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昊


在一宗之内,也許有人不信服聖王的号令,但卻不會心存半點輕視之心面對那些早已經跳出俗世,逍遙五界之内的太上長老!

天宗是他們從來都遙不可及的夢想,而地宗的太上長老,特别是像天昊這麽有名的前人,就是那些最接近夢想,甚至半步踏入天宗的傳奇大能!

“我與聖王有話要說,關于南海沙灣魔戰場一事的安排,稍後會發出聖王令。”

“受傷的兩人,先去療傷。”

“此事不可聲張,也不要讓任何門内弟子知曉,不然宗規處理。”

藏身于聖王殿後部的天昊太上長老緩緩重申了一次他的命令。也不知道是他的言語裏本身就帶着魔力還是被他的威嚴震懾,這一次不再需要任何質疑,在場的所有長老與封山尊者們紛紛心悅誠服地垂首退出聖王殿百米之外。

很快,聖王殿就被一層飄渺的威壓籠罩,任再強大的召喚師也無法把自己的神識探入殿中去窺視太上長老與聖王之間的對話!

看到大殿瞬間空曠,昆山聖王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抹着額頭上的汗水轉身向王座後的帷幔走去。

掀開層層帷幔,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比前殿更加恢弘華麗的房間,若是尋常長老,萬萬不會想到聖王殿後的隐藏之殿,會裝飾得這般富麗堂皇,奢華無比。

顯然眼前的房間,規格與建制要比所有人心中最神聖的聖王主殿還要高出好幾個級别。

昆山聖王看到這房間中坐着的四位白發老者,頓時深吸一口氣,而後恭敬地拜倒在地。

朗聲說道:“弟子拜見四位前輩!”

在聖王的位置上,本沒有長幼的次序,能成爲一宗聖王者,無論是他曾經的師尊還是兄長,都得恭敬地在他面前匍匐膜拜,這才能彰顯一宗聖王的地位和威嚴。

但是在眼前的四位白發老者面前,于萬人之上的昆山聖王此時卻像是一個恭敬而惶恐的小輩,畏畏縮縮地趴在地上,誠肯地聆聽四位長者的教誨。

那些剛才站在正殿内的昆山長老們沒有猜錯。

天昊太上長老出關,意味着與他一同閉關修行了百年的天衡,天葵,天岽……等三位太上長老齊齊現世。

現在除了天昊一人身上帶着天人四衰渡劫之息,其它三人的實力也在三衰巅峰及四衰初期。

“弟子不知關于魔戰與守骨之事,四位前輩有何指教?”

昆山聖王恭恭敬敬地問道。

若是四位太上長老,二人守骨,二人援戰,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不過以他的權力,根本沒有辦法左右天昊的意志,所以此時他隻有以打商量的語氣緩緩訊問。

“不知道南海沙灣的蚌城,還在是不在?”

坐在最高座,雙眼微張的白發老者緩緩問道。聽聲音來分辨,此人正是那讓人無比敬畏的天昊是也。

他那微張的眸底,依稀流動着晦澀的暗光。

“回前輩的話,還是在的,隻不過很多年前就荒廢了,因爲其它的主城興建,所以那年代久遠的老城,現在不過成爲一個物資的中轉站,地位遠沒有您老人家參加南海魔戰時那麽顯赫。”

昆山聖王不知道天昊太上長老莫名其妙突然問起魔戰場遠古廢城幹什麽,不過出于恭敬,他還是極盡細緻地把蚌城的一切向天昊與其它三位太上長老描述了一番。

“哦。”

天昊老頭緩緩地點點頭,好似他對蚌城的好奇,隻是源于自己的某些與魔戰告急話題無關的記憶。

所以下一秒,他的話峰立即一轉,精芒湛湛的雙眸蓦然大張,從眸底迸射出兩道攝人心魂的冷光!

“那麽你說,那盜骨的小賊,現在來昆山宗内了嗎?”

這聲訊問,猶如怒斥,頓時震得匍匐在地的昆山聖王立即又冷汗直流!

