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戰


“玉姑娘,剛才多有得罪了!”

随着蠍老十說話的聲音響起,妖娆眼前的黑布也被揭開。

一縷傍晚的夕陽火光頓時射入妖娆的眼。

紅得發紫的火燒雲象是盛放的花朵生長在天空上,于廣袤的空間内盡情展現着自己的大氣與美麗。

與妖娆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赤蠍總壇”這四個字在最開始給妖娆一種陰森潮濕灰暗不見天日,空氣彌漫頹敗氣息的印象,但此時眼前延綿半山的恢弘樓宇群,還有高遠的落日美景則完全颠覆了她的主觀猜想。

她的腳下是一片群山,輕霧缭繞,異獸翔天,美得像是仙境一樣。

蠍老十很鄭重地看了妖娆一眼,心中默默贊許這從容淡然的小輩女修。

若她滿身狂傲,仗着自己有冰封老怪爲靠山而飛揚跋扈,他必定看不起她。但她此時所表現出來的穩重,卻并不因爲無知,而是發自她内心的一份優雅坦蕩。

無畏赤蠍在她背後搞什麽小動作,對孤身一人前來别人的地盤亦沒有明顯的慌張。

“是個很不錯的苗子,修行滿了數十甲子了吧?”

蠍老十估計妖娆至少有五六百年的修爲,所以悄悄地拿出一枚試生石,對着妖娆一比。好奇她年輕的外表下是不是隐藏着一個蒼老的靈魂。

墨色的石面上緩緩升起一絲稀薄的白芒。

“嘶!”看到這稀薄的光芒蠍老十頓時驚得倒吸冷氣!

“未滿百歲!”看到稀薄白光的蠍老十頓時嘴角劇烈抽搐,心跳驟亂!

因爲陽壽的長短已經與容貌沒有太大的關系,而且大部分初元強者的年紀跨度都極大,所以蠍老十手中的試生石并不能準确标記被測量者的年紀,隻是以百年爲單位,色澤逐漸加深而已。

此時浮動于試生石上的白光清淺,如果不細細觀看隻怕肉眼都可以忽略。這便意味着他眼前的丫頭……真如冰封老怪所說,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輩!

太小的小輩了!中間不知道隔了多少代!

“玉丫頭這邊走吧,今天已經是傍晚了,我先帶你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拜見主人。”

蠍老十頭上挂滿黑線,再次把無恥的冰封老怪在心中狠狠地罵了上百遍,雖然他現在覺得妖娆是個優秀的後生小輩,但對冰封老怪派這麽年輕的孩子來赤蠍總壇主事感到很是憤怒!

這些事一個百歲未到的丫頭能做得了主嗎?

坑爹啊!

妖娆看了一眼蠍老十抽搐的臉,還有藏在身後的試生石,他微微一笑,并沒有表露出不滿的表情。她是小輩客人,到了人家的地盤自然聽蠍老十的安排。

“好啊,前輩帶路就是。”

妖娆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便由着蠍老十帶着自己走入那片占據大半個山巒的金碧輝煌建築群内。

她很好奇。

明明之前她對赤蠍的印象就是一個很低級的強盜殺手集團,爲什麽現在看來,這赤蠍的總壇聖地卻坦蕩恢弘,有一種大門戶的氣場?

“很有意思,幸好來看了一眼。不知道這赤蠍背後,到底有什麽勢力支持?”妖娆的唇角掠起一絲淺笑,邁着輕盈的步伐跟在蠍老十的身後。

“蠍十伯,你怎麽帶了個小娘子回來?”

