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一指


“小玉,你之前所學符術,皆與護符有關,現在你知不知道,攻符與護符的最大區别?”

月下,鍾林子老頭負手而立。輕風之中除了竹葉晃動聲,隻有沙沙蟲鳴。

越是樹影晃動,越顯得四周空曠寂寥。

妖娆閉上眼睛,想起剛才二師兄與林家沖對戰的一幕,二師兄的符術明明高強,但還是無法迎擊對方暴風驟雨般的打擊。

“是……速度。”

當妖娆張開眼的瞬間,她的齒貝間也輕而易舉地道出了一個答案。

若是護符,隻要準備充分,一個符師可以花十天甚至十年的光陰去創造與修補一道大陣,但攻符,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内完成最有效的打擊!

“不錯,是速度,當然也與每個人對符術的領悟力有關,但最重要的,還是速度。”

鍾林子眉頭一揚,自知自己這位小女徒弟天資卓越,一點就透。所以他沒有廢話,而是揮起衣袖輕輕向虛空一點。

隻有這麽簡單的一點。

鍾林子在出手之時便回頭問妖娆:“玉兒,看看爲師這一點,手中符力到底強弱變化了幾次?”

鍾林子老頭的手指徐徐向前,推開夜風,給人一種祥和且緩慢的感覺,但這祥和中,卻蘊藏着強大的力量!

妖娆因鍾林子老頭的話而聚精會神,一身幻力不由自主凝集于雙眸,泛起紅,青,黃,銀,暗的五色光暈。

在她的眼裏,鍾林子老頭點出的一指動作已經分解成無數細小片段。那看似相當簡練的一點突然在微處綻放出無數難以言喻的變化!

一瞬間,卻猶如歲月過了千年。

燕子掠過湖面,波瀾不興,但倒影在水中的月亮剪影卻被燕子掠起的輕風一剪而分爲兩半,與此同時,一道淡淡的符芒乍起。幽幽向遠方延展。

那從鍾林子老頭手指間迸發的符火向一片樹林而去,原本隻如熒火般微茫,但卻在接觸到層林的那一瞬間,爆發出無比恐怖的毀滅氣息!

轟轟轟!

低啞而沉悶的聲音響起,瞬間密林灰飛煙滅!

不是焦土炭樹,而是任何生靈,任何阻擋視線的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這一指之威下化爲肉眼不可見的細小塵埃!

一指颠覆!實在驚人!

嘶!

妖娆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有想到鍾林子居然一指之符力能達到這樣駭人聽聞的強度!這攻符的破壞性,遠比破天指劍意更加強大!

“小玉,爲師一指,變幻了多少次?”

在爆炸掀起的狂風中,鍾林子須發倒卷,負手而立,仿佛絲毫不爲自己符力之強悍而揚揚得意,而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教導妖娆身上。

妖娆收斂眸光,對鍾林子的實力再無揣測之心。她一邊慶幸自己走狗屎運撞到了這麽一位舉世難尋的攻符老師,一邊敬畏地低下頭,認真回答。

“回禀師尊,一共六百五十四變。”

一指符力,六百五十四符變,此技看似一招,想要融彙瞬間如此多變幻,隻怕是一件極爲繁雜困難的事。

聽到妖娆的回答,鍾林子愕然一怔!

他原本預計玉魑大概能看出三百變左右,但萬萬沒有想到,隻是這麽一瞬,她卻精準地數出了他指法的所有變化!

此女……将來成就,将遠超他的預計!

鍾林子直接呆滞了數秒,才緩緩回過神來。但他表面沒有半點變化,還是一幅波瀾不興的表情。

“不錯,正是六百五十四符變,此符名爲‘寂滅’。”

“想學這符,你的指法必需異常迅速,所以爲師先不教你指變,隻煉你指功,不知道小玉你,吃不吃得了這苦?”

