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發爾不時向着窗外瞅了瞅，生怕有什麽人或者什麽災難突然降臨一般。
凱倫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緊張，似乎說出這個名字就是一重災難，也順着洪發爾的目光向外看去，依舊是安靜的庭院，除了偶爾能夠聽到幾聲秃頭鳥的叫聲外，沒别的東西。
金獅堡壘的廣場上正在進行領地買賣，這是荒原上的盛世，有點動靜是很正常的。
“大師，你說他不屬于愛琴大陸？”凱倫站起來到角落的茶台上沖泡了兩杯清茶，準備了一份臨時點心，這樣能夠緩解一部分壓力，“卡塔爾真有那麽可怕？”
洪發爾品了一口清茶後長長出了口氣，心情好了不好，暗暗點了點頭，“很可怕。”說完這三個字又長出了口氣，沒有經曆過他那個時代的永遠不知道卡塔爾的恐怖，記憶似乎又回到了第二次獸族入侵的前夕。
“當時我很年輕，就像現在的威登和虎贲一樣，在二十歲不到便獲得獸族戰争祭祀封号，成爲最年輕的卓越強者，并且随着獸族戰争的節節勝利，我的威望成倍般的遞增，那是我最好的時候，我的歌力就像泉水一樣源源不絕，能夠精準的把握住每一個音節，更有無窮的創作力，當時所有人将我稱爲‘獸族的明珠’。”
說到這裏，洪發爾突然長長歎了口氣，整個人瞬間蒼老了不少。
“大師，别一直歎氣，這會讓人顯老的。”凱倫勸誡了一聲。
洪發爾笑了笑，忍不住看了凱倫一眼，頗有幾分欣賞，這個細節他都沒注意到，細細想想，似乎在和凱倫遭遇後歎氣的次數在明顯增加。
“想想那個時候，真是好啊，可惜，就是那麽短短的幾個月，眼看着我們要擊潰人族，開開始移民，等待整個獸族的是肥沃的土壤和一年吃不完的糧食，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人拜訪了戰争神廟。”
“卡塔爾？”
洪發爾點了點頭，“當時他就和現在一樣年輕，五十年了，都沒變樣，不過那時候我隻是個小祭祀，也隻是偷看了一眼，隻能聽到當時的戰争祭祀和五位大祭祀在神廟大罵，之後士兵将卡塔爾趕了出來，現在想想，那絕對是最賠錢的決定。”
“他影響了戰争？”
“不錯，可以說完全奠定了現在的愛琴大陸格局，喀布爾莫名其妙的在荒原崛起，鲸吞般的開始侵蝕每一片土地，當時我們根本沒在乎這麽一個小人物，況且獸族從來就看不上荒原，可惜，大錯特錯，如同喀布爾一樣的人物陸陸續續的出現，并且開始有序的将荒原分割開，最後，竟完全截斷了我們的後路。”
“喀布爾？”凱倫不由一愣，“大師，你沒說錯，确定不是卡塔爾？”
“呵呵，凱倫，不要打岔，我說到喀布爾自然有他的用意，這個生靈切斷了後勤補給，開始還不覺得可怕，可随着戰争延續，獸族越來越疲軟，僅僅支撐了兩年便有潰敗之像，到後來完全成了人族的大反攻，我們不僅丢失了占領的所有土地，甚至不斷的向着高原撤退，就連阿爾卑斯聖山都失去了控制權，可即便這樣，那些殺紅了眼的人族仍不放過我們，眼看着要趕盡殺絕了。”
趕盡殺絕？
凱倫能夠體會到這個詞的可怕，尤其洪發爾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嘴唇明顯抖動的厲害，很顯然當時獸族經曆了從未有過的可怕災難。
“滅族！不僅是我，就是戰神祭祀都沒想過，可災難已經擺在眼前，荒原阻斷了我們的支援，可卻讓那些人族是無忌憚的入侵獸族，可笑不可笑，現在我們才弄清楚，那些在荒原上崛起的強盜頭頭基本都是卡塔爾的人，可惜，知道的太晚了，爲了挽回頹勢，當時的五位大祭祀不得不拜訪卡塔爾。”
說到這裏，洪發爾突然止住了，不自覺的擦拭了額角的淚珠。
“大師，後來呢。”
“後來？”洪發爾露出一絲無法捉摸的苦笑，“我再也沒見過他們，但在五位大祭祀消失後，荒原開始阻攔人族的進攻，所有強盜似達成了統一，并且開始搶劫人族城邦，人族不得不退回防守，再也顧不上對追殺獸族。”
凱倫很是疑惑，喀布爾的實力擺在那裏，即便加上原先的強盜，也不可能是人族聯軍的對手，難道五十年時間荒原的強盜實力蛻化了？
“大師，那時候強盜真有那麽強？”
