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疤


呼……

長長吐出一口氣,妖娆仿佛在登山的過程裏吐出了一口一直積蓄在肺葉裏的渾濁之氣。而後她走到了此山的最高峰上,舉目眺望四方。

極遠處的确還存在着一些矮矮的青石小院,仿佛是流雲殿現在存世的弟子居所。九主峰沒入大地,隻留下一些起伏延綿的痕迹還模糊可辨。

出于好奇,妖娆站在遠遠的山頭上,将自己的神識向那片炊煙袅袅的連綿庭院裏散去,而後神識所及之處,立即就出現了數以百計的青衣弟子的身影。

“師妹,再蹲下一點啊!不要偷懶!”

從小院裏小弟子們正在練功。

竹枝落在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頓時讓妖娆回憶起自己在祖宗符山上時,鍾林子老頭兒也是日日拿着一根新竹督促衆師兄們勤奮修煉的場景。

“我流雲一脈,曾經可是一個震撼整個東陸的超級大派呢!”

自豪與追憶的聲音響起,看來是弟子們中地位卓越者在說話。

說話之人一點也沒有發現自己與整個流雲殿此時正沉浸在他人的窺視之下,任何**都無處遁形。因爲那些薄弱的鎖山大陣,對于妖娆而言簡直形同虛設。

“切,師姐!你騙人吧,現在山下的小猢狲們都時不時上山來偷果子,我們這小小的門派,又怎麽可能曾經是那麽巨大的門派呢?”

一個稚嫩的聲音幽幽出現,雖然妖娆看不清那反駁之人的容貌,但是她感覺得到,這小弟子微微撅起的小嘴帶着活潑而俏皮的神情。

巨擘的衰落過程實在是快得驚人,新入門的小徒,已經年輕得連“流雲殿”三個曾經震撼整個東陸的字眼都如此陌生。

廢墟與新生的荒草已經埋埋了曾經光鮮亮麗的一切美好。

“師妹,是你太年幼了,所以才什麽都不知道。你看看你腳下的那些群山……”

師姐說話的聲音立即被人打斷。

“哪有群山?是那些土堆堆嗎?”

小師妹歡呼雀躍,帶着好奇的表情。

“咳咳……就是土堆堆……”師姐雖然汗顔,但依舊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不過它們當年可都是高可擎天的巨大山峰哩!”

“隻要你将來變成強大無比,幻力滔天,将自己的靈氣注入那九座土山之上,它們就會立即再次凸顯出昔日輝煌而巍峨的模樣。”

那正在教育師妹們的女子,聲音陷入一種晦澀的迷離。

“到那時候,你們就可以看到萬丈高山拔地而起,山勢中帶着以你們意念爲本源之氣的各種神通,或者四季冰霜,或者烈火滔天,或者碧海連綿,到那個時候,五湖四海的各派強者們,又會攜帶着禮物與拜禮蜂擁而來,你們的名字會重新與‘流雲殿’三字一同深深地镌刻在曆史長河裏。”

女子說得沒有錯,當幻修者達到天人三衰的境界,就能将自己的氣息與天地交融,從而改變山川與河流的形狀。但那樣高遠的封山尊者意境,實在不是這群不過戰神五六階的小弟子們可以想象與理解。

不過也正所謂“不知者無畏”,美好的願景反而給人帶來無窮的希望!

“吓!那些小山最後會變成萬丈高山?”

“以後我們的名字還會與宗門的名字一起被世人傳頌?”

“呀呀!不得了啊!師姐你不是在說笑話吧?”

因爲師姐如夢幻般的描述,頓時讓那些好奇又精力充沛的小女徒們叽叽喳喳地你一言我一語不斷驚叫起來!

“師姐,我們真的可以修煉到那個高度嗎?”

“會的會的,隻要你們努力,這一天總會重新來到。”師姐溫柔地而威嚴地鎮壓住衆人的喧鬧聲。

“那我一定要那座有小河的小土丘,以後我還能帶我的弟子們去那裏捉魚洗澡,以後你們想吃魚,就得來求我白菱仙子……嘻嘻嘻嘻……”

那個最活潑的丫頭一邊吐着舌頭一邊把自己的馬步壓得更深一些。

“切……我看你孫女的孫女,都不一定能修煉到那個程度!”有人嬉笑。

“黃小鳥,你不要亂說話,以後就是不分給你魚吃!”少女又開始不服輸地反駁。

看來衆人的感情是極好的,在修煉的時候還不忘記相互揶揄尋些樂趣,丫頭們頓時被白菱與黃姓師妹的對話樂得笑成一團。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再不好好修煉,今天又要荒廢了!不蹲完這一個時辰,中午沒有飯吃。”

“啪!啪!”