鍾林子目光湛湛地向妖娆走來,這弟子的心性與聰慧他都十分喜愛,但世人想要達到一樣的成就與目的,愚笨者勤奮,聰明者懶惰。

智者以智補勞,愚者以勤補拙。此爲人中之人。

想成大事,真正足踏一方,成爲人上之人,問鼎巅峰輝煌,勤奮與天賦二者缺一不可!

因爲“玉魑”的天資與悟性,鍾林子臨時決定增加曆練她的強度。

“小玉不知自己在師尊的眼裏是嬌嫩還是堅強,但師尊可以放心與我一試。我一定不會讓師尊失望。”

妖娆無畏地迎着鍾林子那審視的目光。眼底閃爍着一種動魄人心的力量!

開玩笑,這麽多年曆練,她什麽苦沒有吃過?她從來不是溫室裏的花朵,隻會在暴風中綻放自己的光芒!

“那好,這片修行之地從今天起是你的了。”

鍾林子指了指身後石灘。

剛才被他一指轟滅的樹林邊有一片亂石崗,崗内星羅密布大大小小黑色頑石無數,在半柱香前巨大的爆破聲中,這石灘中的頑石依舊穩立大地,沒有半點晃動。

“你用指力把這片石灘上所有拳頭以上大小的石塊中央都擊出一個完美的小洞,限時十天。十天之後,你若完成,再來找我學習此指指法,如果完成不了,你與此技無緣,師尊換一套别的攻符重新教你。”

鍾林子說罷,繼續認真地打量着妖娆的臉。其實那十天之約,隻爲激起小玉的鬥志。無論她十天成功與否,這一指符技他都打算細心傳授給她。

提出這種曆練弟子的要求,要是換了别的弟子,一定會叫苦不疊。莫說隻能用指力,就算是用戰獸幻力把整個亂石灘的碎石都踐踏一遍需要大量時間,更何況是不能損毀,限時十天,還隻能給每枚石頭開個指洞!

這不是坑爹嗎?神仙都完不成!

但妖娆卻沒有半點怨言,目光已經開始對着眼前的目标湛湛發亮!

“鍾林子老頭果然是用心良苦,以指擊石,不但能淬煉力量,還能鍛煉精出手精确度與速度。好!我喜歡!這套‘寂滅’攻符我要定了!”

“師尊,您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妖娆心中熱血澎湃,腦海裏還是剛才那片樹木瞬間灰飛煙滅的驚人威力,她興奮地繞過鍾林子的身體,直接向那亂石灘撲去!

她要在不斷的練習中琢磨手指的出指角度,因爲她雖然能看明白鍾林老頭一指寂滅中六百多處變幻,但自知換了自己,就算給更多的畫符時間,也未必能将整套符法完整地演繹下來。

說到底,是指法不娴熟多變。

看到“玉魑”如風一樣掠過自己身側,已經全然無視自己的存在,鍾林子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莫大的欣喜。如果老二肯像小玉這樣苦煉基本功,也不至于每結一符都要耗費十息時間,以至符力雖剛猛,但有效果率卻……咳咳……真他丫的坑爹。

鍾林子心滿意足踏着月光而去,在他離開的時候,身後就已經響起細小但急促的擊石聲。

“也許小玉,真能在十天之内辦到。”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呵呵地踏着輕快的步伐遠走。

皓月當空,月光靜靜灑在妖娆的身上。

無人陪她,她卻并不感覺寂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妖娆也渾然不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符山那廢話最多亂燒房子的七師兄卻悄悄地靠近了妖娆的身旁。

他看着“阿九”身旁那些破碎的黑石,心裏一陣佩服。要是換了他自己,隻怕戳一個晚上也未必能以指洞穿一枚碎石,也不知道師尊到底想教阿九什麽符術,居然用這種變态又枯燥的方式曆練她。

但願阿九那漂亮的削蔥指不要明天腫成蘿蔔才好。

就在七師兄走神之際,妖娆已經蓦然擡起頭,雖然精神力高度集中,但是她的五感還是敏銳異常,自七師兄出現在地平線起,她就感覺到了他的氣息。

“師兄,有事嗎?”

