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向那遠方那永恒不滅之極光深深地伏下身子,在虛空中長跪不起。
她眼前的極光未滅,但虛空中除了那極烈之光與一片黑暗,什麽也沒有留下。
一切歸于虛無,周遭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數年。
身體僵硬的妖娆終于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而後才緩緩站起身來,轉身間,眉角已經沒有了哀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淩厲的肅殺!
妖娆明白,初元先祖們讓她看到這場慘烈的戰鬥,并不是爲了張顯他們生命之波瀾壯闊,也不是爲了博得什麽贊美與祭奠。而是想讓後人不要在安逸中忘記先祖無畏不屈的意志,還有守護家園萬死不辭的決心。
看到這一切的她,便是這意志的傳承者!
帶着心中炙熱的火,妖娆轉身向虛空的另一端走去。
既然頭重腳輕的感覺來沒有來臨,眼前的場景也沒有變化,那麽便說明納多多的記憶還在繼續。第三魔祖隕落的場面,隻是穿插于他記憶中的一個意外。
妖娆的神識蔓延在虛空中,憑着對微弱氣息的辨識,她選定了一個仿佛帶着混亂波動的方向前行。
剛才看到的隻是末日之戰的一角。别的地方,應該還持續着更爲慘烈的厮殺。
妖娆的身影沒入深邃的黑暗,在黑暗中堅定前行。時間匆匆過隙,又是一段冗長而單調的時空。她的眼前才好不容易再次出現光明……
疾行!
妖娆的身體在虛空中輕盈地掠起。直奔那看似微小的火光。
到近處,她才發現那是多麽猛烈的大火!
熊熊烈火一圈圈向外輻射,之比于魂陣,所散發出的威壓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空中肆虐的威壓差點讓妖娆一個趔趄跌倒!
無數魔族的屍體漂浮在半空中,而強大的人族召喚神卻駕馭着無數強大的幻獸矗立在半空中!
“看來這片戰場,是人族勝利了。”妖娆挺直脊梁暗暗對自己說道。
無可計數的幻獸中,有那麽數千位能力各異,毛色七彩,體積巨大的超級幻獸們身上都帶着極爲尊貴的氣息!他們身上縱橫的傷口,腰腹流淌的鮮血……無處不述說着戰鬥之慘烈!
萬獸匍匐在這千餘巨形幻獸身後,臉上流露出狂熱與敬畏的神彩!于是乎狂風立即掀起讓人經脈翻沸的力量!
那千頭頭角峥嵘的巨型幻獸是……
獸神!
妖娆雙眸一縮,倒不是因爲被威壓所撼,而因爲她猛地分辨出……虛空中率領人族大軍的首腦們,居然是數以千計的獸神召喚師!
“我的天!太驚人!數量如此衆多的獸神與獸神召喚師!”有許多樣貌奇異的獸神是妖娆生平第一次得見。
在無數巨獸中,當屬于一條金色的巨龍最爲惹眼!
縱長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那粗壯的身體盤曲于虛空中,無獸能及的體積堪比一枚巨大的星辰!
它的存在,讓衆獸本能地畏懼,就連各種獸神都以敬畏與臣服的目光仰望着巨龍銳利的爪牙與身上蒸騰而起的仙雲!
“這是……龍神!”妖娆心中頓時激動起來!因爲龍覺的關系,她對這神秘又強大的獸族格外在意。
雖然血脈中散發出來的氣息無比尊貴強大,但也難以遮掩巨龍臉上的疲憊,莫說龍神,就連其它各方獸神都各個身負重傷,有的皮開肉綻,有的已經帶着契約主陷入昏迷。
“都怪你們!”
巨龍的嘶吼猶如萬雷怒咆!它的眉心升起一抹暴虐的厲色!
而它發飙的對象居然是……它身後的所有獸神!
“如果不是你們殺了炎凰,那麽現在我倆的火就一定能把那邪惡的大魔王燒死!現在你們的火焰品質……哼!那都不配與本尊龍火融合!”
原來炎凰這麽強?!妖娆一眉心一蹙,沒有想到龍神會在此時提起異世炎凰!
“也怪本尊當初沒有阻止你們,炎凰那家夥的确讨厭。不過如果這次炎凰在!我的主人……主人……唉!”咆哮聲中帶着深深的自責。
在巨龍瘋狂的咆哮聲中,所有獸神頓時身體顫抖,面露繁雜與愧疚的表情。此時的龍神身上受傷最重,龍角間馱着一位已經坐化的金身铠甲大能!
那金身重铠大能渾身傷痕無數,嘴角溢出的鮮血已經幹涸,但從面具下透出的眼……依舊爆發着讓人一窺之後就肝膽俱裂的恐怖戰意!
意念滔天!