甩竹枝聲揮在空中,那清脆的空響聲再次彌漫在甯靜的山谷裏,小院裏卻再也沒有傳出任何女子俏麗的嬌笑。

妖娆窺視完這流雲女弟子稀松平常的一次課練後,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神識。

沒有想到流雲殿經過浩劫之後,弟子剩下的大多都是女修。

曾經召喚力有所小成的男弟子們不是喪生于戰火中就是慌忙改投它派,把毀于焦土的宗門無情抛在身後,而隻有小部分長老與一些不願意再颠沛流離于世的女修依舊堅定地留在廢墟中,堅難地重新建起這樣一支平靜隐居于深山中的新流雲一脈。

“這樣也不錯,不破不立……于毀滅中重新崛起,也許百年後的流雲殿又是一番新的光景。”

妖娆眨了眨眼睛,終是覺得自己的眼裏也有了時光與歲月的痕迹。

她對曾經的死敵流雲殿再也沒有任何憎惡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光陰的過客一般,心平心合地看萬物毀滅與新生的輪回。

“也不知道那白羽是不是還在曾經地九峰的地界上?”

抹去心頭的波痕,妖娆的目光開始掃過腳下連綿起伏的山脈。

那些青蔥山脈沒有那流雲師姐說得巍峨雄壯,也沒有那流雲師妹說得小如土堆。

還是一脈青山,占地遼闊,隻是沒有了昔日萬丈高的浩蕩,遠遠看去,不過是尋常山林中最普通的一抹凸起的弧線。

從其它小山脈分布的位置,可以依稀分辨出它正是曾經讓自己吃過癟的流雲第九峰!

妖娆眨了眨眼睛,一道風影頓時從天空中一閃而過。

妖娆之前立足的地點已經瞬間空無一人,隻有破土新生的油亮小草在微風中微微晃動力着新葉。

不過一瞬就踏足之前眺望的山谷。

“那白色羽毛好像也不是那‘靈果’老頭的私人所有之物。”

一邊在流雲第九峰化爲的山脈上來回尋找,妖娆一邊在自己心中不斷尋思。

回想起自己上一次來流雲殿與那看守流雲殿第九峰的老頭交手時他舉動與話語,妖娆有六成的把握推測白羽毛其實另有主人。

那‘靈果’老頭不過是對其有興趣,所以收斂鋒芒,甘爲流雲殿充當一個小小的封山尊者,順帶着在此地潛心研究白羽内蘊藏的秘密。

因爲靈果離開之時依舊把白羽留在第九峰上。

“隻不過……”

此時妖娆心裏突然升起一絲擔憂。因爲她從來沒有想過流雲殿經常那場浩劫之後竟然連山勢都改變了這麽多!

“不知道我還尋不尋得到那白羽的蹤影,或者說它真正的主人已經在這段時間裏把它帶走了?”

妖娆一邊這麽想,一邊不放棄地在整座山脈上細細地搜尋起來。

不過要說這第九峰化成的山脈雖然不大,但想找一根沒有什麽特殊氣味的白色羽毛……還真非常不好找!

想當初爲什麽第九峰的白羽那麽容易讓人窺見并感覺到敬畏?那是因爲第九峰被靈果老頭兒注入了他精純的靈氣,所以任何物件隻要放在山頂,都能散發出與衆不同的氣場與威壓,令無知的弟子們覺得不凡。

但是現在,連第九峰都垮了,又何況那枚本就不太出奇的白色羽毛?

如果沒有人以火燒之并察覺到那羽毛不的同尋常之處,它又與普通鳥毛有什麽不同?

在山上悠悠地轉了三圈,天色都開始變暗,妖娆精神力一直處于高度緊張并外放的狀态。可是她極盡所能在各種山洞内掏到了一大把白色的雞毛鴨毛仙鶴毛……卻愣是沒有找到那白羽的蹤影。在這艱難的過程中,她甚至還郁悶地在山上撞見了一隻不要臉的大白鶴!

那足有五丈高的雪白大鳥一見到她就歡喜得追着她直跑,仿佛一眼就相相中了靈氣充沛的女主人,而後死皮賴臉地想要與她契約。

隻不過妖娆實在看不上區區白鶴,像它那樣小胳膊小腳的樣子,炎凰打個噴嚏就能燒成渣渣。

所以把那大白鶴狠狠地打了一頓,責令它不準再滿地掉毛之後,妖娆才脫身得解放,繼續向前尋找,隻留下那一頭一包雙眼淚汪汪的大白鶴坐在地上目送她的離開。

直到妖娆走遠了,那大白鶴的目光仍然依依不舍。

要知道能讓強大幻獸主動想要契約的召喚師,并不一定實力十分強大,但氣息一定極爲親合自然。

可是天知道這種對于尋常召喚師而言是天上掉下餡餅砸到頭的好運氣,放在妖娆身上,就猶如雞肋一般食之無味了。

“好累啊……”

遠離了白鶴之後,妖娆糾結得小臉都皺到了一起。

這與想象實在差得老遠。

在她的想象裏,她就是輕盈而唯美地直接來到流雲殿,落在那之前已經坑過她一把的白羽毛面前,把它狠狠地踩在腳下,壓榨出毛裏面蘊藏的秘密,而後拉風地離開……隻留下一個美麗的神話!