妖娆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而後一臉笑意地問道。

“阿九,山下有個第一峰紫衣弟子想見你,我正好路過看到,所以幫他傳個信。”七師兄嬉皮笑臉地對着妖娆擠眼睛。

一般十八主峰的弟子都很少來符山這種邊遠的地方,而阿九才到第一天,就有第一峰紫衣弟子來拜訪,真是好福氣!

“誰?”妖娆一皺眉頭,而後淡淡地問道:“是白天那個給我們解圍的應天情嗎?”

不說這一句話還好,妖娆一提“應天情”三個字,七師兄便立即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叫起來!

“你們又不早說,又也沒有聽清他的名字!原來白天那個是應天情啊,神宗弟子中的傳奇人物!嗷嗷嗷嗷!爲毛不說清楚一點?我還想讓他給我簽名!嗷嗷嗷嗷!”

“山下那個我不知道,一聽他要找你我就立即跑上來了!”

呃……

妖娆頓時挂了一頭的汗。

看來七師兄在山下遇到想要見自己的人并不是應天情,不然就憑他這火熱的追星範兒,還不在山下就把應天情給生吞活剝了?

應頭牌,真是男女通殺。

“那來找我的紫衣弟子會是誰?”妖娆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還是準備下山看一眼。

其實她心中希望前來見她的是那殇城頭牌,因爲今天匆匆離開她還沒有來得及向他道謝,雖然藍破魔曾經說了關于他的諸多惡言,讓她極度厭惡那花心又目無尊長的皮囊帥哥。

但她從來都是非分明。有恩就是有恩,好就是好,今日應天情出手相助,幫她解了一個大圍,改觀了一些她對他不良的印象。

這份情誼妖娆記在心上,她希望自己能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

還有……

她也想問問他,爲什麽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那麽繁雜還帶着仇恨?

一邊想,妖娆一邊揮别七師兄,向山下的小路走去,直到看到那站都站不定,不停上竄下跳的人影,妖娆才釋然一笑。

哦!是藍破魔啊!在那裏扯着長袍怎麽穿怎麽不舒服的人不是潇灑利落慣了的藍破魔又是哪個?

“破魔,你找我?”

叫多幾次,妖娆也不再覺得這個名字拗口,隻是記憶裏那腫臉的形象也一直沒有淡去,那個“藍破魔”給她的命魂,此時還滋養在那枚剔透的青玉裏。

她差點忘記,藍破魔也是神宗第一峰的弟子,自然身着與應天情一樣的紫衣。隻是七師兄不認得而已。不過那奢侈富貴的第一峰紫袍放在藍破魔身上着實不搭,那些多層的衣領被藍破魔揉成了一團麻,他背上還背着那張青弓,耳後依舊插着三根極惹眼的羽毛。

原本利落潇灑的模樣,硬是被這一襲華衣給拖累了個不倫不類。

“哎呀,小玉你來了。”

藍破魔一看到妖娆便興奮得不行,手裏握着一個小瓶子立即就向妖娆的手裏塞。

“這是什麽?”妖娆疑惑地捏起被藍破魔塞來的小瓶子。發現瓶子裏飄出淡淡藥香。

“治傷藥。”藍破魔扭捏地說道。“天情說你今天受傷了。”

咦?

應天情說的?