那恐怖的威壓之比溟河甚至投身魂陣的極域天尊更強大!
他死了……
但他活着的時候那摧城焚河無堅不破的驚天氣勢依舊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可敬!可怕!可畏的一位曠世尊王!
“本尊也快不行了!你們說,現在怎麽辦!”黃金巨龍口噴鮮血,巨尾在虛空中掠起暴虐的風暴!
“那龍尾!”妖娆驚呼!
那龍尾看得妖娆又開始哽咽,因爲毛皮不覆,隻有森然白骨在虛空中咔嚓作響!血是流如河,看來巨龍很快将要步上他契主的後塵,隕落在這場戰役中。
被龍神提醒,妖娆這才發現火焰中正盤曲着一個小小的黑點,氣息已經低微到幾乎可以被忽略!
心跳瞬間停止!
“納多多!”妖娆睚眦欲裂!
吓!居然是納多多那該死的家夥!
納多多被遠古獸神召喚師封印!
知道自己終于跳轉入納多多的記憶,妖娆身上的殺意頓時爆沸!
邪惡又無恥的魔族統領!挑起初元世界千萬年戰火的元兇!叫她怎麽可能留他?
“殺了他!”妖娆對着龍神大叫!
“龍神大人,以我們十四年的圍剿都沒能磨滅那恐怖魔王的生命,它的不死不滅體當真驚人!要不……您在想想辦法?”有一位魚型獸神擠上前來,吐着血沫小心翼翼說道。
“廢話!”
黃金巨龍簡直氣得狠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說廢話的家夥!它要是有辦法,犯得着這麽爆怒地朝衆獸發火嗎?
“别吵了!”一道清麗的女聲突然在萬獸咆哮聲中響起。
“再僵持下去,隻怕我們自己的力量也會耗盡。剛得到的消息……”
一位駕馭赤火神凰的女修面色悲怆地走上前來,她腳下的火凰與妖娆記憶中的炎凰有七分相似,隻是眸光沒有炎凰炙熱璀璨。頭上的羽冠也隻有一色。
“這是……”妖娆眸底閃過一道精芒。
嘶!
看到這炎凰一族的幻獸來到,衆獸神頓時又想起被自己親手封印的炎凰獸神,頓時臉上尴尬之色更盛。還有那女修一族,曾經也是他們唾棄與打壓的對象,隻是沒有想到,末日之戰,她們也來了!
火凰縱長千丈,身上赤火頹然跳動,羽翼淩亂,大有快要凋殘的迹象。證明它與魔族厮殺之慘烈。
女修顫巍巍舉着一枚幽藍色的傳訊水晶,無比沉痛地對所有人說道:“剛得到消息,尊王殁了……”
尊王!
哪個尊王?
衆人頓時猶如被重物狠狠地擊中心房!還能是哪個尊王!此女修所說的,必定是初元第一強者,去域外邪魔大軍兵力最集中主戰場上屠魔的人族統帥!
“不……不可能……”黃金巨龍口噴鮮血,不敢相信,那個人……怎麽會死?!
女修向衆人陳述着這一驚人的事實。
“尊王在與第一魔祖的戰鬥中與第一魔祖同歸與盡,第一魔祖與尊王的力量同時消失,但第一魔祖所率領的魔兵已經開始入侵初元。”女修淚流滿面。因爲過于用力,手中傳訊水晶的棱角甚至割破她的手掌,鮮血從手掌中流了下來。
所有人與獸神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我們不能在這裏拖延時間了。”駕馭火凰的女修臉色一寒。顫抖的手指指向被火焰暫時封印的是納多多,咬牙切齒說道。
“不能殺他,就封印他!看他被封印之力折磨千萬年,那不死不滅的能力是否真能護他永生!”
“小紅!我們爲初元,做最後一件事吧!”
女修一邊長嘯,一邊從自己身下的火凰脊背上一躍而起,臉上帶着看破生死的凜然!
一聲清亮的鳳鳴頓時從火凰口中發出,帶着逐雲破日的昂揚!
猛火驟起!
隻見那火凰原本要熄滅的身體上陡然蒸騰起熊熊大火,仿佛此時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力量能夠融化天地間最堅硬的金屬!
“它在幹什麽?”妖娆仿佛覺得有什麽念想在自己心中稍縱即逝。
鳳凰啼!在虛空經久不散!
一陣刺眼的火光之後……那縱長百丈的火凰突然消失不見,赤火餘燼中,隻留下一枚小小的……紅蛋蛋!
女修一口精血噴在紅蛋蛋之上,蛋身立即浮現出淬金符紋!而與此同時,女修的身體迅速幹癟!
她與那紅蛋蛋身上散發出的生命之氣急速消失!
“紅線!紅線你……”衆人睚眦欲裂!經脈逆行!
