。--
這其中大多數都得到了朝廷的關照,誰要能博得‘女’王關心,令那個左丘默失寵,整個家族都會得到朝廷的恩賞。
更何況‘女’王本身風情萬種,富有天下。
更何況‘女’王陛下看似漫不經心,興緻缺缺。卻總不忘記偶爾一轉頭一回眸,一笑百媚橫生,眼‘波’流眄若有情,勾得人剛剛失望的心,轉瞬又燃起希望的火。
景橫‘波’慢悠悠地看着手中的中選人介紹,時不時對台上瞄一眼,她當然知道這些公開招徕的人,大部分都是落雲王室的推薦,選了不過是給自己身邊添個探子。所以她來不過是走走過場,看看是否真有值得招攬的人再想辦法。
前幾位都是落雲大族世家之子,免談。
也有幾位标注不明,看樣子出身江湖,這個她另外放在一邊。
有兩個引起了她的興趣,一人名裘錦風,擁有奇妙的“‘陰’陽眼”,據說身爲落雲部最擅長巫筮毒蠱的問鬼族的族人,本身還是族中異類,學不了巫筮通神,‘陰’陽鬼卦,卻天生有一雙左眼看人間,右眼看‘陰’間的眼睛。景橫‘波’對他的介紹下的一行小字發生了興趣“左眼白日看人肌理肺腑,右眼夜間看鬼前生怨仇。”
看鬼冤情什麽的也罷了,但是看人肌理肺腑,那不是和小透視差不多?一雙眼睛好比x光,人間萬物,在那雙眸子前都毫無阻擋,一覽穿透。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好比多了四維b超,孩子的發育情況,宮胤體内到底什麽問題,不是一看就明白?
隻是這個人的出身有點讓景橫‘波’爲難,這一族原本是從浮水部遷徙過來的,和浮水部某大族有千絲萬縷聯系,而她和浮水部的關系也不值得期待,用這樣的人必須小心。
另一人履曆就簡單多了,叫葉齊。落雲南郡人。出身醫學世家,擅長毒和醫,底下一大堆話誇這人如何品貌俱佳,風采非凡。景橫‘波’如果不是因爲那句“擅長毒、醫”,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落雲大王葛深推說有病,沒來,禮司的司相帶領一幫屬下官員陪同,在一邊殷勤地向‘女’王介紹各位“預選王夫”的“非凡事迹”,先是極力推薦那幾位世家子弟。看得出來,落雲部下了功夫,十人中世家子弟四人,四人名下都有富可敵國的産業,都是該産業的一方之雄,因擁有獨特的秘方,享有非同一般的地位。更妙的是,這四人的産業主要相關首飾、布匹皮‘毛’、香料和工藝。
不用說,這又是針對‘女’王陛下的糖衣炮彈。誰都知道景橫‘波’做了‘女’王還貪心不足,還要做皇家生意,嘴上說爲了大荒‘女’子的美麗奉獻心力,其實目标專‘門’對準‘女’子的錢包。‘女’王的‘女’子商場,和以上幾項關系極大,将來無論開拓商業疆場也好,尋找最優秀的工匠也好,獲取各地各家秘方博采衆長保持行業領先優勢也好,都需要這樣的方面之雄。
不得不說,當景橫‘波’聽說這些人都是因爲擁有一些秘方和獨特工藝,所做産業才能享譽落雲内外,對落雲乃至大荒的相關産業了解甚深時,真的有些心動了。
禮司官員見她意動,更加賣力,又開始推薦那幾位江湖出身的備選。說是江湖出身,在落雲朝廷也多有官身。一個是天生大力的禦林軍總教頭。一個是擅長機關陣法之術的某山莊莊主之子,在王宮領個供奉的虛銜。一個名号就稱“落雲”,敢以本族之名爲名,自然有兩把刷子,這位的刷子就是輕功,據說真如浮雲飛落,點塵不驚。禮司表示适宜近身保護陛下安全,‘女’王陛下想意思不就是關鍵時刻逃命比較快?還有一個是落雲今年武舉的狀元,據說一身橫練刀槍不入,用禮司官員的話來說,最适宜爲‘女’王沖鋒陷陣。‘女’王陛下覺得,這種拿來擋刀正正好。
雖然七殺在一邊嘻嘻哈哈笑着這一堆都是爛貨,市場上成堆論筐賣的地瓜,景橫‘波’微笑不語似乎頗爲贊同,但其實心裏也不得不承認,這些人素質都不錯。她做了‘女’王,也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橫戟軍在不斷擴軍,招攬人才是當務之急。
禮司官員揣度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道:“這些都是一時之選,真正落雲男子中的‘精’英人才,允文允武,才量非凡。陛下後宮尚自空虛,如此人才,不如一并接納之……”
“不行!”天棄不知從哪旮旯冒出來,疾言厲‘色’地道,“‘女’王後宮,何等尊貴,怎麽能阿貓阿狗都往裏塞?你落雲又不是六國八部中勢力最盛者,你一處都要塞十幾個,其餘屬國部族如何處理?這麽一大群吃幹飯的,‘女’王養得起,咱們還伺候不起!”