就在妖娆狐疑之際,一聲輕浮的笑聲突然從妖娆頭頂傳來。

妖娆擡頭一看,原來她正走着的回廊梁上,正倒挂着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看上去年紀比自己還小一些,卻以一種頭朝下的奇異姿勢悠閑地挂在高空。如果不仔細用神識查探,極難洞查他的氣息。

妖娆頓時一挑眉,好奇地看着懸挂在自己頭頂的少年。不知道他爲什麽出現在這裏,又爲什麽以這樣奇特的模樣出現,不過擡頭時卻正好對上他紫色的眸子,在那深邃的紫中,妖娆隻感覺到了一片冰寒。

“吓!紫少,你吓死我了!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問,以後不要來赤蠍的回廊上挂着。”蠍老十的臉色頓時一僵,仿佛極不願意與這名爲紫少的少年交談。

咔嚓一聲脆響,又把人的目光吸引到不遠處花園内的大樹後,一個大眼睛的少女怯生生地把頭從樹後伸了出來。好奇地向外張望。

“哎喲,青姑娘怎麽也在這裏?快快快,你們都給我回去!老三,把紫少與青姑娘都帶回他們各自的地盤去,好好交代弟子,再看管不嚴讓兩位小主在赤蠍的領地上亂闖受傷,唯他們試問!”

蠍老十嚴肅地交代蠍老三,拉着妖娆的手迅速向前走去,把那陰郁的少年與萌叉叉的少女遠遠地抛在身後。

曲曲折折的回廊走出近千米,蠍老十這才帶着妖娆好不容易走到一片幽靜的竹樓。

這裏的環境妖娆很是喜歡,看上去有些像帝岚在馭獸環世界居住的地方,隻是這裏的竹樓都下部中空,房屋建造在離地數米的半空中,以紗織掩門窗,風動紗舞,很有風情。

“今夜請玉姑娘在這裏休息,我且去向主上彙報清單上的東西,明天一大早,我就帶姑娘去見主上。”

蠍老十讪讪地笑着,擦着頭上的汗水準備離開。

妖娆本來點頭,又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叫住蠍老十。

“前輩,等等……我想問一下,剛才見到的那個紫少,是什麽來頭?”

妖娆對紫少好奇更勝青姑娘,并不是因爲他姿态的古怪,而是因爲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内,帶着一股敵意!

明明就是第一次見面,爲何會有這樣的情緒存在?難道是因爲他的某個家人,現在正貼在冰封牆的高牆之上,所以他才憎恨所有從冰封城來的客人?

妖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樣想,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問問蠍老十才妥當。

“哎!那位少爺,不是我們赤蠍管得了的人,你可不要理他,他就是那個模樣。這是我赤蠍的地盤,以後他進不來了。”

一提起紫少蠍老十就生出一腦袋的包,他一邊打着寒戰,一邊向妖娆揮手道别。

看着蠍老十與蠍老三離開的背影,妖娆更迷惑了……

“不是赤蠍的人……那就更應該與自己沒有交集才是,但是……那種眼神?”想起紫少的妖冶紫瞳,妖娆隻覺得頭有些暈乎乎的,理不清頭緒。

不過在蠍老十的話語中,她至少猜透了另外的一點。

那就是這偌大的領地與家業,絕對不是由赤蠍之主一人統治,赤蠍充其量隻不過是這領地中地位優越的一脈分枝勢力而已!

紫少……應該是另一撥人的少主。青姑娘,似乎也不是與紫少一夥的人。

“不得了,又撞上不得了的事了……呵呵!”

妖娆伸着懶腰躍上竹樓,目光卻迅速将整個竹林的地形記在心中,一草一木,都镌刻在心頭上。看着濃密的層林,妖娆嬌美的唇角瞬間綻放出一絲冷笑。

夜色來得很快,說是傍晚,可是在房間内小小地休息了一會兒後天色就已經沉下來,隻有夜幕中稀疏的群星發出一些暗淡的光芒。

妖娆睡在床上,美美地進入夢鄉。

林中有各種蟲鳴忽高忽低地奏起。白天看不到任何生靈的竹林到了夜間卻搖身一變變成小蟲們最熱鬧的會場。

“蠍老十啊,你可真會給我選地方!”

