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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你的正宮隻能是我


第一眼,看見擂台又塌了。m 平闆電子書剛才台上的人,包括耶律祁,全都不見了。

她第一反應是這擂台咋這麽不結實?随即見裴樞一聲怒叱向擂台急掠,立即反應過來——耶律祁出事了!

她立即反身,身後傳來葛深熱情的招呼聲:“陛下今日選夫結果如何……”她理也不理。

身形一閃就到了擂台裂口處,那時她已經看見裴樞在裂口邊立住,眉頭緊皺,心中一沉,頓知不妙。

低頭一看,擂台上裂了個半丈寬的大洞,剛才站在那裏的是耶律祁和幾位落雲官員,現在全部都在洞裏。其中有兩個落雲“官員”被踩在耶律祁腳下,另外四位,臉上有震驚之色,背靠着木茬尖銳的洞邊,四劍交錯,将耶律祁困在正中。

四劍明光如水,兩邊都開了刃口,交錯成一個正方形,從四個方向緊緊貼靠耶律祁的脖子,隻要稍稍一動,就可以預見咽喉被割斷的結局。

所以裴樞不敢再靠近。

所以景橫波又驚又怒,卻僵在洞口邊。

耶律祁倒還平靜,一直低着頭看着自己腳下兩個人,半晌慢慢擡起眼睛,歎息一聲笑道:“到底身體最近差了些,隻一次解決了兩個……”

他語氣中,爲給景橫波帶來麻煩,而滿含歉意。

另外四個“落雲官員”,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他們當然不是官員,是落雲王室精心網羅的高手,冒充官員上台來拜見王夫,原本打算和外邊裏應外合,不驚動女王,一舉擒下耶律祁,畢竟台上這幾個女王親近的人當中,明顯這人身體不支。誰知道這個看起來病歪歪的人,遇襲那一霎,反應竟然犀利得驚人,一霎間踩斷擂台提醒女王,在落下那一刻,居然還來得及出手傷了兩個人,踩在腳下,避免了受到陷阱底下毒刺的二次傷害。

此時百姓已經被驅散,擂台下不遠處,站着臉色陰沉的落雲部大王葛深,他慢慢攏起袖子,将剛才沒來得及發射出去的麻藥小弩,收了回去。

原本打算女王下台,他大步迎上那一刻,射出這淬毒淬麻,十分小巧的箭,先制住女王的,誰知道女王卻被擂台那一聲巨響,給喚回去了!

在他身後,一排衣甲嚴實的護衛,以同樣的動作,默默收回了袖子裏,可以無聲發射的弩箭。

這些弩箭,原本計劃在大王對女王動手的同時發射,射向裴樞宮胤等人的,也因爲大王計劃的夭折,不得不放棄。

葛深冷冷看了一眼台上,先退入護衛保護中,深深皺起眉。

他兩手準備,對女王下手并挾持新中選的王夫,就是害怕出現意外,最起碼還可以有王夫爲人質要求女王退讓,本來目标是裴樞和宮胤,但王宮高手看出這兩人紮手,他便選擇了新出爐的這位。

隻是不知道這新選的王夫,能否讓女王憐惜退步?

景橫波一眼也沒看身後。

她知道事情有變,落雲部已經翻臉,雖然不知道翻臉原因,但對方既然敢這麽做,事情已經糟糕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而她也不願意挽回!

尤其當她看見耶律祁在這樣的境地,猶自抱歉沒能一次解決六人,擡眼看來的微笑歉然而又溫柔時,心中也似忽然裂了一個洞,被滾滾而來的酸楚和歉意充滿。

她不該抛下身體虛弱的耶律祁獨自在台上的!

她不該讓他面對那些陌生落雲官員的!

她不該先入爲主,認爲這幾人就是剛才那幾人,沒有仔細看過!