景橫‘波’震驚地盯着天棄,這貨什麽時候這麽牙尖嘴利了?還有她後宮放幾個人關他‘毛’事?他關心的不該是宮胤臉上有沒有長粉刺嗎?
想到宮胤她就忽然想起天棄是宮胤狗‘腿’,莫不是捍衛主子來了?四處望望,沒看見那根白樁子。
其實她坐下來時就掃過場内了,此刻依舊看不到,不由冷哼一聲。
‘女’王陛下其實還是很矯情的,雖然不會承認今日的盛裝打扮和某人有關,但此時看不見某人在場欣賞,頓時怒從心起。
“朕倒覺得這些都很好。”景橫‘波’存心和宮胤作對,懶洋洋地道,“一起收了也不是不行……”
被天棄說得臉上讪讪的落雲官員,頓時‘精’神一振,眨巴着眼盯着景橫‘波’。
忽然白影一閃,如雪影初降,抹亮衆人的視野。
人們還沒反應過來,隻聽見底下一陣嘩然,再一看,景橫‘波’身邊空着的椅子上,忽然多了一個人。
看見那人,場中嘩然忽然平息,喧嚣漸漸安靜,連呼吸似乎也在慢慢收斂,小心妥帖地藏起。所有驚擾都在那‘逼’人的靜谧冰雪氣質面前,感覺到自身的浮華輕燥,人們下意識将氣息散于天地間,怕亵渎了那份忽然襲至心頭的清涼和冷意。
台上的八人怔怔看着。單看見‘女’王的時候,覺得她的明‘豔’,會遮沒世間所有男子的光芒,然而此刻這近乎内斂的人安靜存在,所有人卻不能忽視,而這兩人端坐一起的姿态,似這人世間最美好和諧的畫。
隻除了‘女’王陛下的臉‘色’好像不大好看……
宮胤誰也不看,往景橫‘波’身邊一坐,淡淡開口:“一起收了也不是不行,隻要不是阿貓阿狗。”
景橫‘波’眼角幾乎要飛起來——啥米,他來幹嘛?又要來攪場子?
禮司官員震驚地瞪着那椅子,不明白這人是怎麽忽然冒出來的?
宮胤從容坐着,脊背筆直,領口束緊,領口上的下颌平直‘精’緻,再往上看,‘唇’線也筆直如線,無喜無怒,卻又自然生威。
被他那雙湛然清冷的眼睛看着,禮司官員到口的呵斥,都咽回了肚裏,忍不住悄悄退後兩步。
景橫‘波’卻開始冷笑起來。
心間有小小竊喜,也有三分惱怒,這讓她的笑容看起來‘豔’而烈,有殺氣。
“這些人才,朕瞧着都很不錯,放在帝歌,也是難得的英才,怎麽到了這位嘴裏,就成了阿貓阿狗呢?”
“對對。”禮司官員急忙道,“你乃何人?憑什麽當面譏嘲,說人阿貓阿狗?”