快到黎明,妖娆的耳朵突然動了動,聽到懸空的竹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蟲腹摩擦着幹草皮發出的沙啞噪音。

“有人來了。”

即使沒有照明,妖娆也能夜中辨别物體,她一直緊閉的雙眸突然微微打開一條小縫,眼中瞬間綻放出的璀璨光華比這黑夜中的任何一物都要明亮。

竹樓地闆懸空三米有餘,原本不會被任何林間小蟲驚擾,但妖娆還是感覺到忽如其來的一絲危險,蓦地起身騰空。

就在她騰空的瞬間,房間放置床闆的那片竹地悄無聲息坍塌,厚重的地闆帶着足有二米的大床直接墜入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又瘆人的咀嚼聲頓時響起!仿佛地下有什麽在蠶食着剛剛掉落的物品!

妖娆沒有來得及走上前觀看,房頂又突然被巨力掀開了一個大洞!一道銀亮的繩狀物頓時從房頂的大洞後伸出,疾速向地面大洞内伸去!

也不知道是要等妖娆墜落地面的時候再給她後心窩狠狠戳上一刀,還是要用銀色繩索将她身體縛住無法動彈?

妖娆目光一寒,怒意瞬間浮現。

她好好地待在房間裏,根本沒有招惹任何人,可是隻在須臾之間,她的地闆被人開了洞,天花闆也被人掀了瓦,這可真是刺激至極的待客之道啊!

如果不是她五感敏銳,又一早嗅到危險氣息,隻怕無論多強都難保在這連環攻擊下不受半點傷害!

所以在那銀繩索刺向地洞的瞬間,一直禦空漂浮在房間内的妖娆便果斷橫手一攔,直接反握着繩索,将繩那一頭的黑影從天花闆上拽了下來!

經不起妖娆巨力的拉扯,一個黑影搖晃着墜落。

雖然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但這驚鴻一瞥,妖娆頓時看清對方黑中泛紫的妖冶雙瞳,這眼中帶着極度錯愕,即使蒙面也能讓人感覺到他臉頰上的惶恐與震驚表情。

雖然隻是一瞬,那黑影就立即調整身形撞開房門飛身而逃,但也隻需要這一眼,妖娆笃定此人爲傍晚所見紫少無疑。

“紫少?!”

妖娆沒有立即追出門去,而是握着紫少丢下的繩索回過頭來向地闆的大洞内眺望。

隻見地闆的斷層上沾染着一些黃白色的液體,這些液體帶有強烈的腐蝕性,依舊在不斷腐蝕斷層的木竹結構,将大洞的直徑擴得越來越大,發出刺鼻的氣息。

再往下,就看到潮水一樣的黑蟲已然淹沒坍塌的床與地闆,将一那精美的雕花大床瞬間啃噬得千瘡百孔,面目全飛。

隻怕如果剛剛掉下去的是自己,那麽現在滿身窟窿的下場就由她來承受!

妖娆最在意的是手中的銀絲繩索,她俯下身子,看了看繩索垂落于蟲海中的那端卷曲的方式,長眉不由自主地向上挑。

好俊的出手!

繩索在大床正中央整齊地盤繞數圈,如果她當時在床上睡覺,一定會被縛個正着。

就在妖娆低頭繼續向下查看之際,突然有兩道刀茫直刺她伸出斷層的脖子!

刀芒淩厲,帶着出鞘就要飲血的霸道!

驚變快得讓人應接不暇。

房下有人,一早在此埋伏,恐怕用強酸腐蝕地闆的罪魁禍首也是此人。

妖娆側身的速度可比刀茫的速度更快,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對她來說想要躲開簡直易如翻掌,何況她早已經聽到竹樓下紊亂的呼吸。

伏擊者遠遠不止紫少一人!這地闆下的算是第二個。

一邊躲避一邊向手中銀色繩索發力,那原本垂于地面蟲豸大軍的繩頭借力騰空,頓時狠狠抽打在攀在地闆背面的陌生殺手脊背上!