“這……”

他不知道天昊太上長老問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麽目的,甚至不能明白天昊太上長老這幾個毫無關聯的問題到底反應着他怎麽樣的心理活動。

所以昆山聖王啞口無言,完全沒有辦法回答天昊太上長老的質疑。

還好天昊問出這一句話,并不是想從昆山聖王的嘴裏聽到确切的答案,而是他一吼之後,自己便陡然把自己的脊背陷入靠背内,而後緩緩地自問自答起來。

“我覺得他已經來了,以他連連盜取神宗與天門太尊隕骨的速度和精确性,他一定已經身在昆山宗或者星月聖地的地界裏。”

“我們近兩個月來收的新徒,接待的來客,甚至那些剛入門的雜役……這些人中,一定有那該死賊人的身影!”

好精明!這天昊老兒的心思不是一般缜密。

看到天昊太上長老這麽決絕而笃定,好似昆山的太尊隕骨馬上就要眼睜睜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一般,昆山聖王頓時急得渾身是汗。

他雖然不清楚四宗分明封存的太尊隕骨到底意味着什麽,但是他深深地明白,那關系着昆山……以及所有宗門的命數!

若隕骨失,天地定有劇變起!

“前輩的意思是?”

昆山聖王倏地擡起頭,已經不想與天昊太上長老玩你問我猜的遊戲,在這種情況下,他甯可完全淪爲天昊的傀儡,隻要他能說出同時解決魔戰與隕骨失竊危機的兩全之法,他心甘情願爲他馬首是瞻!

“呵呵。”

看着昆山聖王那下定決心的表情,天昊太上長老冷冷一笑,而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有一法,隻要你下得了狠心,一定能把那盜骨之人給逼出來。”

于魔戰與隕骨之間,看來昆山的太上長老們更再意的還是隕骨!

聖王大殿久久無聲,誰也不知道聖王聖王與天昊一幹人到底在秘謀着什麽東西。

此時的妖娆還懵懂不知。

她每天的任務除了照看霧蓮之外,還要定時向昆山宗的十七個主峰丹房提供新鮮的草藥。

昆山宗的藥師不像神宗獨開一藥山,爲十八主峰之外的又是旁系,昆山的每一主峰上都有自己的藥房。而在這些主峰藥房内煉藥的藥師,大多都是在初元大陸成名後被昆山籠絡的散修。

他們把源自各地的藥方帶到昆山,并隐秘地傳承給自己精心挑選的弟子,隻是按時向昆山宗的藥田索取原材料。

所以每一峰所制的同一種藥丹都有成分與效果上的各種區别。

妖娆倒不在意哪個主峰上的藥師比較厲害,她最喜歡的是與這些原本就不完全屬于昆山宗的藥師們聊天時的那種随意性,越是不随意,可以挖掘的信息就越多。

到了下午時分,妖娆便與應天情到藥房内各自領了藥包,向藥田下走去。

昆山宗的尋常雜役,實力良莠不齊,有的連禦空飛行都不會。爲了避免雜役們誤事,昆山長老們也沒少做準備。

凡是進入昆山宗的人,自然與尋常百姓的生活不同。

給雜役們跑腿的,是昆山宗豢養的一種長得像山貓的幻獸。不需要雜役用靈氣驅使,隻要喂些魚肉,就能載人于主峰間快速奔跑。

爲了給藥房送原材料,妖娆和應天情雙雙背着藥蒌走到藥田下的獸圈裏。

應天情挑選了一隻花斑山貓,與妖娆道别就向第七峰而去。

那第七峰的藥師催了藥田幾次,他需要的虎椒和合歡已經用完了,需要藥田補充一些,所以應天情必須先去滿足第七峰大爺們的要求。

而妖娆則爬上一隻黑乎乎的大山貓背脊,向它那長滿利齒的嘴裏丢了一片新鮮的魚肉,而後把手向遠山一指。

大聲地說道:“第二峰。”

除了去第二峰的丹房轉轉,妖娆還想把今夜的行動與蘇說一聲,看看他有沒有時間與自己同行。

随着妖娆指令的響起,那精瘦的山貓就磨磨蹭蹭地從地上爬起來,踱着慵懶的步伐,晃悠悠朝着妖娆指向的地方挪動。

看着應天情挑選的大花山貓早已經一個箭步飛一般地奔出,天空中隻留下一長竄應天情被風撕扯成歌聲般的“啊啊啊啊”驚叫聲,還有那些因爲速度過快而被抛出背上藥蒌漫天飛揚的草屑。

妖娆便立即無語地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這隻一邊舔爪子一邊慢吞吞向前走的黑山貓。

自己怎麽這麽倒黴,一選就選中了個懶貨?

