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行?”老丁頭再次問道。
高興蹲在地上,皺着眉頭仔細感知,散亂的經輪表面上裹着的那層灰黑色魔能,就像牛皮糖一般,揪不斷扯不掉,而這魔能的存在不僅阻止了經文能量的産生,甚至高興想要牽動經輪重新嵌套在一起都做不到。
這已經是幾天來不知道多少次的嘗試了,崔鳴湖站在高興身後,若有所思的想着什麽。
魔尊最後打他的一拳是有講究的,傷人還是其次,似乎那一拳的目标便是高興體内的經輪,但對方是怎麽知道經輪的?又是怎麽精準找到了經輪的缺點?
無論高興怎樣牽引,散落的經輪都好像毫無感知一般,魔能徹底隔絕了高興與經輪之間的聯系,蹲了好半天,還是毫無頭緒的高興緩緩站了起來。
“師傅,修行被帶走了?”
“嗯。”老丁頭回身仰頭,總部大樓一角的那間辦公室,本來是自己的,後來變成修行的,現在修行被帶走了,自然,那間最大的辦公室還是得自己來用。
“他會上天道法庭嗎?”高興追問道。
老丁頭沒有直接回答,“天人戰失利,他要負主要責任,而且,不光是你發現了他的問題,”老丁頭說話的時候看了高興一眼,莊妍适時從大樓門口走出,來到老丁頭身邊低聲說着什麽。
高興若有所思。
“我的任命還在走流程,但是喚海的,已經下來了。”老丁頭接過莊妍手裏的平闆,拿給高興看。
一封紙質的嘉獎令出現在上面。
“茲:
鑒于原津城衛成員敖喚海,于天人戰期間,以編外成員身份,傳遞天柱山戰事重要情報回津城,護衛津城有功,特此批準,重回津城衛編制。”
嘉獎令的紅色字體不斷刺激着高興,将平闆抵還給莊妍,高興與謝一相視一笑,這也算是諸多不幸之中的值得高興的事了。
“喚海呢?”高興問道。
“之前取海眼補充節點能量,可能自身能量損失太大,這一去就沒回來。”
高興面向東海的方向,此時喪失能力的他感知力也幾乎不能使用。
“老謝,喊上雲非,咱們去找他。”
謝一看向老丁頭,對方點點頭,謝一跑進大樓,找雲非去了。
“别急,會有辦法的。”老丁頭拍了拍高興手臂,和莊妍一同轉身回到大樓中,津城衛剛剛失去理事長,還有很多防務工作要與駐軍部隊交接,有老丁頭忙的了。
東海海邊。
遼闊的海岸線上,海面顯的很平靜,第一次看見大海的雲非對着海面大喊大叫,顯的很激動。
高興和謝一像看白癡一樣看着雲非,感覺到對方異樣的目光,雲非幹咳了兩聲。
“咳咳,嗯,我那邊沒海,第一次見,激動了激動了。”
高興突然咧嘴笑了,好幾天了,高興心頭一直籠罩着的愁雲慘霧好似被雲非幾聲狂吼喊散了不少。
仨人肩并着肩坐在沙灘上。
“就是在這,喚海第一次失蹤後,就是在這,我與他再次相見。”
高興辨認了下方向,奈何海灘上長的幾乎都一樣,高興指着海裏一塊凸起的巨大礁石說道,
“喚海的四哥有個人類愛人,被楚家一個渣子欺負,喚海當時說,是他沒忍住殺了那個渣子,事後我查了很久,也沒查到到底是不是他。”
高興輕描淡寫的講着當初與老謝和喚海相遇時的情景,過于差不多大半年了,當時的情景還曆曆在目,謝一瘦了一點,但還是那麽黑,臉圓圓的,笑起來憨憨的,雲非一直喊他憨哥,謝一神經粗大,沒怎麽在意。
“真羨慕你們,有志同道合的朋友。”雲非傻樂了半天,突然間面色暗淡了下來。
“以前是哥仨,現在是哥四個了。”高興感受到雲非情緒的低落,主動将胳膊搭到雲非肩膀上,稍微一使勁便将雲非摟了過來。
雲非擡起頭,發現高興和謝一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中升起一片溫暖。
自從在天柱山上相識,幾個人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性格相近,或者說,臭味相投,高興從雲非身上找到了多年老友般的默契,這對高興來說,十分難得。
“我可能得回去了。”三人一陣嬉鬧後,雲非突然正色道。
雲非也是山城衛正式成員,天人戰結束之時,頂着山城衛理事長的巨大壓力,硬是護着高興一路回到津城,這一呆,就是小半個月的時間。
如今高興也恢複的差不多了,雲非不得不回去報道了。
“天人戰所有參戰人員都需要回去面談。”雲非一邊解釋一邊看向謝一。
謝一沖着高興點點頭,雲非調笑般說道,“你以爲誰都像你啊,打完架床上一躺就是一個多星期,身邊還有個如花似玉的小妞陪着,不眠不休的伺候照顧着,這小日子,美滋滋啊。”
雲非肩膀撞了高興一下,眼神猥瑣的看着對方,“說實話,你們倆......”