那威力強大的沖撞力頓時把陌生殺手震得虎口開裂,再也沒有力量攀附在地闆背面。“咚”地一聲墜入地面潮水一般湧動的蟲豸大軍裏。

奇怪的是原本吞噬一切的黑蟲們卻對這砸在它們身上的重物不聞不問,任他翻身站起,這陌生的瘦高男子立即惡狠狠地對妖娆筆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而後嚣張地跑向遠方!

殺意在空氣中凝結。

“蟲……也是由此人控制!”

妖娆哪裏會讓敵人這樣莫名奇妙地離開?

她立即也從地洞中鑽出,低低地禦空疾行,掠過正在咔嚓咔嚓大塊朵頤她床闆與被褥的惡心蟲子們,直接飛入夜風清冷的天空中。

“啪!”

待妖娆剛從房下鑽出,吸入夜中微寒的空氣,一張鋪天蓋地的巨就向她迎面撲來!

巨由奇異的材質制成,即柔軟輕盈又撕扯不爛粘性十足,瞬間粘在妖娆的手足胸腹,讓人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逃脫。

立即把妖娆包成了一個繭,倒挂在樹梢之上!

“也不過如此而已,哈哈哈哈。”

看到妖娆被生擒,終于有人出聲,一個嬌小的身影矗立在纖細的竹枝之上。身體仿佛沒有重量,黑發魔舞于虛空,仿佛分支交錯的蛛。雖然殷紅的小嘴帶着邪惡的笑意,但還是那雙大眼睛更讓人過目難忘。

妖娆見過……這擲的第三人竟然是白天見過的青姑娘!

與她之前的青澀無辜完全不一樣。

“綠少,你太沒用了,最費盡心機的就是你,居然到最後還會被打傷,我看你還是不要再浪費時間精力幻修,直接退出吧。”

青姑娘站在竹梢上已經俨然忘記被包成繭的妖娆,一臉倨傲地指着地上一個狼狽的身影說道。

那被青姑娘稱爲“綠”的男子背部衣衫盡毀,脊梁上還留下一條腫得老高的鞭痕。此時他呲牙咧嘴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忍受不了背上的疼痛還是被青姑娘罵得煩躁。

“小青,你不過也隻是一個隻會等别人出力後悄悄撿簍子的賤人。”綠少絲毫不服軟。

再看一眼綠少,妖娆确定正是剛才喚蟲又使刀卻被她狠狠打回去的殺手二号。

不過在她的神識範圍内還有四人,所以她便悠然地吊着,想在這舒服的佯裝被擄中好好看看六人真身。

“都别吵!現在誰強誰弱根本看不出來,我看還是先把這外族人殺了以後無法與我們競争才是正經事。”

又一道男中音從竹林後傳來。妖娆雖然能感知他的存在,但并不能用神識探查到他的模樣。

“真要殺嗎?這可是赤蠍的地盤?”有人立即反駁。

“殺!不殺我們來這裏幹什麽?反正赤蠍爆怒,也不能把我們幾個怎麽樣!”男中音又發話了。

六人中的四人在激烈辯駁,紫少與另一人卻一語不發,不過妖娆聽了幾句也便沒有了興趣,因爲打一開始她就半句都沒有聽明白。

“什麽競争了?我與他們有什麽關系?爲毛我還是一頭霧水哩?”

妖娆頭上瞬間掉下瀑布汗,根本不明白自己被卷入了一場什麽樣的混亂糾紛。聽起來這六人即都想殺她,又相互不爲聯盟。而且這也不是在赤蠍們授意下幹的事,應該與蠍老十和赤蠍之主沒有關系。

“什麽亂七八糟的?”