妖娆微微一愣,而後莞爾一笑。她那些傷其實都是自己故意弄出來的,就是怕衆人都傷她卻不挂彩顯得太惹眼。原本都是不大的傷口,有的還沒有走出三步就好了。沒有想到藍破魔還會因此來給她送藥。

“謝謝你,破魔。”

妖娆微笑着把玩手藥瓶。

“還有……替我向應天情少爺帶一個信,說今天的事,我與符山的師兄們都很感謝他,他日我必當面向他道謝。”

妖娆一提起“應天情”三個字,藍破魔就弱弱地縮一下脖子。看來這次除了送藥,他還有别的話要說。

隻見他吞吞吐吐,低着頭揉着衣角十分尴尬地對妖娆說道:“那……那個……那個小玉,我前幾天總是在你面前說天情的壞話。是怕你也像那些宗門女子一樣太瘋狂地喜歡他,最後自己受傷害。”

藍破魔擡起頭,眼裏盈滿委屈而真誠的淚花花。

“其實他不是那麽壞的人,他與那麽多世家嫡女有關系,多半是爲了給殇城戰事增加後援,而且他從來沒有刻意去傷害過誰,隻……隻不過你也知道他那張妖孽的臉……他不惹桃花,自然有桃花來惹他……”

“還有那日他與王戟師叔祖對戰,也是王戟師叔祖先野蠻地掀他的房子,搞壞了他心愛的什麽花花……你不要誤會,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纨绔惡少。”

藍破魔說話的速度像打撥浪鼓,一氣呵成,絕不敢有半點停滞,聽得妖娆都差點斷氣。

“所以……”藍破魔話鋒一轉,好不容易才切入正題:“所以小玉你,不要因爲我的話而……”

“我懂的。”藍破魔還沒有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妖娆就打斷了他的深情陳述。

妖娆揚着手裏藥瓶,唇角勾起一抹豔麗的顔色。

送藥的雖然是藍破魔,但若應天情不提示,不授意,隻怕粗心的藍破魔也尋不到這麽好的傷藥來找她。

“人都不可能在相見之初就能一眼看透對方内心善惡,所以才會有揣測,有誤會,有偏聽。就算你之前沒有誤導我,我最初也極爲厭惡把那麽多女子的心情當玩物的自以爲是之人。”

“但我會用自己的眼來看。”妖娆明媚的雙眸在夜色中散發出一種讓人不自覺迷醉的神光。

“他并不是我開始想象的那種人,至于他像不像你現在說的那麽好,呵呵,我不知道,反正我現在明白,他沒有你開始說得那樣壞。”

“所以不用擔心我對他有偏見,時間能證明所有的一切。也請他不要因爲我開始對他有偏見,所以老用那帥死人的眼憤怒地瞪我了,那樣我會被迷倒的。”

妖娆揚揚素手,開玩笑地說道。

把應天情的憤怒歸爲自己對他的态度上。不過除此以外,也的确沒有别的什麽原因能讓她覺得應頭牌那詭異的眼神站得住腳。

在她心中,應家大少不過是與自己有過幾次照面的高高在上貴公子,哪知他悉知自己真身,知道她來神宗目的不純,想阻止她,又想保護她,那種極爲矛盾的心情?

藍破魔被妖娆一席話說得呆滞。

他原本以爲自己要費一些口舌才能讓小玉對應天情的态度轉好一些,因爲畢竟第一印象産生,就很難更改。更何況小玉看上去就是那種天真純潔,沒有什麽心眼,做事直接不會拐彎的火熱丫頭。

沒有想到她的心思如此細膩而大氣。

能扭轉自己的偏聽,隻信自己的眼睛……

“破魔哥哥。”妖娆一邊笑一邊把藍破魔那揉成一團麻的衣領整理好,然後又把他挂在耳後那不倫不類的羽毛給取了下來。

“謝謝你,還有,謝謝應天情。我這十日很忙,等過了十天,我去第一峰向他道謝。”

妖娆爲藍破魔整理好衣襟,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轉身又朝符山上走去。

符山山頂,還有一灘碎石等着她給戳洞洞呢!

直到那纖細的身影消失在目光盡頭,藍破魔才回過神來,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大聲嚷嚷道。

“這下你滿意了吧?”

“嗯。”

另一個紫衣的身影從山岩背後一閃而出。原來還有一人!

