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落果斷!
斬誅神巅峰大圓滿者于腳下!
看着那鮮血濺了一地的兩塊屍體,衆人臉上皆是一片無法言說的精彩!
若說他們之中尚有一人可以與那可惡的山雲子厮打一番,發洩一下心中的憋屈,他們已經死而無憾。因爲畢竟對方可是封神大陸第一強大的宗門——神宗的内門長老。誰都沒有想過以他們這種年紀與實力……能将對方扳倒在地。
可是有人卻偏偏做到了這件不可思議的事!
眼前女修,眉目清秀,眼眸中雖有蒼茫但歲月尚淺。于中級誅神境依舊保持少女模樣。這便意味着她年經比尋常誅神強者要小上許多。這等年輕誅神,隻怕放在神宗内都不能輕意找到。
更不用說……她一刀殺了一個實力比她強大許多的誅神長老!
神兵,麒麟,異火,時間領域!
無論以上哪一點放在其他人身上都堪稱逆世!而她卻集四者而合一!這等絕世妖孽,爲何在初元藍魔海内還未出名?
超級妖孽!
衆人心頭的震撼與心頭的欣喜不相伯仲!此次危機能得到這女子的出手幫助,真是他們三生得來的福氣。
妖娆從天空中盈盈落下,斬殺山雲子這等無恥之徒隻給她帶來了不大的歡喜,因爲她動用了時間領域,這意味着她在至少一個月内無法再度以領域縛人行動力。
她不是戰力對誅神巅峰強者有絕對的壓制力,隻是僥幸身上帶有一些平常人不知道的寶物而已。如果此時立即再出現一個與山雲子實力相當的誅神強者,隻怕她馬上就會陷入艱苦卓絕的死戰。
她握了握重新煥發生命力的黑刀。心中暗道:“力量這種東西,寶物與運氣固然是一種,但更重要的……還是自己要不斷變得更強大。”
衆人不知妖娆心中所歎。他們要是知道做出這麽驚人一戰的女妖孽在勝利之後心情不是得意而是自省,而是嫌棄自己的戰力不高……估計都會集體噴血倒地。
不過這就是妖娆的性格特點之一,永遠都不滿足于一場輸赢!
沙馳與那三十餘位少量服食蠱毒的召喚師們,因爲蠱主山雲子的死亡而得到新生,那些攀爬于他們面頰之上的猙獰血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散。
力量回到身體内,他們也撞撞跌跌地從半空中跌落。
他們是唯一的幸存者,雖然除了蠱毒之外,三日内服用的三靈液貨真價實地擴張了他們的經脈,令他們的身體潛能得到進一步激發,但是如果能重來一次,絕對沒有任何人願意再經曆這麽恐怖陰毒的生死危機!
二百多人瞬間湮滅,隻有三十多人僥幸活着。
沙馳尴尬地盯着妖娆,仿佛心裏有很多話要說,但是話到口邊卻又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明白是自己的無知才令“玉魑”無奈地跟随在自己身後,是他拉她陷入這場陷阱。“感謝”二字此時已經表達不出他内心的感受。不過沙馳也明白,“玉魑”根本不需要他說些什麽。
“這位姑娘……”
有一位身着緊身武者裝束的男子感激地對妖娆一抱拳,剛想開口說話。然而就在此時,妖娆的雙眸卻陡然一縮,蓦地将那男子狠狠掀倒在地!
一股出人意料的陰毒屍氣衆山雲子早已經被斬成兩半的屍體上拔地而起!
怨氣襲來!
這是一種死者在死亡最後一瞬間積蓄的所有怨念,以放棄墜入地獄重新輪回爲代價,将自己的靈魂變爲一種惡毒的最後攻擊!
漆黑的怨魂之影發出凄厲的咆哮,帶着與誅神巅峰大圓滿強者相當的威壓沖過剛才那男子站立的方向,瘋狂向妖娆撲來!
要奪她的命!
