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聚天門宗下


看到應天情發飙,那第一峰的白衣長老立即識相地閉上了嘴巴,身體一閃,給衆人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原來位于老者身後的枯死楠木上有一道可供兩人并肩通過的天然裂痕。

妖娆與泠踏過裂口之後發現這巨樹雖然已經中空,但腹内卻可容數百人,樹洞正中央一枚約十米寬的傳送陣正散發出幽幽青光。

“好巧妙的隐藏。”

進入樹洞之後妖娆便忍不住在心底贊歎起來。要不是應天情帶路,隻怕從這巨大楠木旁過路的路人都不會輕易察覺到洞裏的玄機。

“走,經過這道傳送陣,我們立即就可以到達天門宗的山腳下。”

應天情對着衆人揮了揮手,率先踏入陣裏。他曾與家裏長輩數次前往天門宗作客,所以帶路一事對他而言簡直駕輕就熟。

四人加上那明智地選擇閉嘴的王長老一起站在傳送陣上,身側亮起璀璨的光華。

一陣狂風撲面而來,被卷入時空甬道不一會兒,幾人就被一股強橫的力量野蠻地從另一處的出口丢了出來!

噗!噗噗噗!

像吐瓜子皮一樣,妖娆等人被時空甬道内的巨大力量一個接着一個地無情吐出。

還好衆人都身手敏捷,沒有在被抛出的時候出什麽糗,借着狂風站直身體,穩穩地落在一片岩石之上。四人一排站立。

妖娆雖然易容但也五官恬靜可愛,而應天情,泠,藍破魔三人各是風格迥異好不養眼!

應天情一身低調的紫色幻袍,隻有領口與袖口上以同色暗線繡有密實精緻的夔草花紋。一條銀色腰封加身将挺拔的身形襯托得更雍容華貴。

藍破魔身着利落短打,引人注目的藍色長發高高束于腦後,背上還背着一張纖長的弓箭。

泠一臉冰寒,渾身上下像是覆蓋着一層冰甲,但他冷冽無情的眉眼卻更凸顯出他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仿佛有些壞,好像有些邪……但俗話說得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有着犀利目光的泠對對懷春的少女們簡直有着緻命的吸引力。

四人穩穩站立,頓時引得先行到來的神宗弟子側目。倒是那王長老一個趔趄從傳送陣中飛出來,沒有找好重心在地上跌跌撞撞了幾下才好不容易平衡住身體。

還沒有符山弟子的下盤穩,王長老頓時老臉憋得通紅。隻不過衆人卻沒空注意他的尴尬。

“這是……天門宗?!”

妖娆擡頭看。眼前不遠處就是一座高不見頂,直入雲層的巍峨巨山!

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這山的偉岸,妖娆此時隻能驚歎造物主的手段。此山并不蜿蜒崎岖,因爲它朝向衆人的一面猶如鏡面一樣,直上直下,幾乎找不到任何突出山體的岩石。

光滑可鑒人影,又是那麽地恢弘巨大。如果不是親眼得見,妖娆都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這麽玄妙的山峰!

與神宗的風格完全不同。

神宗喜歡婉約華麗。所以總壇地界之外的鎖山大陣第一重就是飄渺迷霧,讓人看不到任何陣内仙境風景,卻又讓人在迷離中促生一種對未知的敬畏與憧憬。

而天門宗則是直來直往。

沒有任何隐藏天門宗總壇的結界包裹在山峰上,坦坦蕩蕩,威武而立。

仿佛在說:“老子就站這裏了,爾等芸芸衆生想看便看!”

陡峭的山壁,厚重的岩石。給人一種粗犷樸素的感覺。

妖娆頓時掩嘴一笑。在她心中,神宗如果是一位蹁跹的蒙面貴公子,那麽天門宗就是一位袒胸露肉的狂莽大漢。

“原來龍龍之前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山門裏待了一段時間啊?”

看着這氣勢威武的天門宗第一道總壇山峰,妖娆會心一笑。

“我記得龍龍跟我說過,天門宗第一主峰内立有曆代天門隕落強者的神王碑林,他曾經一碑一碑數過,在血老頭退出曆史舞台的同期,神王碑林内隻有一座巨碑!”