可不是現在這滿地挖土抓雞找毛的苦逼場面喂!

“再這樣下去不行啊,我最好能找個人問問。”

妖娆停下腳步,将手裏收集了一天撿來的白色雞毛鶴毛通通燒了個一幹二淨,這才雙手抱胸,開始真正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而就在妖娆這麽想的時刻,她還沒有收回的神識卻突然又感覺到了此山下有數道人影在晃動!

“咦!有人?”

微微以神識查探,果然是一群流雲殿的青衣弟子正向自己走來。

“那偷果子的小童沒有忽悠我,看來流雲殿真的還天天派出弟子前來巡山。”

耳邊響起極輕小的腳步聲,妖娆殷紅的嘴角立即勾起一絲豔麗的笑意。

“來得正好,我可以悄悄抓個弟子好好盤問一番!”

妖娆的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在腦海裏推測出無數種可能性。

“流雲殿的弟子應該對曾經第九峰的封山幻器還有點印象!說不定那白羽已經被這些新入門的流雲弟子當成先代留下來的好寶貝,供奉在了新的大殿裏哩……吓!也許我在山上找,是白費功夫呢。”

不管流雲殿的弟子們知道多少消息,總歸會比她知道的多那麽一點點!那麽現在捉個人問問就是最簡單的方法之一。

打好主意後,虛步向前一晃,妖娆的身影就立即消失在了空氣裏,根本無從知道她從何而來,此時又隐藏到了什麽地方?

向妖娆所在之處走來的,的确是流雲殿的一群小弟子。

隻不過妖娆沒有發現,此時那帶着衆人向前疾行的……居然還算是一個她曾經認識的女子。

她不記得,在當初攻打流雲殿前,她與瘋爹爹曾在山下攔截了一車本要獻給流雲長老的賀壽之禮。并從木箱内救出了數位天質優異的女修,這些被流雲殿從各地擄劫而來的女子,有的曾幫她在流雲殿内做内應,有的則在地穴内被二毛看管過一段時間。

流雲殿總壇被破後,妖娆留下這些女子讓她們自尋出路,而曾經被流雲殿搞得家破人亡的女修們卻選擇抛下被擄劫的仇恨,轉投入新生的流雲殿内,想以自己的力量描繪出新的未來。

這波走上第九山脈流雲弟子的領頭者,正是被救女修中天資最卓越者,被同伴們親切地稱爲“小南”的女子。

她曾在阿斯蘭特的指點下混入流雲殿内部爲衆人當内應,勇氣與心性曾經得到阿斯蘭特的欣賞。

因爲對她的嘉獎,阿斯蘭特曾經爲她渡過一絲靈氣。

要知道以瘋子阿斯蘭特的性格,能讓向一個陌生女子體内拍入一道自己的氣息,助她破階,這是一件多麽難得的事情!

也許那些過往對妖娆與阿斯蘭特而言,隻是些微不足道的曾經,但是對于這個名爲“小南”的女子,卻是一生都難以忘懷的記憶。

她曾恨流雲殿的敗類們因爲觊觎自己的容貌與而令自己家破人亡!但結識阿斯蘭特與妖娆之後,她卻于仇恨中看到了一種更寬廣的天地。

過去的仇恨無法抹滅……

過去的經曆也無法重寫……

唯一可以依靠的……隻有腳下不斷向前延伸的道路而已!

所以當妖娆與阿斯蘭特離開之後,小南便義無反顧地投入重生的新流雲殿内,希望以自己的手,阻止那些曾經發生在她自己上的悲劇在别人身上重演!

這種心性與意志,令她轉投新流雲殿後立即成爲了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此時的她,已經是一小隊女修中的領頭人物。

“師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坐在樹梢上的妖娆不用散開神識就能清楚地聽到這些新流雲殿小弟子們之間的對話。

“星兒,把神經繃緊一點,我們這次可不是去山上驅逐那些破戒來山上偷靈果的小毛賊的,最近林子裏總是不太平,我們得盯急些。”

小南走在衆人的最前端,眉目冷峻地說道。

“哦,師姐說的一定是‘邪月’教的臭男人們吧?”

