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痕迹


因爲騷包龍居然會跟自己吃醋,妖娆幾乎狂笑了一路。

龍覺倒也不介意,現在他整個人都像是在做夢,绯紅色的雙眸中一直冒着粉紅色星星,嘴巴笑到了耳朵根。妖妖也喜歡他,也喜歡他……喜歡他……

隻有這四個字在腦海中回蕩,騷包龍覺得自己此生都在等這四個字的到來。

因爲這四個字,陽光普通,春暖花開!

穿越森林,龍覺喜笑顔開地撫摸着一隻倒黴撞入他們行進路線中的十刻六耳猕猴。

那長着六隻耳朵的猕猴頓時吓得抖如篩糠。介……介不是傳說中那兩個殺獸不眨眼的兩條腿惡棍麽?

龍覺的手指劃過六耳猕猴的脖頸時,這可憐的猕猴差點吓得吐膽水五内重傷了。

可是,誰要龍龍現在心情好得直冒泡泡?

隻見那左搖右擺的赤發男子拍了拍六耳猕猴的大頭,又摸了摸同樣吓得翻白眼兒的十二刻鋸齒豹妖。絕世英俊的臉龐上挂着陽光一樣刺眼的笑意,以他那還着攝魂磁場的聲音興奮地說道:“兄弟們,今天天氣可好呵!”

這騷包是在對妖獸們問好嗎?

龍覺摸完就走,嗨嗨地一路遠去,頓時留下一頭冷汗的妖獸們淩亂在風中。

娘西皮,老子突突的小心肝!

六耳猕猴死死按着自己顫抖的胸膛。它郁悶地擡頭看了看那烏雲密布的天空,還有晨風中正在落下的毛毛黴雨。頓時有烏鴉從天空呱呱地飛過。

介……介貨絕對不正常!一想到那變态的紅毛兩足生物,妖獸們立即又甩出一頭冷汗。

龍覺扯着妖娆的手傻傻地向前走着,要不是有妖娆拉着,很多次都要撞到樹上去。這隻要一關于妖娆就定力不強的貨,腦袋已經幸福地成了漿糊,估計一整天都要維持這幅傻不啦叽磕了藥的模樣。

龍龍真是的……

妖娆笑着牽着他繼續向密林深處走去。

算算時間,就像水前輩說的那樣,如果蔔算子沒有放棄,那麽這麽多天,他八成已經集結了最強的戰力開始圍剿七茫山。七茫山的外圍十刻以上妖獸被她與龍覺殺了不少,所以人族大軍的推進速度會更快。她一定要在與蔔算子和花閑正面交鋒之前成功進階半帝幻境。

時間奧義的冷卻時間太長,到現在爲止還不能使用,所以她能憑借的,都隻是自己的戰力。

肥肥妖兔倒也有點作用。

妖娆一臉“溫柔”神色地與肥肥兔商量着接下來的相處之道。

“肥肥,帶路,給姐姐找七茫山中的妖獸王,你就有花吃。”語氣愈加溫柔:“不帶路,你就給我吃。”

好無情!妖娆笑得那麽甜美,一點也不像是正在讨論那麽殘忍的事情。

嘶……

妖兔兒聳着長耳朵倒吸冷氣,眼前的少女明明笑得那麽傾城絕對世,但是爲什麽它就覺得跟看到了地獄修羅一樣渾身打顫捏?

被“溫柔”地威脅,妖兔子果斷地紅眼一橫,邁出小短腿,堅定地向密林深處走去……

有花吃,讓它幹什麽都可以……那個有花的哥哥……她粘定了!它不是肉兔,它是兔攻!滅哈哈……

因爲不能契約妖獸,所以龍覺也聽不兔子心底那鬼畜淫笑聲。

也許是妖娆與龍覺“紅衣魔鬼”的臭名聲傳得太響,又或者是蔔算子的大部隊進入七茫山脈後吸引了大部分妖獸們的注意力,所以前行了半日,并沒有見到強大妖獸橫空出世打擾妖娆與龍覺攜手同行的甯靜。

但是,出人意料的……兔妖兒卻帶着他們二人來到了一處新的灰石遺迹!

越過層層密林,竟有一片荒灘!

此時展現在妖娆與龍覺的又是一片由遠古妖獸化石堆砌而成,然後又被歲月風化成廢墟的一片殘垣斷壁。隻有滿地的碎石,與灰白色的細沙在無聲地述說着曾經的輝煌。

若不是妖兔子七彎八拐,根本不會有人找到這樣一處隐秘的地點。

“這七茫山脈,曾經真的有遠古居民嗎?”

