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十三一個“好”字,立即把溜到絕心嘴旁的各種勸說之辭通通憋回了肚子裏。
“什,什麽?”
絕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血十三。
“老子說了‘好’。”
血十三坦坦蕩蕩,拍着肚皮重複說道。
沒有想到血魔這樣輕易地答應了五位遠古大能的要求,那些站在遠處觀望事态進展的光腚老頭兒們聽到如此确鑿的答複差點激動得痛哭流涕。
早知道血十三這麽給五位遠古大能面子,他們才不幹站在冰封城結界之外挨餓受辱呢!直接去天宗找他們五人好得多!
血十三環看四周,看得到一部分圍觀者正悄悄在手心内點起傳訊水晶記錄此時此刻的景象,相信自己等下的所有言辭會在這些人手裏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初元世界。
所以他用手指攏了攏狂放的亂發,清着喉嚨緩緩說道。
“任何人,都有機會通過老夫的手進入雷界,不過想要得到大乘雷劫淬煉身體的機會,除了用重寶賄賂老子的徒弟以外……”
毫不臉紅地伸手要錢。
血十三笑着看了妖娆一眼,繼續一字一頓向世人宣告:“還必須參加老夫開展的試練大會,得到優勝的人,才有進入雷界的資格。”
“如果能滿足老子這兩個條件,就算是之前追殺過老子,得罪過我徒弟的宗門長老老子都不再計較。”
“怎麽樣?這樣的條件并不算苛刻,也達到了你們廣開雷界之門的要求吧?”
斜着獸眸,血十三威壓凝重地打量着五位遠古大能的臉色。
血十三的話語,立即在衆人心中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這老惡魔開口要錢,根本早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内,錢财對于所有渴望着大成雷劫淬體的天人境召喚師們來說通通都隻是身外之物,連臉都不要了,把自己扒光趴在冰封城鎖城結界外壁苦苦哀求,又如何會在乎微不足道的金錢?
那句“隻要能滿足老子兩個要求,對從前一切既往不咎。”的宣言才真是沙漠裏的甘霖,深海中的木闆,爲處于絕望邊緣的人們打開了一道光明之門!
“我們還有希望!”
把妖娆得罪得最死的昆山宗,神宗太上長老瞬間激動得無以複加!
莫說是什麽勞什子的試練了,就算現在要他們斷手斷腳陪笑,他們都樂意奉陪到底!至少惡魔血十三終于松口,不會把他們晉升的道路堵得沒有前路!
“多謝神王殿下!”
沒想到血十三條件如此簡單的絕心立即真誠地對血十三拱了拱手。
廣開雷界,畢竟是對所有人族召喚師們都有益的行爲。
“不知道神王計劃中的試練……包括哪些内容?”
隻有一些神宗長老心中憂思的東西更多,所以才在沉吟片刻之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如果血十三其實依舊對舊仇念念不忘,那麽隻要設下難度極高的試練内容,就足以在試練中假他人的手把曾經得罪過他的宗門長老一一除去,并且他也不需要承擔屠戮衆生的罪名。
因爲大家是心甘情願死在試練中的,這也許是血魔一個陰毒的陷阱。
“下個月初,老子會在化龍血池遺址上發布試練的内容,屆時各大門派,隐世世家隻要帶足錢物和需要參與試練的人就夠了。”
所有布局,早在血十三心中有着清晰的計劃。
“你們放心,隻要參與試練者都擁有天人境以上的戰力,在試練中的死亡率不會很高,當然,也不是老夫與試練者爲敵,試練的過程自然有生死風險,老子亦不能掌握每一個人的命運,不敢來的家夥,不要勉強參與,空有幻階卻膽小怕事的孬種,也别來找死!”
瞪着兇殘的獸眸,血十三極是無情地對着所有手捏傳訊水晶之人咆哮:“反正老子不對死人負責,有料的來就是!”
