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撥人,就去……那個地方吧!”
血十三笑眯眯地說道。
誰也不知道所謂“那個地方”究竟是指哪裏。
此時隻有妖娆從這老惡魔難得的笑意中看到了一絲猙獰的意味,不過一切都已經開不及了……
因爲在血十三微笑的瞬間,他那有力的手臂已經自上而下地再次撕裂空間。
雖然這一次果真如衆人期待的那樣,既沒有從空間另一頭噴吐出邪惡魔息,又沒有荒涼的風沙從裂隙下呼嘯而來,但是妖娆卻眼尖地看到血十三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這說明此次被他撕裂的空間通道,通住的絕對不是尋常地方!
能讓血十三暗中用力的空間,妖娆隻見過兩次,一次是解救九嬰時頭一次讓世人知曉的不生不死之界,另一個便是被龍息加持神聖而不可言喻的龍界。
第三次的顫抖,見證現在于衆人面前張開的,是一片極度變态的試練場所。
“我們運氣真好!”
沒有從空間甬道中看出半點危險的天宗弟子們立即毫不猶豫地禦空前進,一頭沒入飄渺朦胧的光影深處,與之前數十撥試練者不同,此時他們的臉頰上挂着的不是凝重而是欣喜。
以是比前幾次更快的速度,試練者在天空中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隻有一兩個眼尖的老頭在邁入試練場之前相當不滿地指着妖娆向血十三問道:“你不是說隻有天人境的強者才有資格參與試練名額的争搶麽,這裏怎麽混入了一個戰神?”
廢體重修,經過短暫的修行,再加上投影分身進入玄武世界,此時的妖娆,還是表現出戰神七八階的實力。
這等威壓,就算在上四宗,也隻能屈居一般弟子的身份。
血十三被這一兩個眼尖的老頭質問,相當不爽地撇了撇嘴呵斥道:“他交得錢多,又自願去送死,難道老子會蠢到斷送自己的财路來拒絕他麽?”
血十三無恥又貪财的言辭直接把兩老頭給噎了個半死……
的确像血十三所說,反正規矩已經定下,有人願意以身試法又上交足量财富,難不成還把他趕走?
無法反駁血魔的呵斥,也不敢觸怒他的威嚴,兩位老者頓時又把自己的矛頭轉向了站在一旁無辜的妖娆。
“哼!絞殺漿肉妖獸的時候,不要拖我們後腿就行了!”
“是生是死,是你一人的事情,與我們無關!遇到危險時可不要奢望我們來救你!”
心中牢記血十三告誡衆人一定要聯合行動的警示,所以一旦見到實力異常低下的同行“盟友”這些自诩強大的家夥們便下意識地産生了排斥的心理。
畢竟豬一樣的隊友誰都不會歡迎,特别是在極爲危險的試練過程中,不過這些老頭兒們對妖娆的厭棄之心也太明顯。
“放心,到時候哭喊着救命的搞不好可是你們。”
妖娆壓低嗓音,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
她甩着飄逸的長發,徐徐踱步踏入血十三撕裂的空間。
妖娆在心中暗想,既然這是師尊特别爲自己準備的試練之地,想必安排她去這個地方,血老頭還有别的目的。
而那些聒噪的垃圾,她大可不用理會。不過除了言語攻擊,要是真對自己懷有不良的心思和舉動,也不要怪她不客氣!
妖娆抛下對“那個地方”的猜忌,自信而從容地沒入空間甬道消失在一片光怪陸離的光景之間,心情隐隐開始期待……
期待這一次,無良的血老頭又會用什麽來坑自己?
沒有人來送行,冰封城的其它人通通被血十三安排了繁重的工作,有大量金铢寶物需要他們的處理,爲了防止妖娆作弊,甚至連她的馭獸環都被血十三徹底清查,除了幻器,藥丹,卷軸……一個活人都未允許與她同行,當然,除了納小仆這個不算人的生靈。不過同時也放入了一些特别的東西。
在空間甬道内穿行,妖娆仿佛走過了一段漫長的空間,這不得不讓人好奇心極度膨脹,倒底是什麽地方距離初元如此遙遠。
就在妖娆快要走出空間甬道的那個瞬間,前方已經出現些若有若無的實形,勾勒出與初元完全不同的世界,妖娆的耳邊便傳來一陣聒噪的尖叫。
尖叫聲自然源自那些先她而行的同批試練者們,比妖娆更早進入試練場内,顯然無論是高傲的天宗門徒還是見多識廣的雲遊修煉者們通通都被眼前的一切所威懾!
“到底有什麽?”
仿佛有隻小貓在心裏抓癢癢一樣,妖娆急不可耐地加快步伐躍出粘稠的空間甬道。
随着層層剝離甬道的刺痛感退卻,一股雄渾的大風便堪堪刮過妖娆的身體。
此風浩蕩,不是略微穿過妖娆的發稍或者肩頭,而是以極爲均勻的速度同時流過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像是海浪一般從容廣袤。
在獵獵風響和四周倒吸冷氣的聲音中,妖娆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枚偌大的星辰突兀地橫生在自己眼前!
