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沖到妖娆面前的灰鱗魔戰神那猙獰的臉在妖娆面前迅速擴大。
隻見他僵硬地轉動的喉結,臉頰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一下,而後一雙眼球直接從眼眶内掉下來。
像是身體早已經**得經不起疾速禦空一樣,器官通通與身體分離。
讓妖娆雙眸一震的是,那雙帶血的眼掉落後,從魔族狩獵者空洞的眼窩深處居然伸出兩根纖長的觸手!
帶着粘液的觸手比蛇信還要快,直接一上一下,對着妖娆的身體急急刺來!
攻擊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滾!”
妖娆身上炎凰火一揚,立即把探近她身的觸手直接燒化,而且手裏的朔月也劃出一道淩厲刀影,将那前來攻擊的魔族傀儡一刀斬成兩斷。
“看來那妖獸還是沒有放棄想要控制我的念頭,這些觸手如果攀上我的身體,隻怕也會立即沒入我的腦子裏吧?”
妖娆吐血,一想到那個場景頓時背脊發毛。
而就在她如此推測之際,已經被她一刀斬成兩斷的魔族傀儡的身體内突然有一股瘋狂的力量在醞釀發酵。
轟地一聲,那遍布着觸手的殘肢頓時積蓄出自爆的力量炸裂,在天空中掠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雲浪!
雖然妖娆的身手敏捷,堪堪躲過了這股力量餘威的波及。
但是至此一瞬,她終于完全體會被“織嵬”控制的傀儡的威力。不但被控制的魔族狩獵者們威壓有了質的提高,而且他們的身體不可碰觸!
不是會伸出觸手就是會成爲威力巨大的自殺炸彈。
一個這樣的炸藥傀儡并不可怕……
妖娆一擡頭,發現數以百計的異化魔族狩獵者已經尖叫着向自己沖來,若是這些妖物将她包圍後碾壓,估計無論她的力量再如何強大,亦無法全身而退!
“好手段!”
妖娆握着朔月的手心一緊。立即拍打着馭獸環喝道。
“輪回!”
在妖娆呼喚輪回鼎的同時,一道黑芒立即自她的眉心而出,于天空中迅速擴大!
轟轟轟!
沉沉的威壓從天而降,這出人意料的力量和煞氣把那些已經喪失靈智的異化魔族傀儡與站在召喚陣中的織嵬都同時喝得一滞。
精純的黑暗之力與狂野的煞氣拔地而起。而後衆魔擡頭眺望,立即看到了一尊高高浮動于天庭之上的白骨王座!
“嘶!”魔族五衰大能頓時倒吸冷氣。
就算萬般心思,他都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對手居然能祭出一件如此符合魔族神器般的強大幻器!
那些扭曲在一起的人骨,仿佛擺出了世上最美好與神聖的姿态。而從王座上散發的暗力,亦精純到讓人折服和敬畏。
隻見妖娆輕點足尖,立即輕盈地躍上王座之内,層層煞氣和魔光立即将她的身體包裹。
而那些飛騰于天地間的觸手和邪惡的織嵬氣息,則再也不能靠近她身體一步。
輕小的輪回鼎直接飛入枯骨王座的最高處,與骨座完整地契合在一起,之前淬煉的魔屍藥汁,直接爲枯骨王座的煞氣結界提供了最具能量的原動力。
“碾碎他們!”
妖娆目光幽暗地把自己的身體陷入靠背裏。
而後将自己的靈氣注入枯骨王座中。
咔嚓!咔嚓!
那些向妖娆沖來的異化魔族狩獵者們還沒來得及看清橫生于自己頭頂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就陡然感覺到自己肩頭的重力成百倍在瘋狂遞增!
好似他們的身體被通通推入一個巨大的磨盤。而後腳踏頑石,頭頂巨峰,二力結合,無情地将他們脆弱的小身闆一點一點地碾壓下去。
嘭!
終于有一個異化魔族狩獵者身體内發出了骨頭碎裂的聲響,而後這種脆響聲就像是會被傳染一樣,嘭嘭嘭嘭嘭嘭地在每一個魔族狩獵者的身上蔓延。
還沒有等他們接近妖娆的一座,施放出他們被異化後加強數倍的戰力,他們早已經被織嵬破壞的身體就像是被風蝕了百年的斷木,被一場暴雨摧枯拉朽地轟成了渣渣!