那邊八人投來憤憤眼光,還有兩個景橫‘波’看中的,據說還沒趕到。
“我來參選。”宮胤看也不看面前的人,也不解釋後一句質問。
景橫‘波’眼睛亮了一下,立即低頭吃東西掩飾。
“人選已定,不允許人随意‘插’入!”官員一聽是參選的,頓時放下心來,咆哮,“滾一邊去。”
然後他就滾一邊去了。
沒人看見宮胤出手,就看見那白衣如雪的人瞟了他一眼,那官員便忽然腳下一滑,一路骨碌碌滾到台下。
等他砰一聲撞到台階木角大聲呻‘吟’,宮胤才慢條斯理地道,“兵不在多,而在‘精’。”
言下之意,和他比起來,那些都是阿貓阿狗,無需一并收之,隻選最優秀的那個就夠了。
他已經在收拾景橫‘波’桌子邊的零食,裝進自己準備好的一個袋子裏。看樣子,他老人家覺得來了這麽坐一坐,态度表明,這事兒就已經可以結束了。
宮胤很有信心,因爲他知道,不管景橫‘波’的目的到底如何,不管她現今如何待他,但選夫肯定不是真的選夫。
那就何必再讓這麽一群目的不明的人圍在她身邊?她不知道這樣會給自己帶來危險嗎?
這事兒,換成以前也許真會結束。
畢竟景橫‘波’看慣的是冰山,不是拿着布袋子給她收零食的宮胤,冰山以前肯多看她一眼,她都覺得‘春’天到了。
不過現在……
“想要參選,就按規矩來。”‘女’王陛下毫不客氣地敲敲桌子,将裝零食的布袋搶回去,伸手在裏面掏掏,掏出原本沒有的茯苓薄餅,滿意地嚼了嚼,才斜睨着隔壁道,“這群人能站在這裏,都是一個個挑戰過來的。這位先生,牛皮不是吹出來的,你想參選,就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先?”
宮胤靜了靜,看看景橫‘波’,這資格兩字,聽着真是很刺心啊。
‘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追的時候狂放熱烈,睡的時候大膽決絕,起身之後翻臉無情,什麽都給了你,再見之後還能裝不認識。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難纏?
然而那點小小的郁卒,在看見那一張一合的‘豔’美紅‘唇’,和‘唇’間忽然就不見的雪白薄餅時,立即煙消雲散。
茯苓薄餅是落雲特産,最好吃的一家卻在陋巷,他無意中看見衆人擁擠争買,明明最讨厭人群和煙熏火燎的鋪面的,不知怎的忽然也擠了進去。
此刻便是見她雪白的牙齒惡狠狠地将餅咬碎,伴同樣惡狠狠的眼神如飛刀相‘射’,忽然也覺得這人生是愉悅的,因爲她在身邊,因爲她在大白眼,因爲她吃他買的餅子雖然像在吃仇人的‘肉’,但吃完一塊又迅速伸手‘摸’了一塊。
他有些怔忡——這就是紅塵煙火,這就是人間溫暖,這就是普通男‘女’之間啼笑相間的生活——連奉獻都是甜蜜,吃苦也覺甘甜。
忽然覺得,隻要能讓她如此鮮活自然一輩子,便是做些自己以往不屑的事也無妨,比如,認認真真參選。
“要我證明他們是阿貓阿狗?”他嘴角一抿,看向景橫‘波’。
景橫‘波’想想,又加一條,“不許用武功,論武功誰是你對手?”
宮胤不置可否,又問:“如果證明了都是阿貓阿狗,你都不要?”