那名爲星兒的少女頓時蹦蹦跳跳地走了上來,雖然看上去與小南的年經差不了多少,但清澈的眸子裏明顯帶着涉世未深的天真。

“不錯,師傅說最近有一對雪頂神鶴在天上盤旋,很有可能把巢穴駐在了這附近,神鶴是我流雲的圖騰之一,有神鶴來臨,是我流雲的福兆,不過我看那些别派的弟子,好像是也沖着那對神鶴來的!攪得最近實在是不太平。”

小南一邊說一邊握緊了腰上的劍柄。

曾經的流雲殿以“鶴”爲圖騰不是沒有淵源的。這些典故妖娆倒并不陌生,因爲開創流雲殿的老祖就是以鶴獸成名,許多傳世修煉方法與風水二系的仙鶴有直接的關聯。

流雲核心弟子無一不契約“鶴”爲主戰獸,特别是這群女子口裏的“雪頂神鶴”,更是天生呼風喚雪的強大瑞獸之一,想必對于現在新生的流雲殿,亦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如果現在有哪位女弟子能成功契約那對神鶴,那麽殘存于流雲殿内的諸多幻技便可以一一學去,實力一定會得到質的飛越。

不過就算是沒有與鶴獸有關的傳承幻技,這等稀有的幻獸還是同樣會招到其它門派的觊觎……比如小南口中的“邪月”教,那個妖娆從來沒聽說過的教派,必然也把眼光放在了這不可多得的大幻獸身上。

“呀!我剛才遇到的那頭賴鶴,不會就是她們口裏的‘雪頂神鶴’吧?剛才的賴鶴,的确身上帶着冰花,不過是一隻而不是兩隻……看來那領頭的女修知道的東西挺多,嘿嘿,我就抓她好了!”

妖娆才懶得管什麽流雲殿與邪月派的争鬥還有賴鶴到底是什麽身份呢,她一心隻想找到遺落在流雲山脈某個角落裏的白色羽毛。

要是此時正一臉敬畏地幻想着白鶴神威的流雲殿小弟子們聽到妖娆心裏對神鶴大人吐槽的聲音,非得把自己胸腔裏的老血都噴出來!

喂!

被她們奉若神明的超級大幻獸,居然在某些無良人眼裏一無是處,連倒貼都不要啊啊啊!

妖娆站在樹梢上笑得燦爛,無論是她的微笑,她的起身,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些懵懂不知的流雲殿小弟子們此時還天真浪漫地直接走過她立足的大樹,仿佛都把神識張到最大,一本正經地進入防衛狀态。殊不知隻要那頭頂上的女魔鬼輕輕一振衣袖,領頭帶着她們巡山的小南師姐就會立即消失于一道惡風中!

她們心裏隻想着那些邪月教的對手,卻毫不知道真正的威脅已經飛到了她們的頭頂上。

就在妖娆想要動手的瞬間,不遠處的山谷裏突然爆發出一股沖天的邪火!

而後一聲凄慘的鶴鳴帶着泣血的意味劃過長天,頓時把那悲涼的感覺深深地投影在衆人的心底!

白鶴凄涼的叫聲震天!

“啊!不好!有人在偷襲神鶴!”

小南面色一凜,頓時手心握着腰上的劍柄,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看到小南的身影已經騰入天空,一幹流雲小弟子們才略微回過神來。

“快!快跟着師姐!大家不要沖散了隊形!”

呆滞的女弟子們也紛紛憋紅了臉,這才衣衣踏雲而起,緊追小南的步伐!

“哎……真麻煩。”

人影散盡之後,原本衆人站定的地點又憑空出現一個女子曼妙的身影。

妖娆以手托着下巴,眸光閃閃地眺望着衆人離去的方向。

剛才本來可以出手的,但她卻在最後一刻止住了自己的身影,搶人是一回事,但是在别人有難的時候還要出手去削弱對方的戰力……這樣沒心沒肺的行爲,實在又不符合她的作風。

要是流雲殿還與她有仇,那當然是另外一回事,但是現在流雲殿内剩下的不過是些孱弱無力的女子,與之前那些老王八們沒有半點關系,妖娆不想因爲自己擄走她們中最強的弟子而讓剩下的女修們陷入巨大危機。

“沒辦法了,隻能等她們先解決眼前的事。”

妖娆于心底暗自尋思。

“對了……那名叫小南的女子,我是不是見過?”

妖娆腦海起終于有什麽細小的波痕輕輕掠起,不過她卻沒有立即想起小南的身份。因爲此時小南的容貌,已經與原來發生了質的改變。

她的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自左臉到唇角,縮緊的傷口甚至讓她殷紅的嘴角微微翻起,那猙獰的模樣完全破壞了她之前的美麗容顔。

這不是在戰鬥中被敵人所傷,因爲此疤就是小南自己所劃,并堅持不加治療。

爲的就是不斷以此印記來提醒自己……她之一生,追求的不是貌美如花,不是被大能寵愛躍上枝頭成鳳凰的好運氣,而是抛棄一切幹擾自己的外物,簡簡單單堅持自己信念與幻修之路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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