雲非雙手握拳,兩根拇指相對,不斷彎曲又伸直。
看懂了對方的意思,高興笑罵道,“滾滾滾,哥是正經人。”
“對,你是正經人,不正經起來不是人。”
高興作勢要打,雲非先一步起身跑到一邊,剩下謝一獨自歪着腦袋坐在地上暗自納悶。
好像從沒看過高興不正經的樣子啊?平時确實挺正經的,謝一一邊想,腦袋不停的輕點着,似在确認自己的看法,但如果真的不正經起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謝一想着想着突然樂了,似乎發現新大陸一般向着已經跑遠了的二人的方向追去。
此時正在海眼空間内盤腿修行的喚海,自身龍力在海眼海族之力的滋養下已經恢複了大半,這海眼不愧是海族神物,雖然自身能量之前被喚海壓榨的幹幹淨淨,但隻要重回大海之中,絲毫不影響它轉化儲存能量的效率,而對喚海尤其重要的,就是時間。
喚海被海眼吸入内部空間之時,天人戰戰果未明,津城防衛力量空虛,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如果不是自身實在虛弱到根本無法掙脫海眼空間的地步,喚海肯定不會留下來療傷。
怎麽感覺功力越深,自己受傷的時候反而越來越多呢?
心中沒來由升起一陣煩悶之意,而正是這股煩悶提示着他,療傷已經接近尾聲,是時候該出去了。
單手向上一招,頭頂大槍虛影瞬間回到他體内,喚海懸浮着的身形落在空間地面上,擡步向前走去。
掌握了海眼空間的開啓之法,喚海此時可以輕易的離開,剛剛脫離海眼,周圍海水的觸感給了喚海一股親切之感,感知力無限散出,突然發現,海岸線上,不算遠的地方,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移動。
喚海身形向上猛沖,突然竄出水面,帶起一團巨大的水花。
高興回頭一看,熟悉的面龐出現在眼前,暢快的笑意出現在臉上,伸手在空中一招,大喊道。
“走,喝酒去!”
距離東海不遠的一條街道上,有一個燒烤攤,夫妻二人共同經營,丈夫在烤爐前專心對付着各種肉串,妻子則招呼着不斷聚過來的個人,跑前跑後,攤子上熱鬧非凡。
圍坐在一張小方桌周圍的四個年輕人引起了丈夫的注意,對方身上黑色的衣褲透露一股莊重感,但再莊重的衣衫都沒能掩飾住四人身上屬于年輕人特有的勃勃生機。
端着烤好的肉串送到這個小方桌上,面對自己的年輕男孩對自己展顔一笑。
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丈夫轉過身,一邊走一邊用圍裙擦了擦手,不禁回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笑着搖了搖頭,目光不由得看向此刻正彎着腰給顧客點單的愛人,眼神中說不出的溫柔。
年輕真好啊......
在丈夫獨自一人的感歎中,身後年輕人的桌子上發出一聲啤酒瓶相碰的清脆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