妖娆下意識地擡手抽刀。
怨靈她見得多了,但她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使用納多多。畢竟剛才所使用的二毛與時間領域都是上四宗不知道她擁有的東西。能很好地僞裝自己。一旦她黑暗實力展現過多,她的身份便會呼之欲出。她不能在這麽多活人面前幹如此愚蠢的事情。
“還以是刀意震散他的意志吧。”妖娆于心中暗道。
噗!
就在妖娆遲疑之間,一聲細小的火苗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出人意料!
一圈明亮而奇異的金色火焰突然出現在她的手腕上!
隻見這火光越來越大,最後脫離妖娆的手腕而存在,在半空中燃燒成一個半丈多高的火焰之盾,散發出一股特殊的清草香甜。仿佛帶着驅散邪魔的力量!
以火鎮邪靈!
雲山子最後一抹奪命的怨氣撞擊在這明亮的火圈上,突然力量急速消散,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傷害,黑色的怨靈潰不成形,像一縷即将燃盡的煙灰……于地面痛苦地扭曲死亡。
怨靈倒退,隻有那凄厲的大叫聲還在天空中不斷回響!不過氣數将盡,無論如何掙紮,他也逃不過潰散的宿命。
不過須臾,那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黑色怨靈便可憐地消失于夜風之中。
危險來得快也去得快。一驚一乍,吓得好不容易得到新生的衆人小臉慘白。他們都以探究的目光看着妖娆的臉,還有那莫名奇妙保護了她的那枚火色光圈。
“這是?”
妖娆雙眸一縮。
這是結草道人贈與她的結草手镯所化。待山雲子的最後一抹怨念在地上毀于無形,漂浮在半空中的火圈力量也立即消磨殆盡。
火光暗淡,隻有一些帶着清香味兒的草灰從天空中落下來。
護她一次,完成了這結草手镯的使命。
妖娆原不需要草镯也能應對那怨念的最後一次攻擊,但結草手镯卻幫了她這個忙。
妖娆半張雙眸,一股深邃的光在她眸底流淌。
她一手撚着那些從天空中飄落的草灰,一手揮出一道極爲剛猛的炎凰白火,在頃刻之間将那山雲子變爲兩半的身體燒了個灰都不剩,徹底了斷了他的所有念想。
而後仿佛決斷地向天空揮了揮手。輕輕招呼:“三寶。”
一隻雜毛大麒麟叼着一隻鷹爪子從天上滾落。
二毛眼淚汪汪地瞪着妖娆,本來想賣萌地喊一聲:“呸!這生肉倫家不喜歡吃。”可是突然想起妖娆對自己不能出聲的要求,隻得憤憤地把那血淋淋的鷹腿丢到一旁,而後嗚嗚地蹲在妖娆腳旁。
很乖。
妖娆的手指深入二毛厚實的鬃毛内,輕輕撫摸他的鱗甲。
“藍破魔。”她輕喚。
眼前那臉上紅泡有些退去,但依舊被剛才**寶鏡強大壓力打得鼻青臉腫的男子一直站在她不遠處以一種奇怪的目光凝視她。
剛才的一切她都知道。
藍破魔爲想把她扯出**寶鏡的光束,毫不猶豫撞入重力法則内,但卻因爲實力不濟,而把自己搞得渾身是傷,這份義氣,她記在心上。
看着藍破魔那嘴角帶血,皮膚剛剛有些消除水泡卻又因爲重壓而泛起密密麻麻血點的臉,妖娆撲哧一笑。伸手遞給他一些化腫養膚的藥丹。
“來,吃些藥,等下立馬就好了。”
妖娆把藥丹交到應天情的手裏之後,目光又淡淡地掃視全場。
剛才那站在怨靈沖擊方向而被妖娆一腿掃倒的男子正一臉敬畏地看着她,妖娆可是救了他兩次,要不然被怨靈正面沖撞,就算那惡念的最終目的不是傷害他,但他也難免落個精神力崩潰,成爲沒有知覺活死人的下場。
所有人臉上除了膜拜還是膜拜,再也無人敢率先向妖娆發話,隻是垂手站在一旁,恭敬地準備聽從這妖孽女修的一切指令。
妖娆站在二毛寬大的背脊之上。衣帶在夜風裏與風共舞。黑而柔滑的長發像是絲絲縷縷蜿蜒的水草,那唯美輕飛的舞姿一不小心就能攀上人的心房。長如蝶翼的睫毛在半張的眸上輕輕撲閃。眸底原有萬丈光華,卻在這動人的睫毛輕振中有了含蓄的欲說還休之美。
