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人族戰神湧入地穴内,所有強者們都以爲是那火山入口處的煞氣餘力不足,自行消減,沒有人知道其實地脈變化完全是因爲妖娆與龍覺等人借魔族強者之手摧毀了逆沖大陣的陣眼,才給人族強者的崛起創造了新的契機。
不過妖娆也不求那些外在的虛名,對她而言,爹爹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搗毀逆沖大陣陣眼之後,妖娆與龍覺,邪冰,蘇四人立即向着魔王地穴的更深處飛馳而去,一旦人族召喚師與魔族強者大量湧入,她們就會失去奪寶的黃金時機。
所以與爹爹傳訊确認了他的安全之後,妖娆并不再關心火山口人族與魔族戰局的變化。
在與千幻魔王的對戰中,許多人族強者重傷,也有無以計數的魔族大能受到人族勢力的碾壓。雙方都深刻見識了對方強大的手段并爲之深深震撼與忌憚。
所以大門敞開後人族強者并沒有繼續與千幻糾纏,而是雙方刻意保持着安全的距離,在地穴内分道揚镳。
在短暫的時間内,兩方勢力都不想再激烈交鋒,他們各自需要愈傷的時間,爲極道幻器真正出世的那一刻做好充分的準備。
地穴之大,也遠遠超過妖娆之想象,并不是所有秘道深處都藏匿着驚人的寶藏,就連龍覺召出的肥肥兔有時候也分辯不出到底何處才藏着好東西。
在這麽多人的争搶中,能尋到寶物的機會越來越小。
唯一讓人在意的是,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悶響的重鼓聲……亦或者說是心跳聲。依舊不斷在衆人耳邊身上演。
仿佛源自地下,也許代表着那不時将出的極道魔幻器的脈動!
分散的小股勢力不斷在地穴内相遇,有上四宗的弟子,也有威壓強大目中無人的隐世大能。幾乎之前所有被煞氣阻攔的人族獵寶者都陸陸續續地進入了地穴裏。人數最多的當屬上四宗的長老與弟子。
因爲妖娆是二次易容,與平日裏的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相似。小臉尖尖,狡黠可愛。在斬殺神宗第二峰林氏嫡子之前她就把自己的宗牌挂在小炸毛身上去魔域一重天兜風了,所以她現在的身份與容貌即不是妖娆,也不是符山小弟子玉魑。
龍覺一直保持着他進入天門宗時“石鐵蛋”的模樣。不過無論他如何合僞裝,精緻的五官都透露出一股攝人心魂的俊美。
蘇因爲不再使用黃泥台,一身潔淨如洗,灰色的眸子以及瞳孔旁淡金色的光澤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進入昆山宗後,不知道是幻階提升還是猊獸的王威加身,那曾經吓死人的煞氣他已經學會收放自如,若不生氣,甚至能在他身上感覺到一種溫和的氣質。
邪冰自然是……走着走着衣服就光了的不羁暴露狂。所以三人選擇直接無視他那猶如鑽石一般噼裏啪啦閃爍的光滑肌膚。
四人的組合,與正而八經的上四宗弟子不同,所以也引來了不少注目。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四人在不小心拐入一個地穴入口之後就再也沒有尋到出路。
妖娆在一天之内與昆山宗的一行弟子相遇了三次,這不由地讓她有一種自己身陷迷宮幻境,不斷圍着一處打轉轉的感覺。
“蘇師弟,又是你啊!”