“你就不能像那麽快麽?”

妖娆指着應天情的背影,那颠簸的背影已經在遠方化爲了一個小小的點兒。妖娆也希望自己的山貓能馬上把她送到第二主峰的地界上。

别看都屬于同一個宗門,遠遠眺望十七座巍峨的主峰通通連在一起,可是要真的這樣慢慢走,着實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才能到達目的地。

妖娆座下的黑山貓扭過頭來瞪着妖娆,臉頰上挂着一幅老油條般鬼畜的表情。

隻見它緩緩伸起前爪,對着自己的大嘴指了指,而後停在原地,張大嘴似笑非笑的靜觀妖娆的反應。

你煤球!

妖娆頓時挂了一臉的黑線!想她堂堂一代女強盜頭子,居然也有會被喵叽打劫勒索的一天!

這貨居然在要吃的!

“給,塞死你!給本姑娘賣力跑,不然等下剩下的隻有拳頭!”

向那貓嘴裏又丢去一片鮮肉,妖娆一邊嘀咕,一邊狠狠地揚起拳頭,咬着牙威脅道。

咕唧咕唧,囫囵将那鮮肉吞入腹内,黑山貓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一掃剛才那要死不落氣的溫吞模樣。

“喵”地一聲像是離弦的箭一般突然縱身向前狂奔起來!

“啊啊啊啊!”

天空中立即又回蕩起妖娆快被搖散了架的驚呼聲。

嗖嗖嗖!

耳邊一陣狂風,約摸一柱香的時間,妖娆突然感覺到身下起伏奔走的貓身停下步伐,在原地來了一個驟然停頓!

哧溜!

貓背上的毛滑溜溜的,根本架不住這麽劇烈的摩擦,所以在巨大的慣性之下,黑貓停了下來,而妖娆卻直接被甩了出去!

妖娆的身體在空中飛,不過她卻反手抱着背上的藥蒌,在半空輕盈地旋轉了二周,而後穩穩地立在原地!

咚!

落地的聲音利落铿锵。

在她鼻尖前一拳的距離外,一座寫着“第二峰”的石碑傲然林立于她的眼前!

這便是到了。

妖娆回頭看那把自己甩出來的黑貓,後者怔怔地瞪着那雙臘黃又鬼畜的獸瞳,有些驚愕地看着妖娆的身手。

不過在妖娆回頭的時候,它卻又心虛地低下大頭,開始佯裝舔着自己的前爪,小眼睛卻依舊向妖娆的身上瞟。

“小樣的!”

妖娆鼻子一哼哼,沒有想到人善不僅被人欺,連這些昆山宗養的喵叽也會欺負人。不過這黑山貓可是踢錯了鐵闆子,想要讓她出糗?沒門!

一把伸出一根小手指,在那心虛的山貓前晃晃。

“在這裏等本姑娘,要是不聽話,賞你拳頭吃!”

