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重囚



兩方相隔不到二十米的距離相對而坐。

灰蒙蒙的空間裏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天缺收回劍芒,未盡的部分經文能量回到高興體内,一呼一吸之間,幫助高興恢複體力。

此時他恢複了正常坐着的能力,看着對面顯示出實體的靈體,若有所思。

靈體的呼吸趨于平緩,但是蒼白的臉色沒有任何好轉。

他還沉浸在剛剛劍芒臨頭的恐怖場景中,無法自拔。

“我本無意殺你。”

高興盤腿坐好,離開了秦芊語的懷抱,秦芊語一聲輕歎,不知是失望還是如釋重負。

“多謝。”

靈體沉默許久,終于說出了兩個字。

“我需要你幫忙。”

高興默默運轉經文能量,往後不知還會遇到什麽危險,能恢複一分就多一分自保能力。

“你想問什麽,問吧。”

靈體起身走近了幾步,在不到兩米的地方重新坐下。

“你是誰?爲什麽在天機塔裏?”

“我叫合歡,是靈體,我是被丁一鳴抓進來的。”

“爲什麽抓你?”

“因爲......我找不到我女朋友,我滿世界找她,可是找不到。”

似乎提到了某些敏感問題,合歡的表情不太自然,緊張中透着幾分愧疚。

“說實話。”

“我找不到她,以爲她也會找我,馬路上,商場裏,别人家裏,我能去的地方都去過了,但是就是找不到她,卻吓壞了好多人。”

“你傷人了?”

高興擡眼看了合歡一眼,淡淡問道。

“我沒有,我也不想吓她們的,隻是......隻是覺得她們很像我女朋友。”

合歡的情緒有點激動,解釋道。

“你要知道,你死了,你和她的塵緣盡了,再揪着不放隻會害了她。”

合歡沒有說話,呆呆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了,說正事,我要找天機塔裏最強的靈體,你知道在哪能找到麽?”

“天機塔一共九層,之前的高塔被意外損毀,現在這個地方是一個倒錐形的新塔,其實說是塔倒不如說是井。”

合歡收拾心情,開始給高興解釋。

“每一層隻有一個重犯,每一個都是在津城造成過重大影響的家夥。”

“那你造成了什麽影響?說來聽聽。”高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出聲道。

“我......我那次隻是運氣不好,撞上了丁一鳴,換其他津城衛任何一個,都抓不住我的。”

尖尖的下巴揚的老高,合歡驕傲的說,

“哦,我也是津城衛的,我叫高興,記住我的名字。”

似笑非笑的看着合歡,高興的嘴角挂上了點點笑容。

合歡吐了吐舌頭,沒敢接話。

“你接着說。”

“你們和我所在的是第一層,第二層是個人類,叫名揚,他是個喝人血的變态,”

“喝人血?”高興一愣,以前隻聽說過吸血鬼,沒想到真的有。

“嗯,他的母親是人,父親是妖,相戀之後生下的他,由于先天特殊體質,每天必須喝下相當數量的人血才能維持生命。”

合歡對于這個明揚似乎特别看不上,一邊說一邊撇嘴。

“哦,你繼續。”

高興目前隻對靈體感興趣,來這裏的目的,不就是爲了給秦芊語解毒麽!

看着身後捶打肩頸的的秦芊語,高興心裏的焦急又重了幾分。

“第三層的家夥叫瞿鏡開,他是上一次天人戰域外天魔的幾個代表人物之一。”

“天人戰?”這還是高興第一次接觸到他記事之前的信息。

“嗯,二十年前,東海龍王牽頭搞了一次大比拼,所有的人靈妖魔都可參加,那時候的津城衛還不像現在這樣強大,隻有少數幾個人勉強挑大梁。瞿鏡開是敖準破開虛空請過來的大天魔之一,我沒跟他交過手,隻知道他能夠窺測人心。”

合歡雙手絞在一起,十指來回搓動,盡量讓自己的描述顯得自然順暢一些。

“他是怎麽關進來的?”

“當年的天人競賽,津城衛是丁一鳴與一個神秘人全程參與,手下的幾個小蝦米連給人提鞋都不配,這裏面的絕大多數都是被那兩個家夥扔進來的。”

“神秘人?”高興開啓了十萬個不知道模式,抓住任何疑點直接就問。

“嗯,長相很普通,扔進人群裏誰也不會注意到的那種,但是很明顯易容了,功法很特别,沒人能夠看出他的來曆。”

“那怎麽能确定是津城衛的人呢?”

“當時他胳膊上帶着一個白底紅字的津城衛臂章,我還納悶,見過的臂章都是白底黑字。”

合歡一時也想不明白,隻是将記憶中的情形說出。

“好,下一個呢?”

