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沫醒來的時候，在C市的榮升酒店，身上還是那條白裙。

窗簾被拉上，空調有微風，被調成靜音模式，沒有一點聲響。

溫度宜人，濕度恰好，

開的是角落廊燈，光線不灰暗不刺眼。

免打擾的提示閃爍着。

右手邊的床頭櫃有一杯熱水，一盒藥，還有一個……黑色的塑料口袋。

裏面裝着兩包衛生巾。

【……他還知道這些玩意兒？】

李梓妍從陽台飄進來，坐到陳沫旁邊。

知道這是她的幻影，陳沫也往旁挪了挪，這才發現，她睡的位置底下，墊着好幾條平鋪的毛巾。

……甚至還有浴袍。

大的小的陣容齊全，像是把房間所有的布類制品全部搜羅了。

毛巾上的血迹，陳沫簡直不忍直視。

李梓妍把口袋一招，仔細看了看裏面的東西。

【一個大男生買這東西，也真難爲他】

【這什麽藥？功效，生理期止疼……噗，這藥真能管用？】

【小陳沫，他對你還真不錯嘛，你之前的心思沒白費】

【你是沒瞧見，那幾個欺負你的人被他揍成什麽樣兒，就沒人樣兒！送去警局的時候，人家還差點以爲他們是受害人】

【本以爲他會過幾年才能學會“引”，小子天賦不賴】

陳沫一言不發。

聽李梓妍絮絮叨叨一陣，她忽然擡頭：“是你布局的？”

李梓妍停下來，轉身，定定的看着陳沫，笑容嫣然：【嗯？】

“你前幾天就回來了，但沒告訴我。”

“你知道秦葉蓉想送我一個'禮物'，但一直找不到機會，于是你給她暗示，讓她找的人，在那個時間段來堵我。”

“同樣的，你也給我心理暗示，讓我非常想去看那些貓。”

“路上爲什麽沒人，店面爲什麽關門——”

【不錯，都是我】李梓妍接過話茬。

【你的猜測總是很準，那你也來猜猜】她的眼神忽而淩厲【我爲什麽這麽做？】

陳沫一怔。

她眼皮低下來，睫毛微顫。

【小陳沫，我提醒你……你們從來不是一路人，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李梓妍站起身，擡手指向天花闆。一張小小的紙條從縫隙中抽出，落到李梓妍的手上。

陳沫死死的盯着那張紙條。

她看過李梓妍給的圖鑒，那是一種遠程監視的術法。

【不要有恻隐之心】李梓妍手一捏，它瞬間化爲灰燼。

“……如果當時他沒來呢？”

李梓妍準備離開時，陳沫問。

李梓妍笑了：“小陳沫，你怎麽會問這麽幼稚的問題。”

她想了想，“不過也是，你這個年紀，偶爾幼稚一下也無妨。”

話音還在回蕩，房間已隻剩陳沫一人。

陳沫的手緊了緊被子。

李梓妍這樣做，若那隻貓來了，代表他對陳沫上心，可以進行下一步。

若那隻貓沒來，陳沫便成爲棄子。

被日常的相處蒙蔽了神經，她怎麽忘了李梓妍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不，她才不是人。

若他真的沒來，李梓妍隻會撒手不管，讓陳沫自生自滅而已。

陳沫的心忽的前所未有的平靜。

以至于心髒跳動都仿佛很累。

她隻能“偶爾”幼稚嗎？

暑假玩遊戲那段時間，她天天都那麽幼稚。

習慣成自然，多麽可怕。

回到家後，陳沫重新換上了那張手機卡。

剛開機，就被短信轟炸。

十幾個未知号碼發的。

最新的一條，來自于十幾個小時前。

未知号碼21号。

——【以後别走小路】

她的手機沒拿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