一個黃衣的男子在看清眼前人影的那個瞬間,頓時苦笑着說道。
說話之人名爲卓天,是昆山宗第六峰的弟子,與蘇熟稔。二人曾在昆山宗有交集,而且蘇初入昆山時也正是這卓天爲他介紹各峰情況,也算是個将他帶入門的師兄。
此人方臉長眉,骨架子比一般人要大一圈,所以四肢顯得極有力量,雖然五官說不上刀刻斧鑿,但也端正堅毅,給人一種莫名其妙可以依靠的感覺。
此時卓天帶着三四個昆山宗第六峰的小弟子,再一次與妖娆一行人打了個照面。
這高大的男子不是因爲不喜歡蘇而苦笑,而是因爲再次遇到蘇,便證明他們這一日内一直在同一個地點來回兜圈。
“要不一起走吧,省得大家老是打招呼問好又道再見的,說了一天,我口都渴了。”
卓天苦逼地撓着自己的頭。
其實卓天認爲在新入門的弟子裏,當屬這從洪荒秘境内被甄選出的蘇師弟天賦驚人又與自己相識。
在這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出現危險的地穴裏,他老早就想将蘇師弟拉入自己的隊伍,隻是……隻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蘇師弟爲什麽會和天門宗弟子與兩個陌生的散修混在一起?
難怪卓天會這麽想。
因爲龍覺的衣飾,帶着明顯天門宗弟子的标識,而且容貌氣度不凡,倒也一表人才。而妖娆與邪冰卻一個長發紅裙,淺笑不羁,一個上身赤果,一臉邪獰……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宗門的核心弟子。有些讓自小接受所謂名門正派大道義洗腦的上四宗弟子覺得不正經。
蘇擡頭看了看一臉無所謂的龍覺,立即對提出邀請的卓天抱歉地搖了搖頭。
“卓師兄,現在我們誰也找不到出路,我看還是分頭尋找更好。”
蘇委婉地拒絕了卓天的邀請,倒不是看不起卓天九階戰神的實力,而是因爲實在害怕妖娆與龍覺不定時抽瘋的性格會把他這位爲人正直老實的昆山師兄吓個半死。
沒想到這麽直接地被蘇拒絕,卓天的臉上立即浮現出尴尬的表情。不過他在心中倒沒有埋怨蘇的無情冷漠,而是擡起雙眸以審視的目光看了那身着天門宗弟子衣袍的俊美男子一眼。
“蘇師弟在回答之前,下意識地看了這男子一眼,仿佛是在揣測他的心意。奇怪了,難道蘇師弟的實力,還不足以成爲這四人中的爲首者嗎?”
卓天在心中狐疑,所以一邊點頭對蘇道别,一邊認真地叮囑他:“蘇師弟,要是你遇上了什麽難處,不要忘記來找我。”說話的時候,他還意味深長地對着龍覺又瞟一眼,以提醒蘇要小心。
卓天多慮了,蘇對他的眼神心領神會,這敏感的師兄是怕他被人控制,所以關切地向他暗示。
蘇立即淡淡一笑,向卓天點頭應承:“好,多謝卓師兄。”
兩隊人馬隻是打了個照面就繼續背道而行。
“喲,蘇蘇,你那師兄……是怕你被人給賣了呢。”
與卓天分别之後,妖娆立即像歡快的小魚一樣,瞬間就擠到了蘇的身邊,玩味地朝他眨着眼睛。
“哪裏,是我那師兄,一直比較照顧人好不好。”
蘇都不想看妖娆那張壞水直流的臉,反正什麽小眼神小動作也逃不過她眼。八成剛才卓天對她與邪冰那淡淡的排斥,她也能感覺得分外明顯。
“就是就是……我們怎麽會賣你。”
妖娆爽朗地大笑,拍着蘇的肩頭于心中腹诽:“蘇蘇啊,你師兄說得沒有錯,你就是被一隻小猊,賣身給我的最佳夥伴啊……滅哈哈。”
看到妖娆離蘇那麽近,某人立即不動聲色地把她拉回自己的臂膀裏。
龍覺一本正經地說道:“蘇,你若與那師兄交情不淺,下次還是多照拂一點,他們那隊人……實力太弱了。”
怕是在這地穴内……活不長。
最後半句話,龍覺沒有說出來。不過他眼角閃動的幽芒,卻頓時看得蘇一陣緊張。
沒有想到龍覺居然會接納自己師兄的存在,蘇立即感激地點點頭。打定主意下次如果再見到卓天,一定拉他入夥。
“不錯。”
妖娆點頭,臉上也恢複了正常的表情。她擡起下巴,目光深邃地看了看漆黑的地穴深處。淡淡說道:“這地穴仿佛在邀請我們彙聚于此,今日遇上的人族戰神與魔族妖孽越來越多,仿佛大家都是進得來,出不去。照此情況,很快這個迷宮内就會出現強大的魔族大能。在火山口處爆發的戰鬥,會再一次重現。”
妖娆的話,讓衆人頓時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不說黑暗獸神魔王千幻,就是那被他們陰死的白癡魔主……還有曾經簇擁在千幻身側的魔族天人二衰大能。哪一個拿出來與他們正面對抗……殺他們都猶如碾死螞蟻一般。
但現在這種各方勢力都慢慢彙集于這迷宮的趨勢,必然會導緻真正強敵的莅臨!