應天情臉上挂着璀璨的笑意站在月光裏一陣傻樂。剛才妖娆說的一切,他都聽到了。

“是你不早說,你那日在上馬車前,遇見的心動女子就是小玉。我才……哎哎哎,你這浪貨,剛才把我揍得好痛!你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我還是去繼續說你壞話得好!”

藍破魔氣憤地撒潑。

藍破魔此時一點沒有見妖娆時那生龍活虎的模樣,呲牙咧嘴地捂着屁股與後腰痛不欲生。應天情實在覺得妖娆不應該對自己那麽排斥,所以揮了幾下拳頭,就讓藍破魔全盤招出,自然……當傻藍招供之後,一陣暴風驟雨的洗禮也沒能逃過。

最苦逼的……一直都隻有他。

“當時的心動與現在心動不一樣。”應天情一場眉頭,伸手又把藍破魔整齊的衣襟給揉了個稀巴爛,順手還把那三根羽毛倒插在藍破魔的耳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你也知道我看到氣度不凡的女子,就會揣測她的家世,而後想方設法把她們帶到殇城,那一日,隻是她拒絕我,讓我産生了興緻。你說得沒有錯……”

應天情老實地點頭。

“從這一點上說,我不是好人。”

“但……玉魑,是毒藥,你不能靠得太近,因爲一旦靠近,就算焚心碎骨,那種想與她并肩而行的沖動還是會吞沒人的理智。越靠近……越難以自拔,最後直接放棄掙紮的權力,任由她拖入泥潭深處。”

應天情一想起妖娆的身份,心裏頓時又矛盾起來。

其實妖娆讨厭他,不理他,對于他而言也是一種救贖。越疏離,日後到了争鋒相對的一日,也越不傷心。但他就是抑制不了,抑制不了把嘴貧的藍破魔狠揍一頓而後逼他來述情的沖動。

是他自己……在把自己向更無可拯救的一面推搡。

吓!應天情這比喻……有些邪啊!

藍破魔頓時抹了一臉汗,心中暗道:哪有把心儀的姑娘比喻成毒藥……什麽泥潭之類的變态?天情一定是瘋魔了!

“我不想靠近,不想靠近……”應天情搖着頭,轉身向黑暗的夜色裏走去。

看他這樣瘋瘋傻傻,說不清楚不開心,說清楚了也不開心的模樣,藍破魔隻能一頭霧水地跟在應天情的身後。

身前的人原本步速穩健,可是就在他呢喃自語之時,他又不知想起什麽似的突然一滞。

藍破魔腳步一顫,差點要撞到忽然不動的應天情背上。就在藍破魔擡頭想罵的時候,蓦地又看到應天情笑得如明月皎皎的臉轉向自己。

應天情那渾厚而帶有奇異吸引力的聲音緩緩流入他的心田。

“不過她說,我的眼迷死人……我很開心。”他指着自己長而有神的雙眸,臉頰上帶着平日不見的顔色。

藍破魔頓時心頭一凜。

總算明白,他的應兄弟,這一次是真的……瘋魔了!

二人踏着山下落葉,沙沙地遠走。

而今夜在符山腳下出沒的所有人,都沒能擡頭看見,在一株巨樹的頂端,赫然站立着一位黑衣男子!

此男白天做白衣打扮,夜時卻一襲黑衣加身!隻有氣質依舊冷如冰霜。威壓卻臻入自然,與天地靈氣張息同步,無論是妖娆還是應天情,都沒有發現空氣中的絲毫異狀。

二師兄掠起霧色的眸,擡頭看了看妖娆上山的方向,又看了看應天情與藍破魔離開的路徑。而後從腰間抽出一柄玉蕭放在嘴邊,輕輕吹響。

此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一身黑衣的符山二師兄手指卻在蕭孔上靈活地跳動,表情沉醉,仿佛享受于那隻有他才能聽見的華美樂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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