說話的正是妖娆,看到第二個遺迹,她真的是疑惑了!

風中也揚着白色的塵土。

這處遺迹顯然沒有被記載在土著村莊的古籍裏。就連獨眼村長都不知曉。七茫山深處是死亡大陸。唯有三階戰神有實力進入,可是一般的三階戰神不會進入這種沒有名氣的不毛之地尋寶,所以也許數千年來,妖娆和龍覺從便是前來拜訪古迹的第一批人類。

看來妖兔子很有眼色,雖然畏懼着遠古祖先們的氣息,但是心中十分明白能讓兩個兩足動物主人感興緻的到底是些什麽東西。

噌噌……

來到第二遺迹之後,肥妖兔張着一雙星星眼兒在妖娆腿上蹭來蹭去,張大着嘴巴流口水,樣子又傻又急切。

妖娆不禁莞爾一笑,這兔子倒也單純。片刻之後,妖娆的手心中就結出幾朵嬌豔的牡丹花,她将鮮美的花瓣放在了快被自己的口水淹死的肥兔子面前。

他們将注意力再次放在灰石廢墟之上,歲月的滄桑與遠古的神秘在妖娆和龍覺的心中流淌。

比戰力,比幻階,更讓人震撼,就是這些時光沉澱下來的秘密。

龍覺的手指輕輕地碰觸着石壁上那些粗糙的雕刻,雖然模糊但至少依稀可見,說明此處的灰石比她們曾經當成營地住紮過的石牆保護得更加完好。

“妖妖,你看。”

龍覺指着灰石的一角。與其它雕刻筆迹不同,龍覺所指的,是一枚清澈的印迹。

很熟悉的……還是一朵七瓣蓮花!妖娆在上一處灰石遺迹也曾見過。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那虬勁的筆力頓時吸引了妖娆的注意,小字龍飛鳳舞地寫道:“餘遊曆世界,來到原始荒林海陸,見無星妖獸成群,恰印證餘心中疑惑……”

不但字迹的内容讓妖娆心中震動,就連那筆迹本身亦讓她驚心動魄!

妖娆的雙眼頓時張得老大,她驚愕地看着龍覺,發出不可想象的驚叫:“是……先天!”

“不錯!”

龍覺顯然也察覺了這一點。

是先天大帝的筆迹!

兩人都見過帝塚銀峰上镌刻的帝痕“先天墓”幾個大字,雖然此時眼前灰石上的蠅頭小字中并沒有蘊藏“先天墓”那麽強烈的帝威,但是那狂放中帶着飄逸的感覺如出一轍!這份灑脫,旁人是如何也不能模仿的。

“傳說……先天大帝最愛蓮。”妖娆呢喃自語。

經過先天大帝傳承一戰,她也間接地聽到了許多關于先天大帝的故事。因爲先天帝愛蓮,所以也許蓮印,就是他的帝印!

嘶!

龍覺倒吸冷氣!突然緊張地拉着妖娆急急向後退去。

“什麽了?”妖娆很少看到龍覺露出這樣惶恐的表情。

“先天大帝是在這些遺迹上悟出了什麽東西,這一定與他被天罰囚禁有關!”

龍覺一語驚心!

“妖妖,不要去追索它!”龍覺的語氣中頓時帶着放不下的焦灼,他緊張地看着妖娆,生怕這倔強的丫頭一時好奇心大起,非要把一切的真相找個所以然來。

妖娆可沒有先天大帝那麽堅韌的身體承受九戟天罰,跟何況……先天不也死了嗎?!

“該知道的你破壁之後就會知道!若是無法破壁,我永遠在朱雀陪着你,萬萬不要與天罰抗衡。”

聽龍覺這麽一說,妖娆腦海中的線也頓時串在了一起!

先天大帝之所以選擇雲中海陸建立先天秘庫,并不是因爲雲中海陸是靈氣濃郁地勢福祿不二選之地,而是他被天罰九戟釘在了雲中海陸後的無奈之舉!

他爲什麽會被囚禁于雲中?一切不言而喻!

那是因爲他在雲中海陸上發現了令天罰狂怒而必須讓他閉嘴的東西!

“朱雀曾說……先天是逆帝。”

妖娆回憶着用光靈珠拯救朱雀的場景,雖然當時朱雀沒有明顯地表示出憎恨。但是之所以稱他爲“逆”,亦是因爲他沒有遵循天道,與魔帝一同破開莫裏斯海溝的原因。

妖娆眨了眨眼睛,斟酌着用詞問道:“龍覺,其實先天知道的東西對你而言并不算是秘密,隻是他不應該将那個秘密留在朱雀大陸,是嗎?”她的眸中閃動着動魄人心的精芒!