神聖的氣息拔地而起。
黑夜有她,所以有了大光明。
那些不知從何處催生的細小光芒如精靈一般在天空中跳躍。衆人眼前璀璨一片,如誤入仙境一樣給人心靈的甯靜。
在生死劇變之後,能看到這麽唯美的一幕,衆人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得到安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悸動。
“藍破魔……”
妖娆又叫了應天情的假名一次。
“你帶這些人回殇城去。”
雖然知道“藍破魔”身上帶着秘密,因爲以他突然爆發出的域主威壓,妖娆相信他也不是那種在魔域二重天内可以随意以倒栽蔥姿勢泡在爛泥裏的尋常召喚師。
但什麽是相信?就是當二人一起分享過生死,并無畏幫助過對方的那種默契。藍破魔已經以他一身的傷痕證明了他的值得信賴。
妖娆清麗的聲音一字一句在應天情的耳畔内回響。
“不!”
他雙眸一縮。
“你要去哪裏。”
“我不與你們同行。”妖娆微微一笑,那明媚的笑靥真是讓人心中一片柔軟。“反正以你的實力,想要保護他們回到殇城是綽綽有餘。”
妖娆站在麒麟的背脊之上,那飄然如仙的模樣仿佛她本就不應該是人間女子,她來,隻不過是爲了拯救衆人于水火之中。她走……潇灑決然,不過是一縷穿過手指的風,握也握不住。隻不過是一場唯美動人的夢,醒來一場空。
她既然說出口,就沒有任何人有勇氣跟随在她左右擾她清靜。
她屬于高遠,屬于人人觸手不可及的遠方。
“還有沙大哥,以後不可那麽輕信别人給你承諾的好處,因爲不是人人都像你那麽善良。”妖娆眨了眨眼,轉身離開。
衆人呆傻于原地,看着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絕世女修旖旎的背影。
卻隻有應天情突然咬牙沖來,一把揪住二毛一甩一甩的小尾巴。惡狠狠地大吼:“不準去!”
所有人都以爲那女子是不屑與他們同行,自尋修煉之路去了,而隻有應天情得出妖娆眼底的寒意。
她……是要尋山崖子!
因爲二毛蹄下一頓,妖娆便也随着二毛的停頓而頓了下來。
“不準去!”看到妖娆回頭,應天情如野獸般咬着牙低低怒吼,皺着眉頭,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意味!
剛才玉魑與山雲子對戰他都差點緊張得窒息,要是現在靈力已經匮乏的玉魑再去找比山雲子更強大的山崖子……那不等于白白送死嗎?!
再說了,比山雲子還強大……
那是天人境啊啊啊!
他又不是不知道神宗天人境強者的強大,何況誰人曾聽說,一個中極誅神能逆襲天人?
“不可以,不是人人都可以救得了的,我保證!我保證以後還那些散修一個公道!”一股無邊霸氣從應天情身上爆發出來。
他所言不虛,以他的身份地位,回歸神宗,想要抹殺一個放縱的天人長老,他做得到!
妖娆一愣,沒有想到“藍破魔”能看透她心中所想。
還有他身上那種上位者獨有的霸烈氣場,也讓她吃驚不小。
不過她還是淡淡一笑。撚了撚手指間的草灰。
“我知道我可能打不過,不過有些情,是要還的。”
結草道人在相見之初出于善意,贈她草環保護性命,不管剛才那山雲子的最後怨念她能不能獨自解決,這草環一出,她就承了結草道人救命的情。
有恩而不報,不是妖娆的作風。
“你不要傻!”應天情隻恨現在沒有辦法把妖娆一拳打暈。他敬她的膽,但他不能眼睜睜看她送死。“我說過會讓山崖子付出代價。你信我!”應天情倔強地盯着妖娆的眼。
那目光坦誠而認真,頓時給人一種此人真有變滅九霄龍雲之勢。
“我信你。”妖娆笃定地點頭,不需要追問應天情的身份,她信!