記憶在妖娆的腦海中翻滾。

“隻有那座巨碑上烙印的人影五官模糊,碑下也沒有關于那石碑所憑吊之人的名字與功績,但那豐碑的體積卻爲所有神王碑中之最高大偉岸的一座。龍龍還在那碑下找到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一行,寫的是……隕,以救世。”

想到這裏,妖娆情不自禁地咬了咬手指。雖然此次來到天門宗不是她一早就預了到的事,但是既然來了,也不妨去龍龍提到的天門第一峰看看傳說中的神王碑!

打定主意之後,妖娆的目光也更加灼熱起來。

“小玉,等下跟着我走,不要離得太遠。”應天情壓低了嗓音對妖娆說道。

此時的神宗一幹人等都若有若無地把目光飄向妖娆與應天情。

應大公子他們自然熟悉得很,而拜應頭牌之福,妖娆在神宗内的知名度也隻高不低,傳說七天一換美女的應公子自從遇見這并算不上絕色的符山小弟子之後就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性格,總是把她帶在身邊,稀奇得很。

妖娆對應天情點了點頭,再把自己的目光從巍峨的天門峰上收回,這才想起四下打量神宗弟子。

這次來到天門宗的神宗弟子數量并不多,不過三四十人而已,不過各個都是神宗精英!

其中有妖娆熟悉的子矜姑娘,獨孤傲元等主峰首座弟子。還有手指可以數出的幾位長老。

妖娆感覺到其中一道目光尤其火熱,擡頭一看,一位柳眉杏眼的紅衣女子正站在不遠處細細打量自己。

“這是誰啊?”

妖娆看了看女子的衣着,應該是神宗第二峰林家的弟子,一想到第二峰林家,妖娆頓時有一種口味不良的反胃感覺。

上次在殇城魔域林家意圖除掉應天情,那可惡的林氏嫡子就是被她一刀切了的。

按理說自己做得滴水不漏,應該不會被人查出來,但那林家的女弟子像是想要吞鮮肉一樣看着自己幹什麽?

“林紅綿,從來沒有見她出過手。”應天情立即回答着妖娆的質疑。

不過他對林紅棉的一切也不清楚。

“嗯。”妖娆點點頭,暗暗把這個名字記在心上。雖然這些小雜碎們在她面前絕對不可能蹦跶起來,不過凡事還是有個準備才好。

就在妖娆暗自尋思之際,數十道破風聲突然在耳邊響起,由遠及近,威壓隆隆。

妖娆輕挑長眉,看向東方天幕。

天地相交的地方原本一片明淨,但是不一會兒便出現了一些細小的黑點,直到此時神宗的長老與弟子們才紛紛側目。因爲遠方有人禦空而來而提高了警惕。

嗖!嗖!嗖!

隻見遠方的人影竟然分爲兩撥。因爲之前風影迷離所以看得不甚至清楚,但行至近處卻能發現那些禦空的戰神們其實各自爲陣。兩隊人馬間保持着禮貌而不疏遠的距離。

“是昆山宗與星月聖地的人馬。”妖娆能勉強分辨這些人的衣着,但并沒有在人群裏找到蘇蘇的身影。

每個宗門的任務都有很多,不一定每次出馬的都是同一撥人,妖娆倒并沒有因爲沒看到蘇而失望。

禦空戰神們的實力也在此時一覽無遺。

每隊中都有數位氣息平穩,威壓渾厚者在前方帶路。他們器宇軒昂,衣袍蹁飛,大有上四宗核心弟子中佼佼者的傲氣。而跟随在他們身後的年輕戰神們,雖然臉色紅潤,但卻能從他們身上隐隐看出虛浮之态。一定是爲了追趕爲首者的速度而瘋狂消耗了身體内的靈氣。

“哈哈哈哈!沒有想到應兄先到了!”不見人影聲先至!

一道如洪鍾般嘹亮的大笑聲從天空中傳來。

而後緊跟着,一道殘影疾速掠過蒼穹,呼地一聲直接落到應天情的身前!