天空已經變成一片血海。
在枯骨王座的碾壓之下,所有靠近妖娆的異化魔族通通化爲骨血。
這驚人的驟變立即令那天人五衰魔族大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半……半極道幻器?!”
在這一刻他才深深地體會到枯骨王座的威力,那比魔族大能所持幻器更加接近暗力極緻的黑暗王座,此刻深深地勾起一些隐藏在他腦海深處的不良記憶。
“本尊依稀記得……數萬年前曾經魔族深淵數次被人族強者攻破,那慘殘的戰場上,也有一尊骸骨王座的存在吧?”
這些魔族的黑暗曆史,通通是他在魔族典籍上看到,并沒有親身經曆,所以此時他并不能拿捏準确。
看是看着眼前那飛騰在半空的黑暗王座與座上女子,這魔族長老總是有一種極爲不良的第六感。
“此女的存在,對魔族是個極大威脅!”
“多少年沒有出現過這麽強力的黑暗召喚師了?所有魔族黑暗禁制對她無效,這等禍水,必須除去!”
眉頭一緊,那魔族大能也不顧不斷在枯骨王座下被碾壓而死的魔族小輩們。
他不斷提起氣海中的力量,仰天長嘯一聲。
“織嵬……出來!”
其實就算到此時此刻,那上半身維持着人族少女模樣的織嵬妖獸一直都沒有真正地走出黑光召喚陣圖。
她腰線以上在陣外,露出無辜的臉與向上揮舞的藕臂,下半身卻一直隐藏在那幅員遼闊的巨大陣符下。
随着魔族大能的咆哮,那靜寂以久的召喚陣再一次點亮起幽玄的黑色光芒。
而後有異物破土剝落的聲音響起,織嵬那人畜無害的上半身立即被巨大下半身高高托起!
轟轟轟!
驚爆聲連連。
而後織嵬完整的身體才一點點浮于召喚陣之上!
太驚人了!
站在戰場最遠方的那些未被織嵬控制的魔族狩獵者們紛紛吓得手軟腳軟匍匐在地。
而妖娆本人也忍不住連連倒吸冷氣。
用“噩夢中才會遇見的妖獸”來形容眼前拔地而起的怪物也不爲過。
隻見那嬌美的人族少女,不過是織嵬的小小上半身而已,它的下身完全與上半身的精緻不同,是一具巨大的蟲身。
薄膜包裹着巨大xiati以及體内那些模糊可見的醜陋内髒,八物條生長絨毛的長腿将它比例完全不協調的下身撐起。
體内蠕動的血管和不知名物體隻讓人有一種想吐的沖動。
整個織嵬足有近百丈高,完全從召喚師内爬出來後,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樣突兀地橫生在妖娆的眼前。
此獸之威,也直逼半步獸神,而且它那詭異的攝魂之術,隻怕對上真正的獸神也不會占據下風。
此時織嵬嬌小上的身幾乎已經淹沒于它那些生長于長腿的絨毛之中,但是卻發出陣陣尖銳刺耳的叫聲。
那些節奏古怪的叫聲好似帶有特定的用途。頓時讓那些已經被控制的魔族傀儡們身上的異化程度進一步加深!
随着織嵬力量的升級,異化魔族體内伸張出來的觸手們開始相互扭合在一起,漸漸也幻化出八腿的模樣。
遠遠看去,那些身體已經被扭曲得不成樣子的魔族傀儡們通通已經匍匐在地,模樣像是一隻隻小的織嵬。
“我去,妖物大軍!”
妖娆此時表情凝重。不過就算是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對抗眼前的對手,她敏銳的神識還是又捕捉到了一個更令她不安的信息。
那橫生于她右側的凍魂冰橋開始坍塌,而且自不遠處飄散而來的魔息也愈發濃烈……
妖娆忍不住擡頭向西看了一眼,發現天邊已經被濃烈的玄黑給完全遮蔽!
“邪冰!”
妖娆頓時在心中大叫不好!