妖娆的問題已經快要觸及天罰,但并沒有碰觸禁言的底線!

“也許是……也許先天大帝知道的更多。但是我不确定。所以你千萬不要去探索。”龍覺已經把話說到了極緻。

“嗯,好,我不探索就是了。”

沒有想到妖娆竟會應許,她突然輕松地一笑,然後大大咧咧地拍着龍覺的肩頭說道。

“而且,就算我看到了先天大帝看到的世界真相,也不會留在朱雀世界,因爲爹爹在莫裏斯之後啊!”

是的,妖娆的這個理由頓時讓龍覺放下心來。

他知道在妖娆心中,絕對沒有稱霸天下屹立世界之巅的野心,也沒有拯救蒼生将萬物一手盈握的抱負。相對于天下至尊之權,她放在第一位的,不過是親人與朋友都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罷了。

如果她生在小村,必然是帶着村民一起富起來的混混頭子。如果她生在貴族,必是讓國中青年都爲之瘋狂一代天驕。

隻可惜這一世她認人族大帝爲父,又身負世人不容的光暗屬性,欺她之人太多,背負的使命與良知太多。所以這小小的,渴望保護親人的單純願望,才一步又一步促使着她艱難走到三階戰神境。

人的強大,機緣一半,性格一半。是宿命選擇她,也是因她在重重浪湧中從未被宿命打敗過!

帝運聚集于身,這是偶然,也是必然!

“那咱們繼續走,去瞧瞧雲中妖獸王能不能讓我家妖妖晉升半步大帝!”龍覺嘿嘿地笑着,他已經把灰石遺迹的事抛在了腦後。

“好呀!”

肥肥的妖兔一路向前,又不知道又帶着妖娆與龍覺向山内行走了三日,遇上高于十四刻的妖獸就殺,但是獸晶已經對妖娆的提升沒有太大影響。看來若仍想依靠九阙送來的魔功晉升,非得找到妖獸之王不可。

三日内妖娆與龍覺已經經過了兩處灰石遺迹,一處遺迹僅殘破地化爲一地白沙,一處還依稀保留着建築的輪廓。兩處遺迹旁都能找到七重蓮的印迹。

按龍覺所說,妖娆并沒有仔細揣摩先天蓮印之後的小字,也沒有研究比先天更早雕刻在灰石上的圖騰。反正這些秘密大部分在她破壁之後都能知道,就算有些不知道,在被蔔算子與魔族追殺的間隙裏,妖娆亦不想再招來朱雀獸神的怒火。

不過她與龍覺兩人還是緊緊追随遺迹而行。若問爲什麽?那是因爲龍覺竟然在遺迹旁的山谷或者石壁上發現了先天大帝悟道的痕迹!

兩人猜測當年的先天大帝一定是不惜時間長居在雲中海陸,一邊專研灰白遺迹上的圖騰,一邊頓悟與遺迹無關的各種天道。所以才在灰白遺迹旁留下些許淩亂但原始的筆迹。

有的隻是一句話,有的是一些打鬥的痕迹,這些隻言片語和碎石殘壁,對于妖娆與龍覺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東西!

因爲它們見證着一代千古大帝崛起的足印!

爲何每代大帝都會自創神技?因爲大帝神技就相當于召喚師自己對世界與元素的深度理解。有緣的後人,也許能獲得大帝的傳承成就驚天霸業,但傳承到手的東西已經極度完美,使用者隻知如何去用,但并不一定深刻地理解傳承的精髓與底蘊。

這個世界上,唯有經曆與心境是永遠無法傳承的東西!

但是大帝悟道的痕迹卻能幫助後人揣摩每一個招數大帝是怎麽想到的,是怎麽運用的,是怎麽修改的……這些步驟與重複錯誤的筆記有時甚至比大帝傳承更加珍貴!雖然它們并不一定導向完整的奧義與秘法,但是它無邊無際地擴展着後輩召喚們的眼界與思路!

龍覺盤坐于一處石台,石台位于陡峭懸崖邊突出的一個狹小平台上,前方是層巒疊翠,腳下是萬刃高山,耳邊山風呼嘯。原本是極爲不起眼的一處石台,卻因爲它光滑台面,還有台面左上角一枚小小的蓮花而顯得那麽地不凡。

所以龍覺盤坐于此。石台之所以這麽光滑如新,八成是曾經先天大帝經常打座的地點。隻是先天大帝爲什麽要選擇此處打座,又爲什麽除了蓮印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

龍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雖然在初元,他的召喚階位正在突破戰神六階,已經比當年的先天強上無數倍,但龍覺并不認爲自己的本體能與當年的先天一戰。說出來可能沒有人相信,但是龍覺這樣笃定着,如果當年先天破壁,必然會在瞬間躍升八階甚至域主!