她不該對自己自信太過,自認爲神不知鬼不覺拿了藥懲治了王妃,落雲王室不會那麽快得到消息。

她低頭,看見那被耶律祁墊在腳下的兩個殺手,胸口透出尖銳的棱刺,已經死了。

就是剛才,這擂台下還埋伏了人,如果不是耶律祁反應快,現在胸口被棱刺穿心的,就是他。

而他在那樣危急時刻,還不惜耗費寶貴功力踹裂擂台,隻爲了提醒她。

景橫波慢慢擡起眼,看定耶律祁。

因爲大力動作,他的鬥篷風帽已經完全落下,連帶衣裳都撕裂,此刻她看清楚他的臉,蒼白淡青,透着股淡淡的死氣。因爲妄動真力,他隻說了那句話,一直在低低咳嗽。

一年多之前,他在她危險之時以身相代,被許平然擄走;一年多之後,他好容易歸來,她卻還讓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傷害!

景橫波心中充滿了對落雲王室和對自己的憤怒,那怒火沖在胸臆之間,回旋激蕩,她慢慢咬緊了後槽牙。

宮胤已經掠了來,立在她身邊,本想按住她的肩,勸慰她不要沖動,然而此刻見她,隻有眸中烈火燃燒,身軀表情都紋絲不動,心中不由微微一歎。

她已成長,成爲真正寵辱不驚的女王,在付出無數代價之後。

景橫波看清楚洞内情形後,隻冷冷看了一眼那四人,随即轉身。

擂台下,原本熱情相迎的葛深已經退入護衛保護之中,剛才的一臉笑意,化爲此刻冷面寒霜。

景橫波聲音也如寒霜,“葛深,你真想好了,要和朕撕破臉皮?當真以爲我客居你落雲,就殺不了你嗎?”

“陛下已經先一步撕破了我落雲的臉皮,爲何還要問這句?”葛深一掀眼皮,眼底恨意深毒,“當真以爲你是女王,我落雲就不敢報仇嗎?”

“東宮王世子妃,夥同浮水部王子,挾持我的親朋故友,試圖暗害朕,朕如何不能還以顔色?”景橫波冷笑,“爲浮水的王室子女,落雲大王不惜和朕開戰,浮水落雲真是一家親啊!”

“他們便有罪,陛下也當小小懲戒,交由我王室處理,如何能滅我東宮滿門!”葛深憤然道,“便王妃有錯,我子葛蘅何罪?陛下先設計令其成爲廢人,再殘殺于東宮殿内,何至于此!我子被廢,落雲一句未曾怪責陛下,如此忠誠,難道換來的就是陛下的變本加厲趕盡殺絕嗎!”

景橫波瞪大眼睛,“朕什麽時候殺過你兒子……”她轉頭四面尋找七殺,伊柒遠遠地招手大叫,“咱們沒那空!”

景橫波心中一沉。

有人搗鬼!

有人在她離開東宮後,殺了王世子!

是誰,鑽空子這麽巧妙?

心念電轉,已經想到兩個人,目光一掃,果然沒看見那兩人,一時心中恨得牙癢,恨不得将那兩個賤人拖出來,殺了再殺,但此刻也隻得按捺住,盡量平心靜氣地道:“大王,隻怕其中有誤會。朕沒有對東宮動手,必然是小人作祟……”

話還沒說完,就被葛深悲憤的笑聲打斷,“我子死于東宮主殿,屬下所有護衛盡亡,我子臨死時欲圖跳窗逃生,卻還被喪心病狂的兇手,刺殺于窗棂之上。臨死之時他親筆寫下,女王殺我!陛下,葛蘅有必要拿生命來污蔑你嗎?還是你覺得我葛深愚蠢,殺子深仇,僅憑三寸之舌輕巧一翻,便翻過了那一殿屍首,王室血案?”

景橫波對天狠狠翻了翻白眼。

兇手既然要栽贓,自然要做全套,解釋何用?