就在衆人心情一暗的瞬間,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尖銳興奮的大叫!
“找到出口了!有人找到出口了!”
身陷迷宮的人族戰神與魔族召喚師數量很多,大家都被這迷宮繞得頭暈目眩。此時突然有人大叫找到出口,所有人頓時感覺到一束陽光照亮了自己眼前的陰霾。
尋着那高聲尖叫的聲音,所有戰神張開自己十足的馬上,禦空而起,嗖地向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瘋狂撲去!
一時之間地穴迷宮各處都隻聽得到淩厲的破空聲與沉重的喘息聲。
很快的,妖娆面前地穴的天花闆上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入口。絲絲精純的靈氣從那微亮的入口内滿溢而出。
好有心思的入口!
妖娆在心底感歎。
所有人都置身于地下,慣性思唯就是向地下更深處尋找寶藏,但誰能想到。這迷宮的下一站入口……被遠古魔王放在了天頂上。
能這樣布局的魔王是天才,能尋到入口的第一人,也是天才!
大量人族與魔族戰神接踵摩肩地湧入天頂入口,妖娆與龍覺相互默契對視,也拉扯在一起,同時禦空向入口沖去。
蘇與邪冰緊跟其後。
四人轉眼之間便沖入了上層一個更加巨大而恢弘的大殿内!
與地穴那錯綜繁雜,甬道狹小的場面完全不同,上層空間,是一個極爲恢弘寬闊的大殿!兩側不但有高可擎天的巨大石柱,柱與柱之間還裝飾着一些模糊的雕像。
“這才進入真正的魔王秘庫吧?”進入寬闊大殿,妖娆才滿心驚歎地暗自低語。
在數以千計的人族戰神,魔族召喚師湧入大殿的瞬間,大殿兩側高高林立的石柱上,一團團明亮的魔晶火被點亮!
一種莊嚴尊貴的感覺在光中醞釀。此宏大與威嚴,甚至讓一些魔族戰神們倒頭就拜。
這是他們遠古的王殿!
對于人族而言,那雙側整齊向遠方依次亮起的火光給衆人心頭投來短暫的光明,而後是……徹骨的冰寒!
隻見大殿高有百丈!擡頭不見穹窿。兩側石柱粗約十尺,數十人無法圍合。魔晶之光将石柱上猙獰恐怖的雕花照得愈發黑得幽玄,白得慘淡。
最讓人血脈結冰的……
是每一個柱與柱數十米之間空擋處,一團陰暗的黑影,那不是石雕裝飾,而是一個又一個保存得栩栩如生,猶如新死不久的鮮活人體!
每一具屍體,都以特殊的藥物保持着剛死時那真實而痛苦的模樣!
有半身焦黑,頭骨露出,半面痛苦,舉劍而亡的武士!
有跪于開膛破肚之藤蛇,滿面波痕,被血洞洞穿胸口的少年!
有赤果女修,被極盡折磨而慘死。
有捏手成訣,将幻獸一半身體召出地面,而被一掌震碎丹田的老者……就連那被他尚未召喚完成的幻獸,也被割裂成兩半,惡趣味地擺放在地面上。
那些凝固的血,猙獰的傷口,淩亂的獸甲,破損失的殘劍,無不極具表現力地刺激着衆人的心髒!