威壓毫不收斂,頓時掀起一道至剛至猛的狂風!

轟!

風割得應天情的衣袍獵獵作響!

妖娆郁悶地看到應天情身影雖然沒有動,但身體陡然向大地一沉,足下岩石立即寸寸迸裂!

這哪裏是打招呼?分明就是下馬威嘛!

既然自己是符山的小弟子玉魑……那麽肯定無法承受這麽恐怖的威壓啦!

妖娆立即怪叫着“咿呀咿呀”地撲打着手腳向後厥倒。心裏對應天情暗歎:什麽跟着你?跟着你,被每個首座弟子這樣拍來拍去,還不累死我?嗚嗚嗚嗚……

不過下一秒她卻穩穩地落在了泠的手臂裏。隻見泠一頭黑線地看着妖娆誇張的後退動作,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定是正想着怎麽把妖娆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坑爹的構造,就連裝孱弱都要裝得這麽驚天地泣鬼神。

“嗯,封師兄别來無恙。”

應天情一臉平靜,仿佛絲毫不把對方的挑釁放在眼裏,也向着對方殘影掠來的方向一拱手,吹向妖娆的勁風瞬間停止!

不是對方收了手,而是應天情此時爆發的力量正好不多不少抵消了對方的力道,立即解救那些被罡風吹得七歪八倒的弟子們于水深火熱之中。

風停止,衆人這才看清與應天情争鋒相對的人是誰!

此人從昆山宗的隊伍中來,身着虎紋幻袍,足踏墨玉雲履。一頭長發松松束于身後,額前還風騷地刻意留下兩縷随風輕揚的烏絲。

與他那中氣十足的聲音與狂野的裝扮一樣,此人的長相威武而分明。

眉濃密,眼中蓄有虎豹之光!一雙薄唇緊緊抿起,下巴上帶着剛毅的線條。

雖然長相不如應頭牌那種滅絕人性的無可挑剔,但無論放在任何一處都算得上是一個吸引眼球的英俊男子。

看似友好的打招呼。

但應天情與這昆山封姓弟子之間的暗戰遠遠沒有結束,看他們雙方間扭曲的景物與風湧就知道笑盈盈的二人間到底有多麽恐怖的力量在不斷碰撞,厮打!

不過這倒也算不上敵意。

上四宗的精英弟子嘛,相遇之後相互試探實力也是他們的責任之一。

二人僵持了約半刻的時間,此時昆山宗與星月聖地的弟子們業已紛紛落地,但他們都沒有上前打擾應天情與封心的“叙舊”,而是頗有眼色地垂手站在一旁。

“應兄還是那麽不饒人,幾年不見,又強了這麽多!”

“哪裏,你不要唬人了,我知道封兄你這次是在讓小弟。”

看不出誰的氣息先低落,反正應天情與封心的威壓突然在同一時刻收斂。兩人哈哈大笑着抱在一起相互拍了拍肩頭。對對方實力的長進有了比較明确的估計。

這是他們身爲一宗繼承人後最有可能打一輩子交道的夥伴與敵人。

兩人心知肚明。

稍強或者稍弱一點都沒有關系,隻是不能讓對方太明顯地超過自己。這樣那微妙的和平與友誼才會被打破。

“來。”應天情将妖娆與泠同時拉到身旁。指着那穿着虎袍的男子說道:“這是昆山宗第二主峰首座弟子——封心師兄。”

“封師兄好。”妖娆與泠對封心行了一個标準的拱手禮。

而試探之後,封心的面色也明顯與應天情熟絡起來。他看了一眼妖娆,目光隻是略略瞟過,又看了一眼泠依舊沒有看出什麽所以然來。所以他對這兩個氣息甚微的人爲什麽能站在應天情身邊并被他介紹感到稀奇得很。

妖娆其實覺得跟這些人一一打招呼麻煩得很,隻不過她也明白應天情的心思。

讓昆山宗與星月聖地的人知道她與泠是他身邊的人,某些不開眼的人在發現她們氣息低微的時候還會顧忌他的身份而對她二人禮遇有佳。

“嗯,那封師兄,我先帶我兩個朋友去認識一下其他的朋友們。”