到這種時候,隻有拳頭開路,才有機會敲醒榆木腦袋。

她看一眼那洞裏用劍架在耶律祁脖子上的人,始終目不斜視,一動不動,根本不爲外頭對話影響,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用眼神先後詢問離洞最近的裴樞,和身邊的宮胤,那兩人都用眼神回答她——不行。

劍離耶律祁太近,又是四柄。就算一霎冰封殺人,也來得及往裏一切。

除非四人注意力同時轉移。

但對這種經過特殊訓練的死士,很難。

“你要怎樣?”她忍住氣問。

葛深看一眼眉目淩厲的裴樞,再看一眼神色冷漠的宮胤,臉上的憤意忽收,垂下眼皮道:“本王不想怎樣,既然陛下自辯,本王也願意給陛下一個機會,要麽,您随本王去宮中,好好坐下談談?”

他語氣客氣,神情卻冷漠,頓了頓,道:“一個人。”

他揮了揮手,一群護衛上前一步,人人神色冷肅,目光精銳,手中還拿着精鐵鎖鏈。

葛深淡淡道:“陛下神通,來去自如。所以我等不得不防,如果陛下有誠意,相救你這王夫,還請自縛。”

“不行!”裴樞搶先開口。

宮胤忽然嘲諷地笑了一下,“真是異想天開。”

景橫波想說話,手指卻被他悄悄緊緊扣住,而洞裏,耶律祁微微仰頭看她,用眼色寫滿拒絕。

那眼神,她很害怕她一旦答應,他會不會先撞到劍上。

她隻得先沉默。

宮胤的嗤笑,引起了葛深的注意,他立即看向宮胤。

對于這人,他總覺得眼熟,但也總想不起來是誰。正因爲如此,直覺告訴他,此人很重要,很不好對付,而且看女王對他的态度,也存在微妙區别,所以此刻他明明不想理會任何人的話,卻還是下意識轉過了目光。

宮胤卻一眼不看他,隻冷而譏诮地道:“落雲部人的腦子,果然和衣服一樣的簡單直白,居然還真以爲女王選中的王夫是他。”

葛深皺眉,随即冷笑,道:“巧舌如簧,妄想亂我心思?女王神情,當真如此嗎?”

“你懂什麽女子神情?”宮胤冷笑一聲,忽然拽住景橫波,“走!”

“你幹什麽!”景橫波猛地甩開他,“這時候犯什麽醋病!當真一條人命都不管嗎?”

“你想選的明明是我,何必拿他來氣我?”宮胤又飛快地抄住她的手,一把拖到自己身邊,“這麽矯情地全國選王夫,這麽大張旗鼓地擺開擂台,不就是等我過來?到現在還演什麽戲?”

“胡扯!”景橫波怒目瞪他,“少自戀了!誰特麽的等你誘惑你?你算哪根蔥?朕看中的就算他,一見鍾情!”

“你對誰都一見鍾情,選一堆歪瓜裂棗,連女人都可以一見鍾情!”

葛深呆了呆,忽然看見了左丘默,想起這位,好像前幾天剛剛被女王“一見鍾情”“狂熱追求”?

女王的一見鍾情,可真是容易……

再看這倆人争執,一個強勢霸道,一個嬌縱矯情,怎麽看,都是一對鬧别扭的情侶……

“我愛對誰一見鍾情就一見鍾情!一堆歪瓜裂棗,也比你這個不解風情好!”景橫波被宮胤拉出幾步,一條腿拼命向後賴,“放開!别影響我救王夫!這個王夫,朕要封爲正宮!”

“你的正宮隻能是我!”宮胤猛地一拉,砰一聲景橫波撞上他胸膛,宮胤用力竟然奇大,景橫波撞得七暈八素,張嘴要罵,猛然眼前光影一暗,香氣一近,随即口舌一熱又一涼,他的舌已經滑了進來。

景橫波霍然瞪大眼,瞪得眸子都快散光。

裴樞張大嘴。

冷笑的葛深笑容猛地一僵。

所有人齊齊一偏頭。

連那四個人的眼神,也不由自主轉過來。

……這……這也太驚世駭俗了吧?