洪發爾搖了搖頭，“沒有，相反還沒現在厲害，他們還不知道掌控密西西比河，至于武器，基本上都是在戰争中繳獲的。”
“那怎麽能抵擋住人族聯軍呢，如果我沒猜錯，那時候人族的法師力量已經相當不菲了。”
“不錯，可就是這麽奇怪。”洪發爾怪異笑了笑，“身爲荒原頭号人物的喀布爾，莫名的得到了惡魔研究的能力，巴拉丁的雷電法術威力瘋一般的增長。”
凱倫還是不相信，戰争根本不會因爲一兩個稱号強者而結束，更何況人族的稱号強者也有不少，五十年前的獸族入侵一定還有内幕，似乎關系着現在整個荒原局勢。
“大師，有什麽你盡管說，我還是能承受得了的。”
洪發爾喝了一口清茶，将胸口自的悶氣清除了出去，“既然開了頭我自然都會告訴你，不過剩下的都是我的推測和聽聞，沒有經過确切考證，據說在晚上的時候，荒原上總會出現幾個黑袍人影，他們拿着骨棒，指揮着強大的亡靈生物，在短短不到半個月内，便将人族聯軍的一半吞食幹淨，即便當時紫荊藍王國國主都害怕了，經過協商，在沒特别情況下，絕不再侵入荒原一步。”
“亡靈法師？”
“我不知道，這些都是傳聞，而且人族也沒發表過聲明，甚至肯尼斯協會對這件事都沒具體記載，總之當時一定有神秘力量插手，我懷疑是卡塔爾，因爲隻有他有這種恐怖的能力，之後我對這位城主不斷關注，發現卡塔爾城雖屬于神聖暴風帝國，可那裏從沒出現過一位神聖暴風帝國的正式官員。”
“大師，你還發現了什麽？”
“很古怪的東西，卡塔爾雖然沒有插手戰争，但整個荒原卻詭異獨立了，獸族需要休養生息，自然沒能力入侵荒原，可人族兵強馬壯，卻完全無視了這片土地的存在，即便再貧瘠，可也有整整一半人族的面積，但七個王國沒有一個擁有窺視之心，之後荒原完全成了罪犯，暴徒，強盜，流浪者的聚集地，之後各種強盜團，奴隸團不斷滋生，漸漸形成了荒原強盜橫生的局面。”
凱倫仍莫不清楚頭緒，但隐隐覺得有一雙大手操控着荒原本身，“大師，你剛剛說的喀布爾便是在這個時間段崛起的？”
“不錯，不過在這五十年間，擁有出色天賦的強盜太多太多，這片荒原誕生的人才甚至遠遠超過了獸族和人族，可奇怪的是在這片區域從沒出現過什麽特别強大的勢力，除了喀布爾修建了德薩城，基本沒有一個像樣的城邦，這完畢不符合發展規律。”
“發展規律？”
“不錯，荒原本身雖不能生産，可也有獨到的優勢，比如奴隸貿易，起碼能夠養活十幾個城邦，這樣的發展态勢就很正常，爲什麽到現在隻有德薩城一個，那些天才都去哪了，難不成都經不住時間考驗？”
凱倫似明白了一點，是啊，五十年，這麽長的時間總該誕生出一些特殊勢力，從他控制閃金鎮到現在還不到一年，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
在這個荒原上，一定有比他更優秀的存在，可這些人物到底去哪了，一個生靈從崛起到隕落總該有個過程才是，從現在荒原的曆史來看，他們往往在剛剛崛起的時候便莫名消失，之後的曆史完全斷層。
現在，凱倫已百分百斷定喀布爾的身後還有人，喀布爾的存在，似乎就是個那些亡命之徒代表而已，爲的便是吸引更多的強盜來到這片荒原。
這片荒原本身，似乎完完全全掌握在一隻大手之中，想到這些，凱倫後背就是一陣冷汗，他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推測，可沒現在這麽清楚，直直看着洪發爾，“你是說這個存在是卡塔爾？”
洪發爾默契點了點頭，“我認爲是他。”
“可爲什麽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一個人做某件事總有他的意圖，就在不久前，我請卡塔爾幫忙化解你我雙方的矛盾，代價便是威登，卡塔爾親口說過，要将威登培養成喀布爾的接班人。”
“接班人？”凱倫盡是莫名，似乎喀布爾就是在某個崗位上任職一樣。
“我不知道什麽意思，我隻知道在戰争神廟，卡塔爾被任命爲第三強者，經過獸族五十多年的追蹤分析，他的實力很強，而且肯不是愛琴大陸的本土生靈，應該來自于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