就在妖娆混亂地想要翻白眼的時候,又有一道無聲的力量在悄悄接近她的身體。她本眉頭一縮,但感覺到那力量的走向時又立即遲疑起來。

因爲那微妙的力量指向的不是她的咽喉,而束縛她手腳的蛛結點。

“有人來救我?呵呵……”妖娆輕笑着不動。

就在四人吵得不可開交之際,一截木樁子已經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代替了原本應該挂在樹下的妖娆,而她本人,卻被一個黑影扛着,輕盈地飛向遠方。

這偷天換日的手法爆強了!竟然沒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被人背着跑出好遠,妖娆最終還是被人重重地丢到了一條溪水裏。

“你不要待在這裏了,明日天亮,快點滾吧!”

她的耳邊響起低低的咆哮。擡頭一看,憤怒的紫眸又立即映入眼眶。

怎麽又是紫眼睛的家夥?

“你不是也想殺我嗎?”

妖娆在水中舒展了一下手腳,那纏人的蛛絲雖然扯不斷,但一遇上水便立即失去韌性,也失去束縛人的奇效。

“是!”紫少絲毫不矯情地說道:“外人不要來趟我們的渾水,不要與赤蠍搭成交易,赤蠍不是最忠心的嗎?爲什麽也像那些僞君子一樣開始觊觎宗主的地位?!”

“如果明日我看到你還沒有走,我便像他們一樣,殺了你!”紫少居高臨下,惡狠狠地看着妖娆。

呃……

更糊塗了。

妖娆把手中銀色繩索一抛,甩入紫少的懷裏,隻怕他第一次在房頂上出手,也隻是想把可能随着床滾落于蟲豸大軍内的她立即撈上來,隻是紫少沒有想到,妖娆非但沒有中綠少的招,反而還順着他的繩索把他也揪了出來。

“我不明白你們在玩什麽玩意兒。”

丢出繩索之後,妖娆立即從溪水裏站起,指着紫少的咽喉突然笑得蠱魅攝魂。

“莫名其妙把别人當成假想的敵人三更半夜又捆又綁,還恣意妄爲要我說走就走,本姑娘想做什麽,想什麽時候離開,從來不聽任何人擺布!”

妖娆也被惹毛了,她對這些奇怪的家夥們到底想幹什麽根本沒有一點興趣,即然不是赤蠍想暗算她,與她的交易無關,那麽她也不需要心存什麽顧忌。

喜歡半夜殺人玩,你們玩去啊,想合夥欺負本姑娘?沒門!

“好!你既然一意孤行,那麽我再說也沒有用,下次再見,我不會再幫你。”紫少甩着發稍上的水珠,站起身來轉身就走,無比利落果斷,隻是妖娆沒有看見他的臉頰上浮動着一絲悸動的神情。

剛才妖娆的那句反駁氣勢洶洶,喝得他心跳加速,隐隐地,他心中湧動着一股異樣的感覺……這赤蠍請來的女人,好像真的惹不起!

但内心的驕傲卻絕不允許自己這樣想,所以紫少立即甩着頭将這些不良的念頭抛諸于腦後,惡毒地剜了妖娆一眼便大步離開。

妖娆看着紫少的背影,心中又氣又好笑,這家夥雖然别扭得可以,但至少是那竹林六人裏最不想殺她的一個,他隻是對自己的存在感到無比憤怒而已……

莫名其妙!

真是奇奇怪怪的隐世家族,赤蠍,也夠麻煩的。

身體輕震,身上的水珠立即化爲袅袅水氣蒸騰入空,妖娆其實可以随時掙脫那蛛的繩索,隻不過是想等六人齊聚一打盡罷了。不過紫少卻打亂了她的安排。

紫少的一番話卻是讓妖娆知道今夜自己的遭遇與赤蠍無關,那麽她現在也不想做得太離譜,把自己又拉入新的麻煩裏。此時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明日拿東西,走人。

這樣想着,妖娆側耳聽到竹林間沙沙的響動,知道那些變态們還沒有放棄對自己的追殺,那替代她挂在樹上的木頭樁子恐怕把青姑娘氣得嘔血吧?