無比兇殘地亮出自己的小虎牙,把那不老實的山貓狠狠訓斥了一頓,妖娆這才一身輕松地甩着手向山上走去。

而她身後還一直傳來讨好般的“喵喵”聲,看來那已經成精的山貓至少很有眼色,看到妖娆不好對付,便立即表示臣服。

“啊!四宗主峰裏的靈氣就是好。”

妖娆深吸一口氣,而後徑直向山西頭走去。她還是第一次來第二峰的丹房,所以隻知道丹房大概的位置,要是看到第二峰的弟子,她還得再詳細地問上幾句。

她腰上佩戴的藥田雜役木牌上烙印着所有主峰鎖山大陣能識别的符紋,所以隻要她不走向第二峰的禁區,鎖山大陣便不會阻止她的腳步。

悠悠向着西走,很快妖娆就看到了一片花園。

那花園坐落在靠近山腳的位置,一旁有溪水流過,陽光卻也充足,在這裏養的花草,都是帶着豔麗顔色與芬芳氣息的珍貴植株,待養成時是要放在主峰弟子與長老房間裏的消耗品。也算是地位顯赫者們附庸風雅的是一種方式。

“請問……這第二峰的丹房要怎麽走?”

妖娆看到花田中有一個老者的身影,便立即走上前去很有禮貌地問了一句。

“丹房啊!”

老者立即回應了妖娆的訊問,不過待他轉過頭來的時候,那老者卻驚詫地叫了一聲。

“咦,這不是蘇師叔家的小妹妹嗎?”

聽到這樣的回答,妖娆這才分辨出爲什麽自己會覺得那老頭的背影眼熟。

這不是那個前幾天給她飛令傳書,引來蘇蘇的莫老頭嗎?

蘇說讓他去第二峰的花圃裏報到,沒有想到他果真就來了這綠水青山的地方管理花圃。

“是莫爺爺啊!”

在昆山宗裏本來就沒有幾個眼熟的人,所以好不容易看到個臉熟的,妖娆的聲音也不禁熱情了幾分。

“快來快來!”

老莫估計見到妖娆也覺得驚喜,再加上他對蘇把他從山門口那繁重的工作中拯救出來抱着相當濃烈的感激之情,所以立即提着衣角向妖娆奔來,打開了花圃的門,把妖娆迎入了花園裏。

“真沒有想到還能見到蘇家的小妹妹啊,多謝蘇師叔的安排,老朽在晚年才能得到這麽個安逸的活。”

老莫搓着手,一臉紅光地開始感謝妖娆。

妖娆能感覺得到此人言語中的真誠,雖然他很世故,也借着自己得到了好的回報,但是可以感覺得到他的感激發自内心……質樸而誠實。

在這一刻妖娆才開始覺得自己與這老莫熟絡起來。

這世上有很多大人物,他們做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被世人萬代傳頌。但這世上也有很多小人物,他們殷勤世故,但也并沒有壞心眼。

不能說誰就成功一些,誰就失敗一些,也不能說強者就是高貴,平凡者就是低微。

芸芸衆生,隻不過是爲了自己明天能生活得更好一些而不斷努力而已。

“嗯,我也很感謝表哥,莫爺爺說的話,我都會轉達給表哥的。”

妖娆輕輕一笑,眼角的流光分外甜美。

老莫一怔,而後突然拉着妖娆的手,從花圃裏剪了一枝開得正豔的正紅扶桑插到她頭上,鮮花頓時襯托得妖娆的笑靥更美麗。

“老朽也感謝你啊,蘇家的小妹妹,以後來第二峰辦事,都可以來爺爺這裏摘花吃點心。”

“這裏随時都歡迎你。”

老莫拍着胸脯,驕傲地指着這小小一域的花田對妖娆說道。

無論他的地低有多不起眼,可是此時他是這數十畝花田的主人,以主人的身份,他得意地宣稱,妖娆可是他珍視的客人。

這種熱情與接納,讓妖娆心中情不自禁流過一道暖流。

“好的,莫爺爺,以後我一定經常來,現在還要去丹房辦事呢,可不能耽誤了那些大爺們的正事。”

妖娆扶了扶頭上的鮮花,很歡喜地挺直了腰杆。

“唔,那爺爺給你指方向,走過面前的小溪,右邊有一道白石小路,上山走到盡頭,就是第二峰的丹房。”

老莫細細指路,還不忘記又補充幾句。

“不過你可得小心,那丹主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家夥,今天早上老朽給他房間裏送鮮花,他非得說有一朵花開得有些萎而把老朽的花盆砸了出去,還砸破了老朽的手。”

“氣死個人了!要是最好的花都給了他,那第二峰的封山尊者房裏老朽得放金子山了!”