看來自己在吸引了三個魔族五衰大能之後,魔族狩獵大軍後方越來越多的強者分散于藍原北境,此時一定有一個邪冰無法力敵的家夥已經突破了他的防線,向後進發!
“邪冰……這個白癡,遇到了危險,爲何不叫我?!”
一想到邪冰此時的處境,妖娆立即顧不得那些對着自己一湧而來的魔族傀儡們,又氣又惱,臉色也驟然變青。
邪冰的确是遇上了麻煩,不過他接二連三地感覺到妖娆在戰場上爆發出的威壓,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此戰中有多努力。
若不是有妖娆的瘋狂屠魔,爲他分擔絕大多數的敵人,隻怕此時他早已經被魔族狩獵者們絞殺。
所以正面應對魔族大能的時候,邪冰便咬着牙沒有向妖娆求助,直到此刻妖娆自己感覺到西側戰線的崩毀。
戰況的發展,已經遠遠脫離妖娆的控制。
不但她這裏遇上了棘手的敵人,邪冰那邊亦不敵對手兇猛的攻擊。衆人拉開的戰線……有即将分崩離析的危險!
根本沒有遲疑,妖娆便決定先救邪冰與水深火熱之中。回頭又看了那召喚織嵬的魔族大能。妖娆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暗自度量這魔族長老的性格。
“契約着這種怪異妖獸的魔老頭,一定是個心高氣傲不請允許自己失敗的老頑固,我激他幾句。他一定會随我來的!”
打定主意之後,妖娆立即狠狠一拍座下的枯骨王座,疾速向邪冰所在的戰場禦空而去!
“邪冰,給我撐住。千萬不要有事!”
妖娆在心底焦灼地想道。
邪冰必須要救!
可是這裏的妖獸和魔族狩獵者們,妖娆也不願他們趁自己的離開之際越過藍原北境長驅直入内陸深處,将災難和死亡散播大地。
所以一邊向西疾行,妖娆一邊皺着鼻尖表情厭惡地叫道:“太惡心了!這丫丫的都是些什麽妖物……與這種低級臭蟲對戰真是髒了本姑娘的手!”
“不打了,受不了,就算戰鬥得勝都不好意思說出去,居然跟這樣惡心的對手糾纏在一起。”
“本姑娘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們這群令人作嘔的垃圾!”
妖娆縱聲狂叫着,離開自己的戰場。
那決絕和利落的“逃跑”背影,完全無法讓魔族狩獵者們把她與之前那個“絕不放任任何一魔通過此線”的堅定守陣者聯想到一起!倒是她那些厭惡的唾罵,讓人印象極爲深刻。
因爲此域的衆魔都不知道邪冰的存在,不知妖娆是去救他。所以不明就裏的狩獵者們在這一刻,都把妖娆看作是個隻會說大話到了關鍵時刻還是隻想着保命的膽小鬼!
妖娆此舉的本意,是要激怒織嵬和他的主人,令他們在萬般憤怒中抛下清除狩獵者們行軍路線上所有障礙物的最初目的,跟着自己一起去找邪冰。
在她話聲未落之際,那天人五衰的魔族長老果然已經氣得五官扭曲在一起。
因爲心中對妖娆的殺意已經直沖天靈,所以他立即驅使着織嵬緊追其後。
順帶再次控制住一部分新的魔族狩獵者,将他們異化爲“小織嵬”,而後面目猙獰地吼道:“小兔崽子,休想逃!”
魔族大能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唾罵聲:“有種繼續與本尊一戰,你這樣臨陣脫逃算什麽東西?”
枯骨王座的移動速度實在是極快,就算在天人五衰境地的魔族大能面前也絲毫不落伍。
所以無法立即攔截妖娆“逃跑”路線的魔族大能隻得操着生硬的通用語,在妖娆身後惡狠狠叫嚣!
二者間的間距是在拉近,隻不過拉近的速度極爲緩慢,爲妖娆赢得了充分的時間沖入邪冰所在的戰場尋找邪冰的身影。
妖娆帶着身後一大群追兵向前狂奔。
遠遠看去好像天空被星雨劃過,留下一道長長的雲浪還有悸動的空氣。
“很好,大部分都跟上來了。”
妖娆回頭看看身後,立即淺笑起來。
八成像她這樣,屁股後面跟了一大票恐怖敵人還能笑得出來的變态這世上也再找不出幾個。隻要一直吸引着織嵬的注意力,那麽她微微離開自己的戰場一會也不成問題。
一進入邪冰的戰域。她立即感覺到空氣的溫度在急速降低!