“真是怨念啊……本姑娘魅力太大了。”妖娆得瑟地一甩長發,足尖輕點大地,一個呼吸間,她的氣息,連同她的身影……便完全遁形于天地之間,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一樣,再也尋不到半點痕迹!

沙沙沙沙!

踏葉間不斷,在妖娆消失的瞬間數個人影就一齊沖出竹林。

“咦?人呢!”青姑娘的聲音再度響起。

“又不見了,她是屬老鼠的,會打地洞吧?”第三個未曾謀面的男中音揶揄道。

“我早說了,她的身手厲害着。”被妖娆一鞭抽得背腫的綠少現在還痛得嘴角直抽。

“能在我們幾個誅神手裏逃走,也是個人物,小看她了!不過紫少與白少,好像一直沒出面啊。”第四人迅速補充。

才懶得管這些名字花裏胡哨的家夥們到地在吱唔什麽,妖娆早已經躺在萬米之外的一棵大樹上,嘴裏叼着一棵狗尾巴草,哼着沒有調調的小曲兒。

一晚的好覺被糟蹋了,不過她也不需要天天睡覺。

吹吹涼爽的夜風,等着第二天的到來,把清單上的東西選好帶走,她就可以回神宗找應氏遺骨了,不知道自己的第二分身在神宗,現在有沒有惹出什麽禍事?

“不會的,那麽溫柔的分身,要是出了麻煩,還有二師兄和應天情照顧,我也會心脈相連地地感覺到不妥,想擔心,還是擔心那個拿着毛筆亂畫的搗蛋鬼好!”

妖娆邊想邊輕笑了一下。在她身下的大樹杆上,一道詭異的流水,正順着樹杆向上逆流。

蜿蜒盤曲,悄無聲息。仿佛捕食的獵者一樣,緩緩向妖娆的身體而去……在這紛亂的樹林中,既有無數蟲鳴,又有各種植物,這麽微小的氣息變動,簡直可以忽略不記。

就當那乳白色的液體将要成功攀上妖娆後頸的最後一刻,一直以悠閑姿态靜卧的妖娆卻突然像豹子一樣迅猛地爆起!一腳踢入虛空,不可思議地從黑暗的夜色裏揪出一個人影,而後将他狠狠地丢向身後大樹乳白色液體流淌的方向。

這人隐藏氣息的實力讓她極爲佩服,但是一個區區誅神向天人過渡中的幻修者,無論做什麽小動作,都不可能逃得過她敏銳的神識。

她隻能說這男子如此隐秘的身手,如果遇上的人不是她,十之**已經得逞。

那被妖娆一把揪出又丢向乳白毒液的男子顯然也不是吃素的鳥,隻是瞬間失去平衡卻立即找到方向,于接觸樹杆的最後一刻定住了身形,避免撞大樹的悲慘境遇。

“你真的很不錯。”

男子定住身影之後卻沒有再出手,而是轉過頭來勾着唇角對妖娆說道。

“怎麽樣?我倆聯手如何,等我得到百代的繼承權,便娶你爲唯一的妻子,到時候赤蠍與白鳥,同時坐擁百代家業。”

神馬?

妖娆定盯一看,眼前又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男子,容貌還算馬馬虎虎,應該之是前六人中沒有出過聲的一個人。

“那是神馬要求?他……他不是個白癡吧?”妖娆老不厚道地摸着鼻子想道。

白少覺得自己的提意很不錯,因爲百脈繼承人中女子太少,想要以婚媒聯盟實在少之又少,他本就是幾人中最出色的一個男子,原本青織找他結盟他看不上眼,才讓藍鐮占了便宜。

現在赤蠍找來這這個女子,又辣又強,可是很對他的胃口,他自然不會放過!

