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人族并沒有将人力全部投入戰場之中。”
虛空之中,魔尊端坐于寶座之上,趙天左躬身回應。
“何以見得?”魔尊詢問道。
“東南西北四處戰團,魔族都處于絕對優勢,尤其是南方與西方,人族的反抗尤其激烈,但戰敗隻是遲早的事。”
“他們在等我。”魔尊沉默了幾秒鍾之後淡淡應道。
“是否需要繼續加大進攻的力度?”
趙天左彎着腰身,臉上表情幾經變化。
人族的反應一直都在自己的計算之中,防禦陣法是人族的最大倚仗,無論如何,人族都不容許防護罩出現任何意外。
一旦防護罩徹底碎裂,魔族可以大舉入侵,小範圍的滲透防不勝防,即便所有人瞪着雙眼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防也不可能将魔族的滲透徹底杜絕。
“未嘗不可以一試。”
魔尊的回答模棱兩可,趙天左稍一沉吟便應聲離去,魔尊的想法任何人都猜不到,依據趙天左的判斷,最大限度的牽制人族有生力量,保證魔尊降臨時的阻力達到最小,這是最理想的狀态,但人族不可能按照自己的布置來應對,如今便是例子,很明顯,丁一鳴手裏還捏着人,就等魔尊親自降臨時用來阻攔。
“那......主攻東和西?”趙天左繼續試探道。
“去吧。”趙天左是魔尊欽點的督戰人,任何人都必須無條件服從他的調配,在這一點上衆天魔頗有微詞,但沒人敢站出來反對。
趙天左領命而去,虛無空間之中,魔尊等了許久,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魔尊緩緩站起,輕聲道,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随着聲音落下,魔尊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人族東西兩方的戰鬥壓力突然猛增,魔将的數量成倍數上漲,而不斷浮現身形的天魔令楚秋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原本打定主意固守的楚秋心跳如擂鼓一般,緊張的情緒無論怎麽壓制都壓不住。
而西方雨鸢所在的方向上,兩道天魔背後再次浮現出一道天魔的身影,三天魔齊至,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出手擊打雨鸢本命能量形成的防護罩。
轟!
防護罩轟然破碎,雨鸢吐血而回!
天魔的能量層級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三天魔合力,似乎人間界根本找不出能夠與之抗衡的力量,必須有人援手!
一直呆在津城衛總部的申沉接到老丁頭的命令,迅速趕往西方支援雨鸢,而獨自跨窗而出的謝一,也在趕往南部的途中硬生生調轉方向往東方而去。
這兩個方向上,突然出現了成倍的敵人!
而一直處于戰鬥最激烈狀态的南部,喚海獨自應對兩天魔猛攻的情況突然就變成了最輕松的一方。
這是出于敵我雙方人數上的對比,喚海打的很艱難,如果不是到來的同時便已本命龍牌擊傷了雷魔,如今面對兩位天魔的喚海肯定不是對手!