“但是……”她話鋒卻轉:“對于死人而言,什麽報仇血恨都是空談,因爲他最需要的……是活着!”
對!妖娆不要報仇,妖娆要結草道人與他的兩個徒弟好好活着!活着比一切善惡到頭終有報更實際。如果他們現在還沒有死,那麽她一定要努力讓他們活着!
善惡報應是空談?!
應天情被眼前女子的銳氣給狠狠地震撼了!雖然萬般不願放她走,但不容質疑,她這一席話如火油一般轟然點起他心中沸騰之火!
勇氣!信念!毅力!
這女子身上的一切,都讓人不由自主被吸引!她是光芒,給人在黑暗中尋找黎明的無上力量!
就在應天情張着下巴,一臉吃驚地瞪着妖娆的時候,妖娆突然俯下身子,在他極近的地方對他嫣然一笑,而後毫不留情地對着他面門一拳!
嘭!
一聲巨響,應天情翻着白眼應聲而倒,那骨肉撞擊的聲音,聽得站在四周的衆人一陣毛骨悚然呲牙咧嘴。
下手好狠啊!這藍破魔八成一時半會是不會醒了。
“呼!”妖娆吹着冒煙的拳頭,對石化中的沙馳眨眨眼。
“沙馳大哥,此地有誅神餘威殘留,一時半會不會有魔物尋來,你們保護藍破魔在此地打坐一夜,明天早上等他醒了,再讓他護送你們離開。”
一邊說妖娆一邊散發出沉沉的威壓,他的誅神威力與山雲子殘留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方圓百裏内的魔族生靈果然老老實實地龜縮在巢穴裏不敢有半點觊觎之心。
“萬事小心。”妖娆又是一番叮囑,而後把撚過草灰的手放在二毛的鼻子下。
“追!”
一聲最簡單的指令,身下麒麟已經帶着她向離弦的箭,向夜幕深處狂奔!
直至那唯美的身影消失于目光盡頭,衆人還呆滞于原地!
原來她是去救人的!在經曆了這麽一場苦戰之後……
不欠人恩情。
這麽有情義的一位驚世女修!
願她幸運連連,得償所願!
二毛在夜色下狂奔,順着結草灰的氣息不斷追尋。正因爲妖娆與山雲子一戰速戰速決,所以山崖子那邊,結草道人應該還有生機。
“是天人第一衰嗎?”妖娆在心中暗自狐疑。山雲子自己說山崖子更強大,她确實也感覺到過山崖子身上那超越誅神巅峰大圓滿的氣息。
“隻是不知道是第一衰渡劫強者還是沒有渡劫?”
萬般心思在心底回轉。
其實妖娆自己心裏也沒有底,不過她之所以不讓藍破魔跟來,就是做好了與山崖子一戰,使用自己所有底牌的打算!
枯骨王座,四靈大陣……黑暗之力!
這些爲所謂正道想要奪走或者不恥的東西,她不想讓除了死人以外的任何人知曉!剛才揮出的那一拳,打得自己都暗暗生痛,應該足夠猛讓藍破魔一覺睡到清晨去。
“二毛,我們得好好幹一場了!”妖娆拍着二毛的大頭,眸中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戰意從她的身上爆發出來,如有生命力一樣不斷于天空中凝集。這是她爲數不多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下對戰比自己實力高出那麽多的天人境強者。所以她既緊張……又興奮!
戰!
因壓力而加倍專注,妖娆渾身的熱血在澎湃不熄!
“山崖子老妖孽!本姑娘來了!”
黑暗的魔域曠野上,隻有風聲蕭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