一邊對着妖娆狂吐槽,老莫一邊轉身從桌上用紙包了幾枚新烤出來的鮮花餅,塞在妖娆的懷裏,而後又笑兮兮地小聲對她說道:“給第二峰女弟子們做的鮮花餅,可受歡迎了,給你幾人嘗嘗,可不要給人看見了。”

看着老莫手上包的紗布,還有他剛才無比憤怒,現在又一臉慈祥的表情。妖娆不用問就知道。老莫一定在丹房裏受了不少委屈。

不過這習慣了受人白眼的老頭兒,卻早已經學會了不把那些讓人憤怒的事情放在心裏。就算是依舊還卑微地供人驅使,他還是感激現在自己的所有。

“我知道了莫爺爺,我不會讓人看見的,也會小心丹主大人的脾氣。”

妖娆一口就把鮮花餅塞在了嘴裏,嚼着香氣給囫囵吞了下去。

她才不喜歡半路上又冒出什麽第二峰弟子,看到她身上帶着逾越規矩的供品而把麻煩扯到老莫身上。

看着妖娆狼吞虎咽的模樣,老莫倒被吓得一愣。心裏默默贊歎:“吓!蘇師叔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吃東西都這麽有氣勢,看來下次得多私藏一些才夠這女娃娃吃。”

“莫爺爺我走了,把這藥在手上抹抹,很有用的,我下次再來看你。”

妖娆抖了抖背上的藥蒌,從裏面翻出些止血愈傷的白絨草,雖然沒有經過煉制,但是白絨草的原汁也有不錯的治療效果。

把草藥放在老莫的手裏,妖娆就順着老莫所指的小路,輕快地向山上奔去。

“啊……蘇師叔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哇。”

看着妖娆的身影遠去,老莫感慨地關上了院子的小門。

這區區數裏的山路,對妖娆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要不是怕别人看到自己的步法,她一瞬就能邁入半山的丹房内,隻不過現在身爲藥田小厮,她還是耐着性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丹房的門口。

“怎麽才來,我師傅都等了好久了!”

剛走到丹院的門口,妖娆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黑臉的年輕男子,這男子穿着昆山第二主峰的弟子長袍,隻是外面比尋常弟子還多了一件青色繡鼎紋的紗衣,應該就是丹房弟子的特殊标志了。

黑臉男子看到妖娆之後顯然臉上帶着不耐煩的表情,而且語氣也很嗆人。

看來那老莫說得沒有錯,第二峰的丹房丹主是個脾氣暴躁的家夥,就連他帶出來的徒弟看上去都沾染暴虐易怒的性情。

“哦,這裏是你們要的藥材。”

妖娆心裏對其微乎筆出了一根不屑的手指,直接把背上的藥蒌放在了地上。

她隻是個送藥的小厮而已,又不欠錢又不欠債還沒有遲來,這裏丹院的燒火小弟憑什麽對她大呼小叫的?

“喲!你新來的是不是?這麽懶惰!小心我去你們藥田裏告你!”

看到妖娆沒有畏懼的表情,甚至還那麽大刺刺地把藥材放在地上就想走,那黑臉的丹院弟子就勢做了一個要呼她巴掌的手勢。

而後更加嚣張地吆喝道:“把這些藥材背到儲藏室裏,洗好切好分類放好再走!鄉下人。”

這原本都應該是丹院弟子們的工作,一個小小藥田小厮哪裏懂那麽多藥理知識?而且這麽耗時重要的活,又怎麽能交給雜役來做?可是這黑臉的丹院弟子就是想偷懶,所以竟然把一切的工作都推到了妖娆的身上。

此時妖娆真想把地上的藥蒌子罩在那黑臉弟子的臉上,就算自己不發飙,報出蘇蘇的大名亮這家夥也不敢這麽嚣張。

不過想了想莫老頭手上還滲着血的紗布,妖娆頓時又微微一笑,而後心平氣和地拎起了丢在地上的藥蒌,好似沒事似地走入丹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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