數千獸神召喚師都知道女修的身份,看她突然舍棄自己與火凰的身份紛紛惶恐地大叫起來!
“哈哈哈哈!你們不容我鳳舞一族的行事張揚,甚至連我們的獸神都要殺,可是我紅線還是要說一聲,在末日之戰中,我鳳舞一族,也是頃盡所有的!”
女修縱聲狂笑,枯槁深陷的眼窩内爆發出璀璨異火!
“火凰死身,鎮邪靈!”紅線的身體爆破,而那枚已經生機全無的紅蛋蛋卻直奔火焰大陣内的邪惡魔王而去!
鎮!
恢弘的力量頓時将好不容易直起腰杆的納多多又壓回蝕魂火海裏!
“唉……”
衆人驚愕後是長長的歎息。
沒想到!沒想到鳳舞一族,居然如此決然!
“你們走吧,剩下的交給老夫就好。”有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衆人的沉默。“紅線她就是爲了給大家争取時間的,有大量域外邪魔已經入侵初元,你們得去消滅他們,千萬不要辜負紅線與鳳舞一族的犧牲,她剛才祭出的,不僅僅是自己與火凰的生命,還有整個鳳舞山的地脈與生機啊!”
說話的老者站在一隻奇怪的黑色玄龜背上,那帶着獸神之息的奇怪巨龜,背上還背着一隻巨鼎!
“我們大周天符師一脈,也留下!”一個道士模樣,衣袂飄飄的男子也率領着他的大量弟子說道。
妖娆看着巨龜背上的黑鼎,還有道士手中黃紙,頓時明白了鎮壓納多多的三件器具的由來!
隻怕這兩脈數以萬計的弟子與宗主,都會像溟河與紅線一樣……用自己的生命封印納多多的生機!
妖娆心中的烈火更盛!仿佛狠不得親自上前擰斷在火陣中掙紮的納多多的脖子!
然而一陣赤火卻突然向她撲面打來!下一秒,妖娆的神識已經被推出了這段殘破的記憶!
納多多的記憶被炎凰火,紙符與黑爐腐蝕得太厲害,所以最後半段是殘缺的。
妖娆站在納多多的神識海内,久久回不過神來。這大魔頭的大部分記憶都被碾爲塵埃,卻獨留着末日之戰的片段。看來紙符與炎凰火都不想抹消關一他們主人生命之絢爛的最後記憶!
“納多多!你死定了!”
妖娆眉心凝冷如冰,她身上爆發出瘋狂的殺念!之前不殺納多多是覺得這魔仆也還有用!可是看到末日之戰先祖們慘烈地隕命,她現在連傀儡魂主都不想要了,隻想殺他……祭英魂!
“我倒要看看,你的記憶裏還有些什麽邪惡的念頭!”
妖娆憤憤地向前方一躍而起,跳過那些自己與納多多相處的記憶,直奔識海最深處而去!
餘火!
意識深處紙符更加密集,一些灰燼中甚至尚存炎凰餘火。
這裏的記憶被毀滅得更幹脆徹底!但妖娆知道……這裏面一定還藏着記憶,不然識海内空無一物,納多多早就是傻子了!
他知道自己名爲納多多,又偶爾不經意地提到一些她不知曉的東西。這證明這家夥一定用什麽秘法保護了部分記憶!
妖娆拼命地尋找!在納多多偌大的識海中上竄下跳,每一片被燒得發黃焦枯的記憶片斷都要拾起來細細查看。
“一定有什麽!一定有什麽存在!”
時間如梭,妖娆也不去想現實中過了多少天。
其實蹲在妖娆身側的溟蒼海早已經急得炸毛!
三天前,他被神識離體的妖娆幾計突然爆發出的恐怖劍氣從滅合鼎内滾了出來!兩天前,他又看着本應該沒有意識的妖娆嚎啕大哭,那悲涼的氣氛甚至感染到了他内心深處最凄苦的感覺。于是他也嚎啕大哭……
可是抱着她一起哭了兩日,她怎麽還不醒啊!
溟蒼海焦灼地看着妖娆的手心,那攢得特别緊,指甲陷入肉裏的掌心中……
“溟”字正在消失!
惶恐!狐狸眼瞪得渾圓!
“不要!小玉玉!你迷失了!不要逞強!不要越陷越深!趕快回來!這魂主的識海太巨大,超過我的預計!”溟蒼海瘋狂地搖動着妖娆的肩膀。
在納多多識海中遊蕩的妖娆感覺不到溟蒼海的呼喚,因爲她越走越深,進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幽玄。
隻憑精神力判斷四周的一切。
妖娆發現随着自己的前進,漂浮在身旁的記憶餘灰就越多,雖然都是些已經被碾滅無法複原的記憶,但至少說明這裏曾經存在大量回憶。
得到這個訊号,妖娆頓時腳步更快。直接向前方疾速踏去。
“那是什麽?”