并不是因爲星辰的體積巨大,才讓人如此在意,而是因爲衆人距離星辰的距離着實近得出乎意料。
妖娆甚至可以看清附着于星辰外壁薄薄的空氣,還有透過雲霧之下星表面特有的環形巨山。
因爲空氣隻産生于星辰表面,所以每個召喚師現在都處于閉氣的狀态,依靠靈氣和幻器來維持四肢行動,但體能立即受到不同程度的削減。
一些剛從空間甬道内躍出,還沒有來得及穩住自己身體的召喚師們甚至因爲受到星辰的強效引力拉扯,于踏足虛空的瞬間立即向星辰所在的方向急速飄逸。
“啊啊啊!這是怎麽回事啊!”
“不可能吧!是虛空!”
不僅是妖娆第一眼看到的巨大星辰,當她将目光拉長之後,立即看到了一片璀璨如銀河般絢麗的星辰光帶!
有相互萦繞旋轉的雙子星球,有正處于新生的赤紅火球,還有一些無法分辨形态卻噴吐出七彩光影的宏大星體。
不錯!這是虛空……
一片陌生的星域,甚至不屬于初元天外可以瞭望到的地點。
“**!血魔坑人啊!這哪裏是什麽有百分之五十生存率的地方?這是讓我們通通去死嘛!”
“不行,我要回初元去!此地極近異星,并不屬于初元世界較爲安全的域外戰場,一旦失去初元世界之力的保護,我們通通都得死!這裏比魔族深淵兇殘百倍,所以那邪惡的血魔才不懷好意地對我們大笑!”
一個閱曆豐富的天宗老者面如土色地呢喃道。
此時再回想血十三最後的笑臉,隻覺得一股死灰之意瞬間湧上心頭。
“什麽?真的要死了?!”
随着此人的斷言慌亂的人群陷入了愈演愈烈的騷動之中!
大家下意識地感覺恐慌,因爲腦海中的常識告誡他們,隻有成爲永生強者才能漫步虛空,而戰神,甚至天人境幻修者,将會以極快的速度在虛空衰弱。
妖娆知道衆人的擔憂并不是杞人憂天,因爲就算是經曆末日之戰的人族先祖們在防禦初元域外星空時,也隻敢在極靠近初元世界之力的地域開拓戰場,一旦脫離初元世界之力太遠,他們的戰力和體能都會發揮不到極緻。
“師尊果然……變本加利地置我于死地……呵呵……”抽搐着嘴角,面對眼前絕境,妖娆立即無奈地笑了起來。
不過縱然眼前看到的是陌生虛空,但妖娆此時卻覺得有些詭異。
好像這一次沒有師尊的保護,身體受到的負荷卻并沒有那日随血老頭到初元域外尋找炎凰來得激烈。
就算自己現在的幻階比當時高出一頭,可是她不會遲鈍到拿捏不準這麽短時間内經曆的兩次虛空之行的壓力。
“怪怪怪。”摸着自己的下巴,妖娆心中沒有半點死亡逼近的感覺。
“大家稍安匆躁!”
就在妖娆心生疑慮的時刻,身旁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蒼老卻冷靜的嘯聲,這聲音借助發聲者渾厚的靈氣而傳播得極遠,似乎還帶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立即讓嘈雜聲漸弱下來。
回頭一看,映入妖娆眼簾的是一位身着古怪制式衣衫的黑胡子老者,上衣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不過看上去極爲粗糙,衣襟從背後分爲兩半,卻于衣角處分别延伸兩根長長的布條,一圈一圈地纏繞在腰上。
看他古怪的裝扮,出奇強大的威壓,完全不屬于天宗門人的氣質,還有略微有些腔調的發音,就能很輕易地看出他是一位隐世散修。
雖然曾經并不出名,可是戰力一定不遜色于歸元太尊之類的人物。
“這裏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虛空,我們在此活動并不會被陌生的虛空之力撕碎。”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自己聚焦而來,那衣着古怪的黑胡子老者清了清嗓子,繼續安撫衆人慌亂的内心。
“難道這裏不是真實的?而是一個幻境?”有人就着黑胡子老者的段言,立即猜想眼前幻境的類别。
“非也,非也,也不是幻境,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就在提出質疑者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之光的時刻,黑胡子老者立即又向他澆出一盆冷水,擺着手否定了幻境的猜想。
“說是的也是你,說不是的也是你!你這山裏來的土包子倒底是什麽意思?”
被自己身處的環境吓得不輕,一些内心浮躁者完全忽略他們口中“土包子”古怪衣物下散發出的強大威壓,憤怒地指着黑胡老子的鼻頭大罵起來。
不過就算被這樣質疑,黑胡子老者也并不十分生氣,而語氣略冷地簡略說道。
“這裏不是虛空,而是虛空之力還沒有完全成形的一片亞虛空,如果不信,你們可以看他!”
一邊解釋,黑胡子老者的手指一邊筆直地指向妖娆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