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
在黑暗的夜空中,那頭翼龍一下一下的扇動着翅膀。
幽幽靠近。
飛到距離趙大海所站立的這處懸崖,大約三百餘米的時候。
雙翼的節奏微微一頓,原本平直伸出的龍首突然高高揚起。
黑色晶亮毫無感情的龍眸裏面,很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遲疑的困惑,緊緊的盯着趙大海的臉。
“吼~”
随即,冥雅憤怒的發出一聲低吼。
冰冷的眸子裏湧動着簇簇紅色的火苗,同時雙翼疾速下降高度,鼓翅懸浮在林稍低空。
和趙大海兇狠的對視起來。
顯然它已經認出了這張臉孔,就是在白天被它爪得血肉淋漓,卻狠狠的給了它的龍爪一道重擊的人族。
這道低吼如同沉悶的天際隐雷,在望月山北山脈線上空滾蕩。
感覺自己好不容易不再是那麽疼痛的左爪足心,這時候又變得鑽心一般的劇痛難耐。
恨不得現在就高速撲過去,把這個人族撕成碎片。
也正是左爪足心的這道創傷,才使得冥雅有了借口,沒有随隊飛回北墜将山脈。
而是在野馬山的一處山谷野湖留了下來養傷。
等到夜晚悄悄的飛過來,想弄明白這個人族少女和南宮婉究竟是什麽關系,這枚銀簪爲何流落到這裏。
哪裏料到這枚銀簪,此時居然不在那個人族少女手裏。
倒是落在了這個突襲,狠狠紮了自己一釺子的混蛋人族男子手裏。
“撕碎他這個人族爬蟲!”
這個念頭在冥雅的龍腦袋裏幾乎完全占滿,而唯一空留的一點理智,則是極其忌憚那根紮進它龍爪裏面的利器。
使得它苦苦克制,沒有直撲過去。
——
在這個星球上面,龍族軀體極其強大,人族的身體則是非常的孱弱。
但是人族‘善假于物’,而且詭計多端。
無論是那些邪異鋒利的冷兵器,還是各種緻密能量的熱武器。
都不是翼龍僅僅憑借肉身,就能抵禦。
對于面前這一個被它捏得不成人形,卻都死死忍耐,一直等到最後時機,才給它重重一擊的混蛋人族。
而且才半天時間,居然就完全修複好了殘破的身體。
此時又利用銀簪引誘它來到這裏,站在山崖強硬的和它對峙。
不由得冥雅不忌憚。
死死壓制着心裏面的怒焰,一邊憤怒低吼,一邊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動靜。
防止落進陷阱。
說句實在話,面對狡詐至極的人族,冥雅除了在6千米以上的高度,才能找回絕對的碾壓自信。
在如此近地的高度,發現事情的變化完全脫離了它的預料。
讓它聞到了兇險的味道。
不是因爲龍族的驕傲在死死的支撐着它,早就全力揮舞雙翼,高速爬升到安全空層。
“阿雅護國,是你麽?”
在冥雅的眼睛裏面,這個可惡的人族男子突然變得滿臉激動,朝着自己雙手高高舉起合十,恭敬行禮。
同時張嘴發出一段16Hz的次聲波。
而随着手部舉起,下滑的袖子,也露出了左腕戴着的銀镯。
“吼~”(你是誰?)
阿雅微微一愣,驚訝的發出16Hz的聲波詢問。
翼龍的聽覺聲波最低能夠達到1Hz,在10~19Hz之間,能夠和人族進行有效的互動交流。
在大趙皇宮混吃混喝幾十年的冥雅,常年和玄級中品以上的修者,問道者對話,基本已經掌握了在次聲波14~18Hz的大部分大趙語言。
“吼~”
可惜趙大海确實不懂得龍語,雖然聽到了這頭‘護國龍’在16Hz的回話,然而卻不明白這句龍語的含義。
“阿雅護國,自從您離開皇城,龍語就已經失傳,不過請您給您忠誠的手下一點時間,把這個誤會和巨大的陰謀說出來。咱們的敵人設下了圈套,就是想通過您的族群,來消滅您守護的人族。”
趙大海嘴裏一片虔誠,竹根劍緊緊的别在身後的褲帶上面,後背一片冷汗。
“吼~”(說!)
雖然阿雅在心裏面恨不得一爪子撕碎這個傷害過他的狡猾人類,然而相比于冥雪和冥河的死亡,它足底的創傷,根本就不算什麽。
它需要知道事情的真像,不能被這些可惡狡猾的人類,所欺騙蒙蔽利用。
在知道實情以後,再一爪子捏爆這個人類不遲!
“尊敬的阿雅護國,在您離開皇城20年後,高太後以着趙安帝的名義,血洗皇城的南宮家族,宋家,青雲宗勢力——”
趙大海盡量的讓自己的心平靜一些,在16Hz頻段,詳盡述說。
——
黑馬堡,内城。
在白天躲避龍族空襲的時候,受傷的趙知恩一家,王東一家,都沒有出黑馬堡。
而是到柳茳家族躲避的黑馬湖畔樹林隐藏。
這時候也都回到了趙府,在王家母女,陸氏的張羅下,正在收拾貴重細軟,準備連夜出城。
在幽幽月色中,趙普和柳幽幽離開柳茳伯府,回到趙府。
父女二人上了紅妝樓二樓,柳幽幽燒了一暖瓶開水,給趙普泡了一杯産自苜蓿花江,攔江口河崖下百年廢劍竹的春芽新茶。
然後開始講述趙大海的事情。
“他破鏡了?兩個問道者!”
趙普震驚得半響,才反應過來,老臉扭曲的望着柳幽幽:“那他究竟是誰,他在23号撿海點一呆11年,難道就是尋求破鏡契機?”
“我還無法确定他是誰,可是他即使不完全猜到,也大概猜到了咱們的大緻來曆。”
柳幽幽俏臉凝重的說道:“不然他不會說那句話,‘我們趙家小姐的立場’。”
“他想幹什麽?”
趙普感覺心驚肉跳的頭直發暈,大口喝了一口茶水。
燙得嘴巴直咧。
滿臉陰雲密布的說道:“别說兩個問道者,就是一個,隻他一人,就能踩平苜江原。——既然破鏡了還不走,他想幹什麽,這個破地方有什麽值得他——”
趙普突然閉嘴,臉色極其難看的望着柳幽幽,艱澀的說道:“難道是奇貨可居?他想幹什麽!”
聽到趙普的推斷,柳幽幽的俏臉也變得卡白。
其實這個推斷在她嘴裏面也是一直醞釀着,沒有說出來而已。
而她,這個曾經的大趙公主。
則就是這個混蛋心裏的‘奇貨’!
“可居?”
柳幽幽的俏臉由卡白,變成了如同染了一層薄雲一般的绯紅。
看在趙普的眼裏,以爲柳幽幽是怒的。
卻不知道柳幽幽,此時滿嘴的黃蓮。
是不是‘奇貨’,還沒有定論。
然而這個‘可居’,一說柳幽幽都是郁悶得直想吐血,滿眼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