是初元小看了四平行世界。

雖然對種子看重,但是鮮少有強者願意投影分身前來,大宗派更是傲慢,直接掠奪小宗派找尋到的種子。因爲強者們都覺得分身天壁前的世界是一件低賤又費力的苦活。

隻有龍覺這種想出分身修煉的怪胎,才真正像半個朱雀世界的原著民一樣,感受着這個世界的不凡。

初元召喚師們的實力之所以強悍,大部分是因爲初元世界靈力的濃郁。而種子召喚師破壁後的強悍,卻并不完全是因爲他們極度缺少滋養的身體被濃郁靈氣激發後産生的驚人效果。還有一點,四平行世界的召喚師們更注重用心體會天地與自然。所以他們創造……

一代又一代的大帝都沒有隻沿襲一種神技,這是一種非凡的創造的力量,讓血液永新,潛力長存。

龍覺深深地體會着這一點。

“曾經先天大帝在這石台上,想過些什麽問題呢?”龍覺閉上眼睛,氣息也緩緩溶入獵獵作響的山風裏。常居朱雀,他亦習慣了感悟天地。

“是沉睡?是看山?是聽雨?還是單純放松身心……”

龍覺的思緒越飄越遠,不過他很放心,并不束縛自己的想法,因爲他知道,妖妖在此地,也是要多停留幾天時間的。龍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越來越平緩。

龍覺知道妖娆要停留是因爲刀法。

在龍覺所盤坐的石台下方山谷中,妖娆發現了一片亂石嶙峋的石灘。

歲月雖然磨平了石灘中亂石的棱角,但是細細看去,也能發現亂石原本都是些完整的巨石,以各種角度的刀法擊碎後散落在地。有的地方,巨石隻被斬碎了一半,有的地方,巨石上還深深嵌入着半截殘破的斷刀。山體上留下刀氣餘力切割而成的淩亂痕迹……更是有一處百丈高的山峰,直接被刀法切成了兩半!頗有當年妖娆在荒古廢墟上看到的一刀滅城之神威!

好彪悍!

這些痕迹都說明,曾經有人在此處練刀。

即使沒有找到蓮印,妖娆也相信這是先天大帝留下的練武場,因爲她自傳承黑刀秘法,就對各種刀痕無比敏感。照理說一般的刀痕已經再也入不了她的眼,可是此地的亂石灘卻給她一種熟悉又震撼的感覺。

這裏是黑刀傳承的發源地!

沒有被完全割裂的巨石都是失敗品,被刀切成兩半的山峰是成功品……由弱到強,刀法演變的路徑有蹤可尋。

妖娆手持一根竹條代刀。站在一處殘破巨石旁,有時一站就是幾個時辰,不分晝夜,就算是烈日當頭或者黴雨紛紛她都渾然不覺,因爲身與心,都跟着這些破敗的石頭回到了當初先天大帝練刀的那個時刻。

在她的眼中,恍惚就有那麽一個青色的影子,輕盈地擡手,淩厲地向前穿刺。力道與角度都經過精密的計算,不浪費一分,亦不缺少一分,所以刀與身影才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妖娆情不自禁地徐擡手,按照自己眼中推衍出的軌迹,穿刺……橫斬……高挑……格擋……

是分解,她在分解黑刀傳承的武技中的每一個姿勢,用心去感受它們從何而來,又帶着怎樣的敗筆與變化。

正是這種對失敗的推衍,妖娆心中的刀卻日趨完滿!由刀技變成純粹的刀意的理解。從失敗走向完美。

妖娆甚至自己也沒有發現,就算不動力靈力與元素,她手中揮出的竹條亦開在空氣中泛起鋒芒!空氣在竹條上扭曲甚至割裂。攪起的風湧也帶着一股隐秘的殺意!