景橫‘波’瞟他一眼,拉長聲音道:“不要……不可能。”
她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臉‘色’有點黑的宮胤,才又慢慢道:“有個人我一定要,至于其餘名額嘛……給你點面子,不全要,剩下一個名額,自己角逐。”手指點點宮胤,“包括你。”
對面八人齊齊躬身,“陛下,此人再三出言侮辱我等,請允我等向這位先生挑戰。”
“請便。”景橫‘波’笑‘吟’‘吟’揮手,“不要比武功。除此之外,誰能讓他吃癟,我要誰。”
底下裴樞黑臉‘露’出陽光,覺得看見宮胤此刻表情,真是人生一大爽事。
宮胤不說話,随手取過蓋碗喝茶,隻淡淡道:“最好公推你們最強的人出來,一次解決。日頭很熱。”
日頭熱對他沒影響,倒是景橫‘波’臉‘色’紅撲撲的。他瞧着,總怕她中暑。
他這種看似清淡實則睥睨的語氣,向來刺人得很,那八個人臉‘色’鐵青,按照出身各自湊在一起,片刻後兩邊各自推出一個人來,走到台中,向宮胤抱了抱拳。
景橫‘波’踢宮胤椅子腳,宮胤才揮了揮手,那八個人,臉‘色’已經由青轉紫。
景橫‘波’瞪着他,想說一句沒禮貌,想想這人真正身份,忽然閉了嘴。
對他來說,坐在這裏就是破例,和這些人比試更是委屈,如果不是因爲她,他何嘗肯以“競選王夫”身份,出現于無數百姓的視野中?
先出來的是位世家子弟代表,長身‘玉’立,眉目姣好,藏三分淡淡傲氣,對宮胤的“傲慢”,冷冷一笑,道:“既然不比武功,所求隻爲‘女’王芳心,那我等所比試的,應該是‘女’王所好才對。”
宮胤擡擡手,示意他發問。
景橫‘波’聽着,倒覺得這角度刁鑽,這四人熟知她的擅長,本身也擅長這些領域,所以以此考宮胤,連她都忍不住擔心了,隻會國事的冰山,真的懂那些‘女’人玩意嗎?
“想問先生,”那男子連珠炮般地問,“可知‘女’王陛下目前所開辦的‘女’子店鋪,共有幾家,都在何處,耗資幾何。店鋪以經營何物爲主,最擅長什麽,最不擅長什麽,最需要什麽,最畏懼什麽?”
景橫‘波’挑了挑眉。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但不是‘精’通這一行的人,很難回答準确。尤其宮胤一看就是出身高貴,不問世事的類型,一身不屑沾染人間銅臭的調調,這些出身巨商世家的人,看人極準,看出宮胤是這種人,就不比武功,不問武學,不談政事,不論文字,隻談一些男人最看不上的‘女’子玩意,果然商人,最是刁滑‘精’明。
瞧台下,裴樞都在皺眉,一臉茫然之‘色’。
裴樞整天跟在她身邊,都沒在意這些瑣事,何況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宮胤?
随即她聽見宮胤頓也不頓地道:“她公開辦了兩家,秘密辦了一家,‘私’下還在籌備一家,公開的無須回答,秘密拟辦的我沒必要告訴你。一定要問就是一個香字,正确與否由‘女’王評判。她所購的商鋪都市面極好,市價不低于千兩白銀,但更昂貴的是那些添加了奇‘花’異草和深海珍珠的美容用品,僅僅從玳瑁運來深海泥一項的運輸‘花’費,就抵得上帝歌一間普通鋪子歲入,僅僅一盞大廳裏水晶燈,就動用了數十頂尖工匠,每人的工錢都抵得上你家在落雲城最好地段商鋪的月入。所以商鋪總價值難以估算,你這個問題有刺探秘密之嫌,我何須告訴你?她的商鋪擅長一切令‘女’子美麗的物事,最不擅長如何令那些陪同夫人前來的貴族男士也産生興趣;最需要的是符合大荒各地民俗風情、兼具特‘色’的特别配方和設計,最畏懼的是在起步之初,如你等這些各地同行世家,意圖刺探‘女’子商場商業機密,悄然聯合,秘密結盟,以競選王夫爲名,暗中試圖接近‘女’王,尋機扼殺商鋪生機或者搶奪‘女’子商鋪的核心機密——”他一停,在一片震驚的靜默中,毫無表情地擡眉看向對方,“我說得,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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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天老骨頭酸痛,頸椎受老罪了,能寫多少寫多少吧。俺沒要月票,您也别嫌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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