應天情從容地微笑着,把封心晾在一旁。而後帶着妖娆與泠向他實力不錯的昆山弟子、星月弟子一一走去。

那些五花八門的名字記和妖娆一頭包,不過好就好在都認識一遍也足以混個臉熟,以後在外偶遇不會當作從來沒打過照面的陌生人。

而且人群之中也的确有幾個她能看上眼的人物,如果不拿自己的幻階與他們相比較,能這麽年輕就步入誅神境,都是初元世界排得上号的年輕才俊。

天門宗的迎客長老遲遲不來,把神宗,昆山宗,星月聖地的三撥人馬直接晾在了山腳下。

但三撥人馬并沒有怨聲載道。因爲這也正好是一個相互熟稔與認識的機會。

從這些公式化的寒暄中妖娆漸漸看出來。

三宗人馬都是以一位最強的主峰首座弟子爲核心,那些跟随弟子而來的長老不過都是擺設,從此時落在應天情與昆山封心身上的繁多視線就已經直接地說明了各門派弟子追随與信賴的對象到底是誰。

“應天情,這麽久了,你還沒打算與我打個招呼嗎?”

妖娆跟着應天情在人群中穿梭,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俏麗的人影!

突然出現的女子的确與衆不同,不像那些躲在角落裏偷偷窺視應天視的宗門女弟子,她的目光坦率而火辣辣地盯着應天情的臉。不過這女子倒也真有豔壓群荒的資本。

身着一身沒有任何光華的緊身黑衣。胸與腰上縛着輕巧的軟甲。不做淑女打扮,長發披肩,但紅唇美目,還有傲然的氣場,的确給人一種刺激的美感。

“我叫司徒醉芙。”

沒有等應天情說話,妖娆眼前的女子就揚着下巴對妖娆與泠驕傲地說道:“我是星月聖地的聖女,現在你們都認識我了,不需要你們應師兄介紹。我要與你們應師兄說話,你們退下。”

好嚣張的性格。

其實如果妖娆之前就認識這個星月聖地的大小姐,估計就會一點也不以爲意,因爲她從小到大對任何人都是這樣不客氣地說話。在她的認知裏,剛才自己說的這番話簡直是客氣有禮到了極緻。

首先,應天情是爲了給他的兩個同伴介紹所有陌生人的身份才一直陪在那兩人的身旁。

其次,自己幫應天情向兩個神宗弟子做了自我介紹,所以不再需要應天情親自開口。

最後,應天情忙完了他的義務,兩個什麽人都已經認識了的小弟子不再需要他寸步不離……

那麽結論就是應天情現在可以陪自己,讓兩個小弟子退下。

邏輯清晰,有理有據,合乎情理。

“爲什麽不解風情的應天情又那麽兇殘地瞪自己……嗚嗚嗚嗚……不幹嘛!每次都說人家傲慢無理,明明這次很客氣!”司徒醉芙一看應天情瞬間不良的目光,頓時委屈得要死。

司徒……醉芙?

妖娆依稀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搜腸刮肚想了一會兒才好不容易想起這個名字。

“哦,你就是上次那個差點把應師兄給毒死的那位啊?”

什麽叫惡毒?妖娆這種殺人于無形才叫惡毒,像司徒醉芙那種還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了人就被别人狠狠記在心裏準備報複的口不擇言相比,妖娆一句話就把刀子戳入了司徒醉芙的心窩裏。

上次給應天情下的毒,明明隻是爛臉藥而已,誰知道按那賣藥人所說的方法解毒之後會手腳無力,幻力全失,讓應天情掉到魔域裏去?要不是他命大,在失去力量之後沒有遇上強大的魔族,他可不是已經死了?

這件事旁人都不知道,也隻有被捉回星月聖地領了幾百大闆子又面壁思過了幾個月的司徒醉芙自己知道。

一想到自己差點把應天情殺了,她就連着幾夜做噩夢,所以這次就算到了他的身影也忍着到最後才鼓起勇氣跳出來。沒想到一跳出來就立即被一個陌生的女子狠狠地掀了傷疤。

司徒醉芙立即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手指背在身後差點把衣角都擰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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