“第四層是個人類,名叫祁九城,前渠城衛成員,錯手殺死了同事,被全國通緝,A級通緝令榜上有名的人物,但是明面隻說他是個殺人犯,民衆提供信息也隻需要報告行蹤,但是沒人知道,他早就被丢進來了。”

“渠城的人,怎麽會跑到津城來?”

“逃命呗,國家機器想要抓一個人,除非你逃到域外。”

“第五個呢?”

“第五層是一個和尚。”

高興噗嗤樂了,這人員構成也是夠複雜了,一會兒可能還會有僧道尼姑女人和小孩出場。

怎麽聽着那麽像杜撰的志怪小說呢?

合歡氣鼓鼓的看着高興,要不是被剛才一劍之威所攝,他真想掐死對面這個吊兒郎當沒有正形的家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繼續。”高興擺了擺手,他還沒有得到需要的·信息。

“這個和尚法号普度,在津城很有名,佛法高深渡人無數,而且,從不殺生。”

“那爲什麽會被關進來?”

“你着什麽急?聽我慢慢說,”合歡咽了口口水,盡量不讓自己的唾沫星子飛出來。

“普度在入世修行的第十年,也就是馬上完成俗世修行要回到山門的時候,遇到了明揚。”

“二層的那個?”

“對,就是他。”

“明揚的父親因爲他的體質問題不告而别,母親也在之後的幾年重病離世,随着年齡增長,明揚對人血的需求越來越大,父母留下的錢用光了,光靠偷盜血庫也無法維持他龐大的需求量,他開始盜挖新鮮屍體。”

“後來他殺人了是吧?”高興順着他的思路往下問。

合歡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在一次他半夜痛苦難耐準備殺人取血時,碰到了普度。普度決定要度化他。”

“然而在七天七夜的對峙之後,普度失敗了。他開始幫着明揚殺人。”

“他爲什麽這麽做?”

“不知道,沒人知道,失敗了的普度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頭上的戒疤消失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眼神陰冷的如擇人而噬的野獸。”

“明白了,你繼續。”

“第六層是欲魔……這個……是依人心底的欲望而生的天魔。”

“性欲的欲?”高興偷偷瞥了一眼身後的秦芊語,見她正聽得津津有味,手上就缺一包瓜子了。

“嗯……”合歡也害羞了,臉紅的一塌糊塗。

“他有什麽能力?”

“他是應運而生,這個時代人們心底的欲念深重,所以他很強大,他可以無限挖掘對手心底的欲念,制造幻境讓你迷失其中,不能自拔。”

高興陷入了無限想象之中,五光十色,嗯嗯,特别美好。

“喂……”合歡見高興很反常的沒有接話,喊了他一聲。

“喂!”見高興還是不理他,他使勁的吼了出來。

“哦,咳咳,你繼續。”高興被一聲大吼招回了魂,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掩飾下尴尬。

“第七層是駁。”

“駁?”

“嗯,天南星,申沉,崔鶴鳴,駁,并稱妖管會四大天妖。”

“天南星!”高興聽到這個名字,恨得牙根癢癢,緊攥的拳頭由于用力過度微微顫抖。

“怎麽?你知道天南星?”

“嗯,交過手,你接着說。”

“駁和申沉向來不和,兩大天妖在福祿洲郊區打了一架,失手毀掉了開發區的一片工廠,津城衛出動了很多人去抓,最後申沉跑了,駁由于受傷過重,被扔到了這裏。”

“大天妖……嗯,第八層是誰?”高興聽了半天,發現前七層一個像樣的大靈體都沒有。

“第八層……嗯,我勸你最好不要去。”合歡慢吞吞說道,仿佛不願提起。

“快說,”天缺被高興勉強召喚出來,在高興與合歡中間的範圍内來回穿梭遊蕩。

“你……你……你把它收起來!”天缺出現的瞬間,合歡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連忙哀求道。

“那個……第八層是一個大靈體!”

嗯?終于說到正題了!高興收了天缺,一臉笑意的看着合歡。

“她叫竹葵,是個小孩。”

“小孩?”心說你玩我是吧?高興一伸手,天缺再次出現。

“别别别……别别,我沒騙你,真是個小孩。”合歡雙手連忙擋在臉前,結結巴巴說道。

“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曆,我也是聽之前關在這裏的其他大妖和天魔提起過,她好像不是被抓來的。”

“那她爲什麽在這裏?”

“不知道,好像自從天機塔誕生,她就存在了,傳說她是自己進來的。”

“這裏對你們來說就是個監牢,還會有人自願進來?”

“誰知道,這種級别的存在本身就很神秘,實力高深莫測,脾氣又古怪無比。”

“那第九層呢?”

“這個真不知道了,壓根沒人去過。”合歡一臉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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