大庭廣衆……那個……光天化日……

景橫波已經顧不了周圍人的眼光,也顧不上呼吸了,宮胤第一次大庭廣衆下的主動,讓她震驚得忘記了思考和動作,她就算拓展出全宇宙的腦洞,也想不到大神竟然能做出這種動作,一時間腦子裏糊糊的,眼前卻星花亂爆,在一片混沌和爆炸中,還能感覺到他的唇舌滑而涼,再也沒了當初的生疏,輾轉吸吮、輕挑慢撚、縱橫遊走……每一次吸吮她身體便軟一分,每一次挑撚她體内的熱潮便洶湧一分,似火山即将噴發岩漿,内部搏動着豔紅的火焰,又或者跨入了熱海,身體的每一處都被灼熱地撫慰。她心中亂糟糟的,一邊覺得這樣當衆接吻時機不對,一邊心裏也明白這必須配合,一邊還要操心後面的動向……忽然唇角一痛,竟然被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她擡起眼,正撞進他烏黑的眸瞳,凝聚了千萬年宇宙深邃和天地星光,亮到驚人,那光芒旁若無人,她隻看見自己清晰的倒影,忽然他眼角輕輕一瞟,景橫波在倒影的盡頭,看見背後那四個人,眼光已經轉了過來,但還直挺挺維持剛才姿勢,握劍的手還很緊……她忽然輕輕一笑,踮起腳,站上他的靴子,抱緊了他的脖子,猛地将唇壓了上去。

……

葛深眼睛已經快要瞪出眼眶。

裴樞眉毛似要飛到天上。

耶律祁的眼神,淺淺的,幾分無奈幾分怅然。

比一個男人當衆強吻女人更驚世駭俗的,是一個女人不僅沒羞怯,還當衆強吻男人。

那四個人,終于忍不住微微一轉頭。

宮胤忽然一擡手,星芒爆射,空氣驟冷。

四人立即回頭,便見劍身一沉,劍上忽凝一層厚厚冰雪。

四人劍往裏一收,要切耶律祁脖子,但凝了冰的劍,從耶律祁脖子邊滑過。

隻此一霎。

耶律祁猛地向後一仰,一個頭錘,砰一聲後頭那位倒在坑邊。

頭錘的同時屈膝一頂,啊一聲慘叫前頭那位彎腰如大蝦。

“砰砰。”兩拳,裴樞的拳風如擂鼓,狠狠擂在已經震掉劍上冰雪,要刺中耶律祁的左右兩人頭頂。

那兩人猛然軟倒,但耶律祁身前那位動作卻快,彎腰同時,腰帶“啪”一下彈出一截烏黑刀刃,正插向和他距離極近的耶律祁。

但此時景橫波已經到了。

“啪。”一聲一塊石頭砸下,生生将那截刀尖砸扁,石頭砸在那人腳背,那人一聲大叫要跳出洞外,迎面便遇上了裴樞的拳,景橫波的刀。

分不清誰更快,骨裂和刀尖入肉聲音同時響起,聽來瘆人,那人蝦子一樣的身形在半空反彎如弓,濺射鮮血一簇直上夜空。

景橫波手一揮,那屍體砰然掉落在葛深腳前,驚得他顧不得發号施令,一退再退。

宮胤此時已經掠到洞邊,伸手将耶律祁拉起。

這一切不過刹那之間。

四人第一次聯手,完美成功。

但葛深的獰笑聲依舊響亮。

景橫波擡頭,就看見無數兵士,如潮水般狂湧而來。

看見擂台四面,所有居高臨下的樓閣之上,都響起機簧嘎嘎之聲,啪啪啪窗戶不斷推開,一架架重弓迅速推出,烏黑的箭頭,對準這方圓三丈之地。

看見所有向外而行的通道,都已經被密密阻塞,一眼望不到頭,長達數裏之外,連四面屋頂之上,都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看見天棄和七殺因爲先前去探查情況,被隔絕在半條街之外。

看見自己的護衛,帶進城的本來就不多,先前被落雲部官員麻痹,都已經被帶離了擂台附近,現在都團團被落雲的士兵刀對槍指,陷入重圍。

在援救耶律祁的這段時間内,四面敵人彙聚如大海。

擂台和她,成了孤島。

------題外話------

……

你們的月票隻能給我!

pia。

默默蹲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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