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情實景,也是幻境,一切就看你是怎麽想,想不想看而已。”
一路跟着高興的幻魔,将高興心底最想呈現出來的東西全部制造出來,他本以爲這可以騙過高興,而順着高興的心思爲他創造出一個獨特而美好的校園生活經曆,但他沒想到的是,高興的警惕性一刻也沒有放松過。
魔尊之所以不願意将他對高興的看重對衆天魔解釋,一是處于他本身的性格,二便是希望手下天魔可以自行去接觸體會。
别人不知道,至少幻魔自己在與高興的短暫接觸中便深有體會,勇敢、堅毅、熱血......人間界可以用來形容人美好品質的詞似乎都可以用在高興身上,他肯定也有缺點,但在他身上如此多閃光點的遮掩之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是幻魔此時對高興最真實的認識,也令他稍微有些搖擺的魔化之心再次堅定下來。
越難完成的任務才越有挑戰性,幻魔戰鬥能力不佳,但要論魔化之術,他的能力要遠在心魔之上。
高興收回手臂緩緩起身,既然猜到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那麽也就失去了繼續呆在這裏的意義,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之後,高興扭頭便向學校西門走去。
“你看起來有點舍不得。”幻魔跟着高興,繼續說道。
“說實話,這裏的生活令人向往。”高興頓了頓随即再次說道,“但并不适合我。”
當高興此話說出口,眼中一股火焰突然燃起,高興身上随之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氣勢,幻魔心中納悶,高興明明沒了功力,這股奇怪的波動到底從何而來。
高興心底一直有股奇怪的聲音在呼喚,那聲音之前很弱,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但直到此時高興才清晰的聽到,那似乎是言靈的聲音。
但不管高興怎樣去分辨,除了簡單的“回”、“退”、“返”幾個字之外,其他還是聽不真切,當高興再次坐上回去的有軌電車時,突然間開口問道。
“你說,接下來我該怎麽做?”
高興的突然問話打了幻魔一個措手不及,這裏是終點站,也是起始站,這個時間,絕大部分學生都在上課,車廂内空無一人。
幻魔張了張嘴,卻發現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按照魔尊的想法,當然是将高興納入麾下給他效力,但至少從目前看來,高興還不具備被魔化的基本條件,這将是一項長期任務,從魔尊沒有給他規定任務期限上便可以看出來。
但幻魔還是試探性的說道,“也許,你可以考慮加入魔族。”
高興聞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開口道,“你不提這個我都差點忘了你此來的目的。”
高興說的很平淡,但連日來在自己刻意營造之下二人之間産生的親近感瞬間蕩然無存。
果然,刻意營造出來的關系還是不那麽牢靠,雖然自己坐在高興身邊,但敵我雙方的距離感還是産生了。
竹葵敏銳的感知到了高興的情緒變化,主動向着高興身邊湊了湊,高興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如今的高興身邊,也隻有竹葵算是真正的自己人,對她,自己還是百分之一百放心的。
“去給魔尊當狗腿子?”高興臉上的蔑笑之意愈加明顯,身份上的距離感來開之後,幻魔隻感覺自己離高興越來越遠,心下失落的同時才算真正認識到自己的位置。
這才是他與高興應該有的正常相處方式。
但幻魔意外的是,對于自己繼續跟随,高興并沒有出聲呵斥,掏出紙筆寫了封留言信,高興交代竹葵放到老丁頭的辦公桌上,站在距離津城衛總數數百米之外的街道上,高興對着伫立在那裏的大樓久久凝望。
幻魔有些赧顔,即便是高興此時不想與老丁頭相見,但離這麽遠便停步,幻魔以爲高興是考慮到了自己的身份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至于高興究竟是不是這麽想的,他沒有出聲詢問,現在的他沒有立場問出這句話,問了,隻會讓自己更尴尬,索性便陪着他站着,直到竹葵重新出現,對着高興點頭。
高興剛剛才意識到自己傷愈出院津城衛竟然沒人來接,憑借高興對老丁頭的了解,即便是天大的事情老丁頭走不開,肯定也會交代兄弟們前來,高興看了幻魔一眼,不用猜,這肯定是對方的手筆。
有此經曆之後,高興出奇的發現,幻魔做事的分寸似乎把握的很好,雖然心有不耐,但怎麽也恨不起來。
“接下來,我想去各地走走,我現在隻是個普通人,你非要跟着,我也無可奈何,但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想魔化我,這輩子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這是高興第一次主動面對面和幻魔說話,語氣略有些生硬,但身份上再次恢複對立狀态的二人誰都不這麽覺得,反而這種溝通方式在兩人看來都比較容易接受。
“你現在沒了功力,我跟在你身邊,遇到危險時,我還能出手救你。”
幻魔不出意外的繼續跟随高興,并且一反常态的還是唠唠叨叨,有時候說的高興煩了,拿白眼對着自己的時候,幻魔就會知趣的閉嘴,但更多的時候,都是他在說,高興在聽。
危險?最大的危險就是你吧?透過幻魔的唠叨,高興如是想道,但不知道爲什麽,也許是自己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偶爾幻魔閉嘴的時候,高興還會有那麽一絲的不适應,倒是身旁的竹葵,除了偶爾高興問話時會小聲回答之前,一直閉着小嘴繃着臉,像看白癡一樣看向幻魔。
她感受到了幻魔對高興的惡意,任何相對高興不利的人,都是敵人!
這是竹葵看起來有十七歲的外表之下,真實心理年齡隻有八九歲的最直觀的想法。
接下來是高興人生之中過的最惬意也是最充實的一段時間,流連于各處名山大川,走出津城這個大城市之後的高興對天地間的廣闊有了更新的認識,他成了列車上的常客,除了每每弄的灰頭土臉之外,所有與高興通車的人都産生了一種錯覺。
現在的青年人這麽閑的麽?這麽有錢的麽?這麽......能吃的麽?
看着高興再次端着三份盒飯往自己的車廂走去,路過的大爺大媽們紛紛在心底畫上一個大大的問号。
高興确實有錢,他卡裏的工資基本上沒有動過,日常出勤時的所有花費都可以實報實銷,頗爲壕氣的包下一整個車廂的鋪位,也就徹底解決了幻魔與竹葵吃飯的問題。
原本不需要高興破費的,刻意隐藏身形的幻魔和竹葵,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他們,但高興并不這麽想,如今陪在身邊的隻有這二人,高興下意識的便将他們作爲朋友對待。
對待朋友和兄弟,高興一向大方,這也就成了每每帶上三個人的飯回去,都會被路人誤以爲食量驚人的原因所在。
但這些高興都不在意,幻魔一路上的喋喋不休給了高興一種熱鬧的錯覺,而此時的高興沒注意到的是,他越來越害怕孤獨,更害怕安靜的環境。
安靜,讓人恐懼。
遊山玩水,風餐露宿,高興卻樂在其中,這些都是之前高興沒體會過的感覺,也是非常寶貴的人生經曆,對于這種輕松的感覺,高興很珍惜,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再次任性的消失勢必會給老丁頭帶來很大的困擾,但正是因爲如此,這短暫的時光更加應該充分利用起來,因爲他也不知道,這份美好心情會在什麽時刻被突然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