把所有人吼得呆滞在半空中,血十三這才滿意地甩手丢下衆人,大搖大擺地回冰封塔内休息。
妖娆眼見此景,立即緊跟在後,隻有麒麟王收拾殘局。
“諸位遠道而來,照理來說本尊有義務招待列位進入城内設宴款待,無奈我城彈丸之地,寒冷貧瘠,财力單薄,着實不是休憩聖地。”
無視腳下已經被元方裝飾得金光燦燦的冰封塔,麒麟王極盡所能地向衆人渲染着冰封城之窮酸無能。
“想必列位尊者聽聞血祖開啓雷界的要求之後也都各有想法,一月之期說短不短,說長亦不長,若想多争取入界的名額,還是盡快與宗門籌集金铢,藥丹,寶法,幻獸以應對馬來就要來臨的試練吧……”
麒麟王言辭懇切,仿佛每一句話都是爲那些光腚老頭兒着想,不過細細一琢磨,他無非是在表達兩個意思。
一個是老子不想白白在城裏招待你們費時費力。
一個是你們還是趕快回家,多供奉些錢物送來我冰封城讨好惡棍老頭血十三吧,反正白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聽明白麒麟王“溫和”的逐客令後,那些心早已經飛入雷界的光腚老頭兒們立即三三兩兩地結伴禦空遠去。就連五位遠古大能亦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
“這樣也算給原始太尊一個交代了。”魇衣輕輕感歎。
“不,我們不是爲了天宗,而是爲了整個人族的興旺,也不知血十三此舉,在于斂财并擴張自己的勢力,還是……”
夜行者皺着眉頭,其實心中隐隐看出血十三這個決意中隐藏着更多深層的東西。
“反正都怪我們,要不是在化龍血池與他産生隔閡,現在就能直接問問他心裏的想法了。”劍極知道夜行者的猜忌,有些沮喪地說道。
“沒有關系,隔閡總是可以用時間來彌補的。”
隻有王道人性格最爲開朗樂觀,樂呵呵地對衆人笑着說道。
五人一邊交談,一邊消失在白川蒙蒙細雪裏。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與血十三約定的日子。
在這一個月中,初元各大主陸看似平靜,其實四宗和隐世世家中都掀起了不少的風暴。
因爲細細一想,衆人才覺得血十三的條件開得模棱兩可。
交錢。
交多少錢算一個人的名額?
衆人捶胸頓足地懊悔着當初在冰封城上空沒有将這個問題好好訊問血十三的答案,導緻現在根本無從猜測一個名額的具體價錢。
給少了吧,怕直接被血十三拒絕。給多了吧……幹脆傾盡一個世家積累了數千年的财力向血魔換取試練的機會,可是若是一個世家有兩位以上的天人老祖,那麽到底機會和錢物如何分配?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差點把所有人憋得五内重傷。
最後所有下定決心一定要争奪到試練機會的強者們紛紛号召弟子門徒除金铢之外,将稀有的仙草靈藥,未孵化的幻獸卵,孵育着器靈的幻器通通上交,以物抵錢,希望自己手裏再多一份打動惡棍血十三的籌碼。
好在天宗曆來财大氣粗,之前之所以鮮少有人扒光衣物出現在冰封城結界之外,并不是他們對進入雷界的機會不屑一顧,而是數萬年來天宗弟子們通通養成高人一等的秉性,礙于面子,忍耐着心癢的感覺,天宗門徒一直沒有主動出現在血十三視線當中。
現在外圍眼線已經把血十三的話帶到了他們的面前,隻要出得起錢經得起考驗,以往之事蓋不追究。
所以在這一個月内,天宗才是明争暗鬥最激烈的地點,所有擁有天人境實力的弟子都卯足了力氣瘋狂斂财。
雖然雷界隻接收天人四衰與五衰的強者,但血十三也沒說低于天人四衰的召喚師不能參與甄選。
反正試練的強度所有天人強者都能承受,所以天宗那些既年青又有财氣的天人境弟子反而通通橫空出世,爲提前得到大乘渡劫的機會而脫離身後勢力的保護,第一次在世俗界露出真容,讓各方勢力連連感歎,原來天宗之内居然藏匿了如此之多青年才俊。
第一撥提前趕到化龍血池遺址的是一群海外散修,他們并不屬于世家或者宗門的勢力,長期于浩渺魔海中央無人海島上進行修行,很多自成一脈的所謂“宗門”,其實有時隻有一兩位傳人。
他們世代避世而居,掌握奇門幻術,有的經過長年積累,也積攢下爲數不小的财富,此次聽聞血十三的要求,便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匆匆趕到化龍血池當初出世的地點。
遠遠地,果然看到一位銀發老者站在坍塌的化龍火山之上。目光蒼茫,無形中散發出一股讓人敬而遠之的兇煞之氣。
不管是在傳訊水晶中見過血十三本尊的人,還是隻聽說過傳言,僅這一瞥,無人會質疑眼前老者血魔的身份。
所以這些第一撥趕到的海外散修立即止步在萬米之外,恭敬地垂手等待正式試練的開啓。
很快一撥又一撥的人影從四面八方向此地彙聚,無論是人數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威壓都遠遠超過任何一場屠魔戰役。
初元人族幻界就是這麽一個有些滑稽的圈子,自诩強大者通通向天宗肅清派看齊,覺得自己越不幹預世俗,便越能清澈地看透天道。
所以任何一場魔戰,都沒有血十三開出的“雷界之行”機會誘惑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