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寬闊的大殿之中,兩位年輕上神坐在上首,神将與魔尊同時出現在下方。
“禀上神,人族高興大舉進攻魔族,自魔尊往下無一人可抵擋。”
時間之神沒說話,望着大殿外的一個方向愣愣出神,空間之神略微思索之後終于出聲。
“自去旋風閣領罰吧。”
神将與魔尊同時松了口氣。
上神的喜怒是自己無法把控的,當神将降臨與人間界,恰逢高興全力出劍,而地面上迸發出的那道紫色劍光同樣令神将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身旁的魔尊自己并不熟悉,但即便是旁觀者,也能夠體會到對方當時的恐懼。
那是真的恐懼,魔族大殿雖然不是實體,但魔能近乎源源不斷的供應下,那道紫色劍光仍然在大殿外沿上留下了相當清晰的劍痕。
這代表着,人族展現出來的力量,已經達到了撼動魔族根基的地步。
如果剛剛那一劍是劈向自己,或許都用不着紫色劍光,單單是高興手中那道看不到實體的金色光芒攻向自己,神将都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聽到隻是押送魔尊去旋風閣而不是再次面對高興,神将臉上的輕松十分明顯,反觀一旁的魔尊,好似還沒從剛剛的處境之中解脫出來。
推着對方向大殿的一角走去,那裏是旋風閣所在,是專門處罰辦事不利的神族中人的刑罰之地。
進去的人要經受罡風的洗禮,哪怕魔尊已經吃下了兩顆永恒之果,想要在罡風之下全身而退,也不見得多容易。
“魔尊還有用,進了旋風閣,再出來就廢了。”
一直沒說話的時間之神突然開腔,空間之神愣了一下,随即說道。
“那就再給他一顆永恒之果,相信他不會拒絕的。”
空間之神适時看了過來,見空間不似說笑,便繼續問道。
“人族對神族的介入表現的比想象中要平靜。”
在剛剛過去的片刻,時間之神以數個角度去推斷人族做出類似反應的原因,但無疑例外,都失敗了。時間缺乏對人族的根本認識,在他眼裏,人族就和螞蟻沒有區别。
怎麽可能去花時間研究人族呢?那是比空坐着虛度光陰還要沒意義的事。
卻不料旁邊的空間之神突然間出聲。
“人族是一個很奇特的存在,他們的思維能力和應變能力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增長,這種成長性十分可怕。”
時間之神搖了搖頭,還是無法理解。
暴跳如雷或者忍辱負重,至少人族應該在神将面前給出态度,但什麽都不說的沉默,其中包含的信息太多,神将可以不加思索的傳信,但自己不行。
這種費腦子的事,一般都是空間來幹,而到了真正需要把控對方動向的時候,時間之神才對之前的偷懶感到一絲的羞愧。
“人族最大的特點,是會隐藏情緒。”
時間之神露出小白般的神情,對神族來說,尤其是新晉上神,隐藏情緒這種事顯得很多餘。
空間沒有給對方解釋的興趣,隻要事情還在自己的把控之中,發展的方向就不會出現偏差,但需要把握住其中的關鍵點。
“人族的變數,都出在高興身上,這個人,不好對付啊。”
時間之神的考慮是多方面的,此時的高興,已經不單單代表人族,而其背後的那位,則是上神最不想打交道的人......之一。
“如果......神族站出來對付他呢?”
時間之神一臉驚訝的看向對方,不到兩息時間之後,時間才想明白空間這麽說的意思。
空間一臉認真的盯着時間,對方的悟性不可能這麽差,自己已經表述的這麽明顯了,如果對方還不明白,那麽空間就要懷疑當初自己選擇盟友的時候,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
時間一直覺得高興該殺,但也是由于空間對魔尊的縱容态度,讓他将這種心思埋了下來,如今見空間主動暗示,正和了自己的心思,時間沒有表态,縱身一躍便已經出現在大殿門口,對于高興,即便不用親自出手,但總歸需要親自去布置一番。
此時的高興并不知道,神族已經盯上了他,本來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行走的高興推開一家酒吧的門,獨自找了個隐蔽的角落自顧自喝了起來。
酒精對于融合了意志力量的高興來說,已經失去了該有的作用。
面對古老闆,高興還沒有太多的失落情緒,但從蠟像館走出來那一刻,高興再次被一股濃重的憋屈感所籠罩。
本以爲,繼承了意志力量之後,可以一舉擊潰魔族,以絕後患。而事實上,高興是這麽做的,确實也差點做到了。
但神族從中間插了一杠子,這讓高興再次陷入了被動。
力量帶給高興的自由感還沒達到頂峰,便再次回到了原地,這是高興憋悶的最根本原因。
一手握着酒瓶,高興一臉苦笑的神情,這讓幾個試圖接近他的酒吧女知趣的遠離,這種人她們見的多了,無非就是情場失意、商場失意、賭場失意的三失男,仗着一副好皮囊,僞裝出讓人心疼的外表來酒吧裏騙色的。
高興絲毫不知道自己這副神情已經被旁人冠上了不好的名聲,就算知道,高興也不會在意。
始終壓在他頭頂的,是上神,而不是面前這些穿着暴露的女人。
煩躁與壓抑并生,似乎隻有冰涼的液體才能讓此刻心生火熱之感的高興稍微舒服一些,高興不斷将酒順着喉嚨灌下,期待這種寡淡無味的飲料能夠帶給自己足夠的驚喜。
但令人失望的是,無論高興怎麽喝,都再難找到之前那種喝醉之後的感覺。
踉踉跄跄的出了酒吧的門,室外的冷風不斷拍打高興臉上,迎着路人的形色匆匆,高興再次于深夜的街頭遊蕩。
腳下的虛浮不似僞裝,路人瞟一眼便知道這是個剛剛喝醉的爛酒鬼。
高興身上濃重的酒味令路過他身邊的男男**同時皺眉,這種刺激性的味道令大多數人不喜,而更加令人不喜的是此時高興的态度和那雙無神的眼睛。
酒精可以麻痹人的身體,意志和精神,但此時也隻有高興自己知道,他沒醉。
之所以保持這種狀态,是爲了尋找那股能讓自己稍微放松一些的感覺。
直到他步入一條小路,身邊的行人變的稀少,直到一道雪亮的劍光從斜裏的黑暗中突然刺來時,高興才從腳下無根的狀态中徹底清醒過來。
嗡......
強烈的能量波動自劍光之上傳出,高興驚懼的同時迅速做出反應,但以無心應有心,對方的劍光快的難以躲避,盡管高興盡量向一旁閃躲,但奈何劍光太快!
一瞬間的事,高興隻覺得眼前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華,還不待擡頭遮擋,這道劍光便已經逼近了高興心口。
但令高興意外的是,劍鋒刺破血肉的疼痛并沒有傳來的。
當高興自下一刻睜眼時,竹葵的身形出現在眼前,剛剛的劍光自她胸前透出。
劍鋒的犀利遠超高興預料,被竹葵一把推開的高興,外套袖子上出現了一道顯眼的口子。
竹葵的拳頭在對方刺中自己的時候同時砸向對方,出劍一方立刻退走,前後不過兩秒時間,高興甚至連對方的身形都沒看清楚,竹葵已經中劍。
高興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一把扶住向後仰倒的竹葵,大聲呼喚。
可能是高興的呼喚起到了作用,竹葵漂亮的眼睛睜了睜,但好似這個動作相當耗費力氣,最終也沒有完全睜開。
“哥,你太不小心了。”
“别說話。”高興瞬間抱起竹葵的身體,向着津城衛總部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