面對這偌大的家業,無論什麽人都會心動。何況他俊美的外表,尊貴的出身!

“怎麽,姑娘高興壞了?所以不會說話了?”白少頓時又自我感覺良好地上前一步。

噗!

妖娆吐了!

先是要殺她的,好吧,被殺啊砍啊的事她已經習慣了,可是殺着殺着突然自薦枕席的她還是頭一次看見!

什麽百代繼承權?什麽坐擁家業?妖娆此時總算有些搞明白了,合得這些瘋子們還以爲她是赤蠍請回來的代少主,與他們什麽“白鳥”,還有紫眼睛,青姑娘争奪一家之主的繼承權的!

真是烏龍啊!讓人吐血的被烏龍!

要知道蠍老十本來還對冰封城派了個黃毛丫頭表示過極度的不滿的,要是她之前化妝成一個皺巴巴的老妪來此地,恐怕這些事端必不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

無語凝噎。

妖娆撓了撓頭,開玩笑地回應到:“這的确有些誘人,一份家業的厚禮不收下太可惜,不過我已經有男人,要是你不嫌棄來做小,以後本姑娘後宮美男三千,總還是有你一席之地的。”

惡心人不打草稿,妖娆這番輕浮的話頓時說得白少臉上一陣青白!

口舌之争如何取勝?那就是在不要臉的對手面前更不要臉。

這一場,白少完敗!

既然能把婚姻這麽下賤地當成利益聯盟的籌碼,那妖娆一陣譏笑也不爲過!

“姑娘說話真難聽,你既然不願與我結盟,那麽我也不能留你與别人在一起打壓我!”白少俊美的臉頰上瞬間浮起怒意,身上的力量張息,仿佛有大招要爆出。

這女子的拒絕與諷刺深深地戳傷了他的自尊心,所以他要親手把她撕成碎片!

沒完沒了!

一個小小誅神巅峰,已經開啓天人之路,隻不過大概還要清修百年才有可能完全破開天人壁壘,像這樣的半步天人,再來十個妖娆都不會放在眼裏。

銀光召喚陣已經從白少的腳下升起,有巨物将出。

妖娆長眉一挑,狠狠在天空中一跺腳!

“收!”

隻是一聲長嘯,碎空的波痕就頓時以她的足尖爲中心,極速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激蕩的力量瞬間撕裂那成形于空中的召喚陣符,幻獸未出,就将銀光召喚陣染上血紅的顔色!

“什麽?”

白少瞬間吓得頭發都豎了起來!

眼前的女子,在他的……他的幻獸走出召喚陣之前,就激蕩力量穿透他的幻獸空間,将幻獸狠狠打傷!

“噗!”

口裏飙出一道濃血!

這樣的打擊會把傷害同時加諸于契主的身上,太不可思議了!

就在白少驚恐地瞪大眼睛的這一瞬間,妖娆的臉已經在他面前蓦然放大。

“小子,别再來惹本姑娘,滾!”

一揚手,妖娆提着白少的衣襟,瞬間把他丢到千米之外。而她自己也同時遁形,瞬移到了無人可知的地方。就算一會兒青姑娘等人順着威壓找來,能看到的也隻是一片空氣。

第二天清晨,蠍老十沒有先去接妖娆,而是先進入了赤蠍之主的房間。

赤蠍之主看上去一夜未睡,有些疲憊地靠在躺椅上,身前放着那張元方開據的物品清單。

“真是狠啊。”赤蠍之主抖着手裏的紙對蠍老十郁悶地說道。

“不想給啊,可是現在又是非常時期,赤蠍沒有實力再與一個坐擁數十位天人第一衰屬下的第二步強者開戰,隻怕現在各脈各部,都掰着手指等着赤蠍進一步衰退呢。老二老四又死了,我們手下本來也隻有你們幾個天人第一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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