肉身傷勢抵擋不住的爆發,喚海已經不得不恢複龍軀來對敵,龍息不斷朝着防護罩破損的位置吐出,但魔将仍像不要錢一般不斷進行補充。
防護罩的消耗達到峰值,幾乎所有身處前線的戰鬥人員都能感受到來自防衛節點處的輕微顫抖聲響。
聚靈陣的陣眼是一次性消耗品,長時間的消磨之下,早已損耗殆盡,得不到及時補充,而防護罩時刻處于魔能的消耗之中,這對聚靈陣的正常運行是個非常大的負擔。
各地不斷有防衛節點傳出的碎裂聲,外部設施出現問題還可以挽救,但如果聚靈陣不堪重負奔潰,更嚴重的,徹底消散的話,那麽防禦陣法則會出現不可挽回的額損失。
十三個防衛節點,每少一個,防禦陣法的強度便會低一些,這種影響是全局性的,但距離節點位置最近的部分受到的影響肯定更大。
魔能與靈力的對轟不斷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這令一種負責修複節點的工程師很不能适應,遠離戰鬥序列的他們,自身本職工作就是研究,數十上百米之外便是人族血肉橫飛的場面,年長些的研究員還好,稍微年輕一點的,有種承受不住這種壓力,精神在長時間緊繃之下接近崩潰的預兆。
但饒是如此,津城衛不論是研究人員還是戰鬥人員,都還在苦苦支撐,哪怕是撐下去幾秒也好,理事長給出的訊息像是最後一顆救命稻草,衆人死死抓着,一刻也不願放手。
東方楚秋處,防護罩已經接連出現兩處破損,楚秋大開大合與靠近缺口處的天魔戰鬥,與此同時,另外一位天魔始終盯着楚秋所在,尋找他露出破綻的時機。
就在另一位天魔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剛要出手時,一道黑紅色刀光憑空出現,沖着另一處防護罩破損處直接斬下!
轟!
身處戰團核心處的楚秋被能量碰撞時發出的炸響聲震的向後稍微退了退,剛剛在他稍不留神的同時,對方另一位天魔一記偷襲被剛剛的刀光直接攔下。
天魔吐血而回,謝一手持長刀出現在楚秋身旁,雙目血紅的謝一沖着楚秋點了點頭,随即便有沖出去迎敵的趨勢。
“别出去,我們守在這裏就好。”
楚秋出聲提醒道,而幾乎就在謝一出現的同時,一直與楚秋交手的屍魔突然後撤,雙方隔着防護罩遙遙相對。
東海區,海邊上,随着一波又一波浪頭的推移,不斷有高矮不一的身形在海邊浮現,不多時,數十位海族戰将齊齊現身,對着海神山的方向躬身行禮。
“你們,去吧。”
衆多戰将領命而去,依照計劃趕往支援各個方向的戰鬥,直到今天,海族才完全展現在世人面前,旗幟鮮明的支援人族。
“很好,終于逼出了後手。”
趙天左所處的方位很高,距離人族防禦陣法的防護罩有着相當一段距離,這是魔尊賜下的特殊禦空術,對于不能修行的趙天左來說,無疑是一種寶貴的體驗。
趙天左十指連彈,不斷以魔族秘術将訊息傳給衆天魔,這一次,魔族幾乎傾巢而出,所爲的,便是牽制人族的有生力量,爲魔尊降臨創造條件。
消耗人族防護罩的能量,爲魔尊一舉擊碎防護罩創造條件,趙天左在指揮的同時,有意無意的忽略掉了北方。
那裏的魔将和天魔人數已經足夠多了,如果不是老丁頭提前安排了足夠的人手,也許這裏才是爆發戰鬥最激烈的方位。
高興處在衆多戰鬥人員的層層護衛之中,北方的戰鬥壓力暫時沒有提升,但衆人誰也不敢掉以輕心,東西兩方的戰況被傳了過來,即便再有人支援的情況下也不容樂觀,頂多算是與魔族平分秋色,想要一舉擊潰敵人,無異于癡人說夢。
高興有種錯覺,似乎老丁頭說的四天,原本并不覺得有多難,但如果一直處于這種狀态下,人族可能連一天都堅持不住。
人族承受消耗的同時,魔族的消耗其實更大,不過與人族不同的是,魔族高層對于這種消耗似乎并不在意。
舉族入侵人族,魔族已經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魔尊得到的支持不可謂不多,而上神也不允許他戰敗,衆天魔雖然嘴上不說,但從魔尊沒有表情的臉上,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面對魔族的大舉進攻,趙天左有種大仇即将得報的快感,但不知道爲什麽,在他心裏最深處,突然又湧起一股茫然,這感覺來的太突然,突然到趙天左都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這難道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看的麽?
爲什麽如今馬上要實現了,自己心底竟然是如此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