“啊啊啊啊……”
人群中頓時有人忍不住大聲悲鳴,看到眼前的一切,仿佛昔日的那些痛苦與折磨都悉數降臨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死去的人們,身上還帶着強大的威壓!
他們是遠古人族中實力超群的天人大能!卻敗于魔王之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宮殿内,淪爲專供魔族恣意亵玩的裝飾物。
這是一個遠古魔王嚣張張顯自己輝煌戰績的收藏室!每一具死去的屍體,都無聲述說着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
如果人們看得懂那些繁雜的楔形古魔文字,就會發現每一個死者身前地面都镌刻着一段小小的注示。
“虎武戰皇,于天驅年一百四十三年科,戰星河,殺餘幻影魔魅妖幻獸,被餘一掌震碎經脈,不過爾耳。”
“神宗聖女藍齊兒,初元人族第一美人,供餘玩樂三日,送與屬下亵玩,死時仍風騷入骨,讓人愛不釋手,此收藏室,應有她一席之地。”
“星月太上長老,餘一生所見之人族蝼蟻最強者,以一人之力滅我魔部三萬精銳,于是割其幻獸,一并收藏。”
妖娆的身體在顫抖。
她隻覺得自己心中有一團烈火在迅猛地燃燒!
望着腳下那些生澀而繁雜的楔形文字,她甚至沒有勇氣召喚納多多前來解讀。因爲她知道,這些嚣張的字迹裏,一定帶着更讓她氣沖天靈的不屑與狂獰!
魔氣在天空中彌漫。
所有魔族戰神興奮地舔着舌頭尖聲大笑,他們腥紅的眼内透露出邪惡的光芒。
而人族強者們仿佛被眼前極緻的邪獰震驚得心跳結冰,有些人如妖娆一樣緊緊捏着拳頭,咀嚼着嘴裏無法形容的苦澀。而有些人卻瞬間心魂崩毀,特别是看到那些死者身上明顯的上四宗強者衣飾,紛紛不由自主目光渙散,癱倒在地。
他們在看……自己宗門遠古時代失蹤的祖師爺們最慘烈的死亡瞬間!
“喔喔喔!這些人族蝼蟻手裏的幻器,有的還是天階呢!”
一個魔戰神大笑着踩碎了那跪于藤蛇獸首旁少年的手,從他緊握的拳頭上無情地拽下一根青玉色的長笛。
這些被遠古魔主虐殺,又有資格被擺放于收藏室裏的人族先祖,每一個都是當時威鎮一方的驚世強者,所以與他們屍體一并收藏的,自然還有他們最稱手的強大幻器!
那魔戰神踩碎的少年之腿,發出清脆的骨碎聲,落入衆人耳際,猶如刀刃般刺耳!
“畜生!爾敢!”
這魔戰神對人族先祖大不敬的舉動立即點爆了所有人族戰神們心中被壓抑了多時的巨大怒火!
所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内疾速爆起!召喚出自己最強大的幻獸,向那該天殺的畜生發出了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
恐怖的煙塵在大殿内炸響!
那手持玉笛的魔戰神所在之地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隻怕在這恐怖的聯合絞殺之力下,域主魔戰神都要灰飛煙滅,更不要說一個嚣張的小小八階魔族!
“畜生!死一萬次都不夠!”
那第一個爆起的人族戰神身着天門弟子幻袍,站在巨大的深坑旁一臉仇恨地泣血咆哮!
那魔戰神……與他剛剛亵渎了的玉笛,八成連殘渣都沒有在爆破中留下!
而就在這男子指着深洞裏的灰燼破口大罵之際……
黑暗的前方,突然出其不意地激射來一道銀色的電芒!
嘭!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那還在怒罵的天門宗弟子身體突然劇震,于須臾間破碎爲鮮血淋漓的肉塊!
又有新的魔晶之火點亮!
黑暗的高空,突然出現了一坐巨大而巍峨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