漂浮在天空中如雲霧一般的顆粒都是細小的冰花,别看這些冰花細小,卻通通都帶着極爲恐怖的凍魂冰力!
妖娆自沖入此域後,座下的枯骨王座就頓時被冰甲覆蓋。就連習慣了冰封城苦寒的妖娆都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個寒戰,被眼前冰封世界深深震驚。
從眼前的景緻上看,就能猜想得到邪冰的戰鬥有多狂野盡力,這些漫天飛舞的冰花完全營造出一個新的世界!
緊跟在妖娆身後的異化魔族狩獵者們在進入此域之後,禦空速度都明顯減慢了不少,他們受不了驟然變化的溫度,背脊上有霜華生出。
見此機會,妖娆立即讓枯骨王座大發神威,又碾死不少在身後追擊的臭蟲。一邊戰鬥一邊在冰雪中尋找邪冰的氣息。
在層層冰花中,妖娆看到許多漂浮着的魔族狩獵者“冰雕”,那些被極凍的敵人于冰棺中還保持着錯愕萬分的表情,并随着妖娆的過身而從天空墜落,身體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追尋着越來越濃郁的殺氣和铿锵的金屬撞擊聲,妖娆很快就找到了兩個膠着在一起的身影。
隻見邪冰果然是與一個魔族四衰巅峰境的長老扭打在一起,手裏的廣寒弓已經暗淡無光,身上遍布道道血痕,因爲身體力透支,所以那些蜿蜒而邪獰的化龍詛咒似有重新在皮膚下凝結成形的趨勢。
而那與邪冰對戰的魔族長老,雖然業已渾身是傷,身後舍棄着自己幾隻戰獸的屍體,但是精神明顯要比邪冰好太多,此時正雙手握着一雙長短劍,氣急敗壞地想将邪冰淩遲。
八成是邪冰傷他幻獸太多,所以這憤怒至極的家夥唯有用這種鮮血淋漓的方式來宣洩自己心中憤怒!
看着邪冰那血肉外翻,力量透支的模樣,妖娆心中頓時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滾開!”
一聲長嘯,枯骨王座立即發出一聲黯啞的铮鳴,掠起兇煞狂風,直接把那張開領域又手握長短劍的魔族長老給推擠到了一旁。
巨大的王座瞬間就躍至邪冰身側。
立即接下了他渾身是傷的身體。
一看到妖娆的出現,邪冰立即不顧一切地倒在枯骨王座之上。好似剛才那個頑強對敵的堅韌男子已經不在,此時他仿若無骨地塌陷于坐榻之上。
“白癡,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妖娆急得直跳,也不看看自己從馭獸環内掏出的是什麽藥,拼命地一把一把向邪冰嘴裏塞着藥丸。
“對……對不起。”
嘴裏吐着血沫子,邪冰死死地握着妖娆的指尖,卻努力地對她表達着自己無法排解的歉意。
“說什麽對不起,你要是死了才對不起我!”
要不是看邪冰傷得太重,氣急敗壞的妖娆真想像往常一樣,一拳頭狠狠砸在他肩頭。
“本來……應該……應該是我保護,咳咳,保護聖女殿下!我是聖女殿下的刀與劍……”
說這話的時候,邪冰握妖娆指尖的力量又陡然加重一分,失神的雙眼内突然爆發出莫大的光芒。此時妖娆能深切地體會邪冰心中之憤怒和遺憾。這一戰打得真是太艱難。
妖娆雙眸一縮,而後看着邪冰的目光立即緩和下來。
她停滞一秒,而後輕輕地拍着他的頭。
“沒關系,睡吧,你盡力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妖娆的聲音似帶着慰藉人心的魔力,立即讓早已經身體空乏的邪冰沉沉睡去。
見邪冰龜息,怕戰鬥中再傷他身體,妖娆把他輕輕托入了馭獸環内。而後這才轉過臉,沒有溫度地看着已經會師并向自己隆隆靠近的兩大魔族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