原本是來殺妖獸之王,卻沒有想到竟然機緣又撞到了難得的先天大帝悟道痕迹,妖娆有時也會感慨宿命的安排。若不是人族與魔族的追殺,她亦不會得到時間奧義,不會這麽快讓醜醜晉階,不會鞏固黑刀傳承……不會開啓馭獸環的神秘空間。

得與失,永遠是一對不分離的兄弟。有時候誰也無法預計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東西。

黑暗屬性,帶給她無窮盡的磨難,又帶給她意想不到的驚人機緣,妖娆從第一次被人認定是魔女就知道,她不會逃避,也不會怨恨,唯有實力,才是一直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東西。

又過了幾日,龍覺與妖娆互不打擾,各自修煉。

盤坐在懸崖高台上的龍覺早已經進入一種半睡半醒的玄妙狀态,他的思緒還在天際飄散,而身體卻發出一股臻入自然的親和力,仿佛他亦是山石,或者是盤踞在山石上的松柏。有飛鷹落在他的肩頭梳理着羽翼,然後又疾速飛走。連鷹這種敏銳異常的幻獸都沒有發現不同尋常的氣息。

而懸崖底的妖娆,卻終于抽出了她的黑刀。

從這一刻起,她才真正明白爲什麽黑刀不像平常的刀劍一樣散發出銳利的鋒芒與淩厲的殺意。

她原本以爲隻是爲了暗殺而藏鋒,爲了刀意而純粹。

但是現在她又有了一層新的看法。

刀并不無可替代,是的,她手中的竹條也能殺人。刀……隻是忠誠反映使用者心念的一樣器具。若心中沒有殺意,黑刀便隻是普通的刀。若心中有意境,不僅僅是殺意可以演化,還有……

雙手舉刀!看上去動作還有些笨拙,就像是孩童提不起重擔一樣,雙手顫巍巍的,讓人有點想去攙扶。也抛棄了所有華麗的姿勢,就是這樣用人人都會的方法握着刀柄。

原本很難看很失敗的一舉,卻在刀體直立在妖娆頭頂的那一刻……定格!

刀尖突然不再顫抖,刀身亦沒有驟然點亮,隻是妖娆與刀之間,突然徐徐散發出一股巍峨之勢!是山勢!如五嶽之山,帶着一股蒼茫與渾厚的力量!頂天立地,洞破雲霄!

在這股力量之下,盤坐在懸崖高台上的龍覺蓦然張開雙眼,他的绯眸中除了多出的一絲清明,更多的是濃濃的震驚!

山意!他感覺到了!是天道!妖妖将自己對世界的參透感化爲了最直接的攻擊力!

一道紅影疾速沒入空氣中……

釋放出山意,妖娆卻并沒有揮刀,在力量達到頂峰的那一刻,山意又漸漸被妖娆收回。待龍覺沖到她身邊的時候,她剛好将黑刀收入自己的馭獸環内。

那萦繞在空氣中的巍峨厚重之勢也頃刻化作無形。仿佛剛才隻是一場幻覺而已。

“妖妖!”

妖娆的這個舉動讓龍覺有些不解了。“爲什麽不試試剛才那刀的力量?”他亦對妖娆剛才散發出的特殊刀意相當好奇。

“我自己能感覺到,還沒有到斬開山峰的力量。”妖娆淡淡地笑了。

“你……”龍覺頓時大喜!甚至比妖娆斬開山峰更加啧啧稱奇!

能精确地估計自己攻擊的力量,才是成爲一個強者最重要的标志,那是因爲招式的理解,已經遠遠高于招式本身!

“嘿嘿。”妖娆頓時點頭。“我想我是對刀法的認識進入一個新的高度了。”

說完之後,妖娆又換了一個話題反問龍覺:“而且……你沒有感覺到嗎?”

“嗯。”龍覺頓時點着頭,目光中精芒一閃:“确實來得快!有戰神向這裏逼近,恐怕也被你剛才散發出的刀意吸引。”

好逆天的龍覺,實力隻在破凡人皇巅峰,居然也察覺到戰神悄悄前來的氣息!

想想也覺得應該來了,妖娆并不覺得稀奇,她與龍覺雖然有肥妖兔帶路,但是爲了追随先天大帝的悟道痕迹,一直迂回而行,還經常停下來參悟與專研,被蔔算子趕上也是正常。

估計現在出現在她識範圍之内的,就是一個探路的先頭部隊。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逃也逃不掉。

妖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密林,與龍覺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原地。高傲地擡頭看着天空。

不一會兒,果然有一個禦空的人影收斂着氣息悄然從密森上空飛過,看到妖娆的身影,先是錯愕地揉了揉眼睛,然後頓時瘋狂又興奮地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魔女你果然在這裏!”

來者看上去是朱雀世界某個宗門的長老,身上的衣物精緻華美,帶着某種身份的标志。隻見他一邊大叫,一邊疾速從懷中摸出傳訊水晶!第一個找到魔女蹤影的人,可是能得到無窮無盡的榮耀與财富哦!

妖娆甜美地笑着,連阻止都懶得自己動手。龍覺也閑着手,他的五感又有精進,怕是坐在懸崖石台上也悟出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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