朦胧中妖娆仿佛又看到火光,她急急向前,看到一股炎凰明火正在緩緩侵蝕一片灰暗的記憶,許多灰暗的記憶殘片都在有序地排着隊,等待明火的吞噬毀滅!
這詭異的場面看得妖娆一陣疑惑,雖然探查了一下,發現此處正在排隊等着被毀滅的灰暗記憶都無盡的黑夜與殺戮,充其量隻是修煉過程,沒有什麽信息量,但這詭異的場面,總有什麽特别的原因吧?
炎凰火灼熱恐怖,但這難不到與炎凰獸神契約的妖娆,她步入火海,視明火爲無物,輕松地繞到灰暗記憶殘片的背後,這才發現……
哈哈哈哈!功夫不負有心人!
所有灰暗記憶片斷之所以緊緊簇擁在一起,是爲了保護一段巴掌大的五彩記憶不受炎凰火的傷害!
顔色越鮮豔,就證明記憶中蘊藏的感情越濃烈!這是獸魂召喚師在镌刻奴印時一個非常容易辨識的特點!在加上納多多甯可犧牲所有修煉記憶,隻保它周全的做法,立即讓妖娆感覺到一陣狂喜!
很好!找到納多多最濃烈的情感爆發點!然後……
抹殺他的靈魂!
妖娆伸出自己的左手食指,輕輕向那晶瑩得好似水晶的記憶片斷一點。
這麽小塊的記憶,應該很快就能看完。
身體倏地地輕,她頓時被卷入記憶的風暴裏!
“不!不要!小玉玉!”這下溟蒼海可是真的急了!因爲妖娆手心内那早已經朦胧不清的“溟”字此時淡到了無痕迹!
聽到魂主的咆哮,紫金雙魂立即再次沖入内室,看着三天還沒有醒來的妖娆與那一臉腳印暈厥中的黑暗魂主說不出話來!
氣氛凝重無比!
“嘭嘭嘭嘭嘭嘭!”
一陣撕打聲與骨碎聲将妖娆的意識喚醒,與之前的數次侵入記憶都不同,此次展現在她眼前的一切,連風聲,空氣中沙礫劃過臉頰的痛感,還有腳下大地的堅硬……這些細膩入微的感覺都湧上她的心房。
仿佛不是回憶,而是親身經曆!
腳下漆黑的石縫中填滿黃沙,舉目四望,大地幹涸如戈壁,沒有一絲綠意,但空氣卻并不炎熱,因爲天空中太陽雖巨大,但光芒暗淡,仿佛哪個強者稍微跺跺腳它就會從蒼穹上掉下來。
靈氣極度匮乏,妖娆深吸了七八口氣還是感覺到肺葉幹癟,經脈無力。
真貧瘠,就連出生于朱雀的妖娆都受不了這極端惡劣的環境,要是讓她在此地戰鬥,估計能發揮五成戰力已經是最好的預計。
如果說眼前那些在沙礫中以什麽材料與沙子混合起來捏成的低矮沙包包能稱爲房子,那麽也許她此時置身在一個荒涼的魔族聚居地。
因爲骨碎聲,妖娆才看到眼前有六七個魔族青年正在狠狠地踢打一個瘦小的魔族少年。魔族小少年不過四五歲的模樣,一臉青鱗。
“廢物!”
“垃圾!”
“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上次那隻黑石幼獸就是被這臭小子呆頭呆腦放跑的!”咔嚓!被群毆的魔族少年一隻手已經被惡霸踩斷。
這是神馬東東?魔族地痞無賴欺負善良少年的惡俗橋段?
妖娆頓時一頭黑線,看來無論是在靈氣充沛,野草繁茂的初元,還是靈氣貧瘠,焦土黃沙一片破爛的魔族世界邊陲小鎮……流氓都是一樣兇殘而且無恥滴!
被打的肯定不是納多多那貨,因爲這段記憶帶着歡愉之氣,不是痛苦。
妖娆認爲納多多雖然變态,但還沒有變态到被**會興高采烈的地步。所以她的目光又仔細地掃過衆地痞的醜臉,卻也并沒有發現有長得像納多多那麽猥瑣的家夥。
她立即又回頭四下張望,難道納多多是傳說中那踢飛惡霸拯救少年于水深火熱的“英雄”?
雖然有過路的成年魔族,有的甚至臉頰開始褪鱗。這意味着魔族的強大,但他們仿佛對街頭鬥毆見怪不怪,一臉默然地從衆少年身邊從容走過。
被打者的鮮血已經滲了出來,但那抹鮮豔,卻立即被gan涸的黃沙吸收,黃沙間的鮮紅立即隻剩下淡淡的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