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去哪裏啊?”
雖然心中已經早有對真悟上人帶領的一行人目的的猜測,但妖娆還是站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此時無數站在五彩幻器上的天宗,四宗弟子與她擦肩而過,他們大多衣袂飄飄,臉色凝重,如同仙人一般不食人間煙火,自然也懶得理會一個黑衣少年無知的詢問。
嗖嗖嗖!
道道長虹從妖娆身邊迅速掠過,甚至速度不減半分,隻有真悟上人反而回頭看了妖娆一眼,認出“他”是進入亞虛空後被池中非那個來路不明老怪當成例子向衆人闡述什麽爲“亞虛空”的那個戰神。
“一個戰神,獨行虛空,居然還沒有死掉!”
真悟心中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感覺,可是這感覺稍縱即逝。挂念着七星仙子在傳訊水晶裏提到的“漿肉”妖獸,他可沒有時間在一個小小戰神身上浪費自己的精力。
“他大概隻是運氣好吧!”
對于妖娆的在意隻是一瞬間,下一秒真悟上人已經禦空飛出了千米之外,将形單影支的妖娆遠遠丢在身後。
這可不好……居然沒有一人回答妖娆的提問,仿佛她就是一枚漂浮在亞虛空中的浮塵,沒有人看得到也沒有人聽得到!
“真是氣死我也,宗門弟子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妖娆鼓着腮幫子,正在猶豫要不要跟在真悟的大部隊身後看看他們到底會去向何方。可是就在這個瞬間,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找到漿肉妖獸了,我們正要前去。你來麽?”
“咦?有人回答我!”
妖娆十分詫異自己會突然聽到答案,對于這個答案她其實并不吃驚,因爲在亞虛空中能讓真悟上人如此賣力奔波的必然是與雷界修行或者異寶出世有關的信息才對,再加上此時他帶領着這麽多宗門弟子,顯然答案更傾向漿肉的現身。
之前向宗門弟子們詢問,隻是想從旁人口裏證實自己的猜想,隻可惜領教了宗門弟子的高傲後,她早放棄從這些家夥們嘴裏撬出确切消息的念頭。
隻是在她放棄最初打算的同時,居然有人又如此有耐心地回答了她……雖然聲音帶着那麽點冷冽。
“謝謝你啊……”
妖娆笑着擡頭去看那駐足于自己頭頂的天宗弟子,感激的笑意在面具下綻放,不過當她彎彎的眼睛深處還沒透出明媚光華的當口,看清應答者後笑容卻直接僵硬在嘴角之上!
天葵!
此時站在妖娆頭頂,一臉凝重的女子,居然是昆山曾經的太上長老之一的天葵!
當年昆山一戰,這太上長老以爲天昊慘死于妖娆手下,所以情緒陡然失控,出人意料地掀開了她爲靈果老兒座下愛徒的身份。
爲了換取仇人“妖娆”的死,她焚情毀心,将心中關于天昊的所有記憶通通抛棄,打開時光逆流之門,恢複妙齡女子的容貌,重入天宗,一心想将妖娆緻于死地。
這樣情深意重卻又莽撞無腦,隻能讓人唏噓感歎。
妖娆從來未對天葵下過重手,無外乎是除了無奈之外,對這癡情的女人抱着絲絲同情。
明明她喜歡的人還活着,她卻永遠沉浸于複仇的心魔中不可自拔。
此時天葵身着玫紅錦衣,外籠桃粉紗袖可是因爲臉頰上挂着的冰霜,使得一身豔麗的春色通通像被冰雪凝結一樣黯然無光。
每個看她第一眼的人,都隻能看到漫天大雪簌簌而落的酷寒與淩厲,好像她一身的生機都被舍棄在了其他的什麽地方,并沒有放在身上。
活而無魂,隻有漆黑的眸内透露出讓人心驚的寒光。
“對,漿肉妖獸那裏……你會跟着我們去麽?”
此時的天葵輕輕撫摸着自己手中的一柄小扇,冰寒的臉頰上突然揚起微妙的弧度。看動作她似乎是在“笑”,但站在此女身前,根本感覺不到笑中溫暖,隻有更空洞的氣息在妖娆與天葵之間微妙地來回激蕩。
完全不知道天葵爲什麽獨獨看上了自己,照理說以自己現在的裝束,她根本無法看破。但妖娆此時還是感到很不舒服。
就像是什麽蟲子突然在自己背上爬。
“咳咳……”
她一定不是認出了我!
爲了掩飾自己的尴尬,妖娆情不自禁地咳嗽了幾聲,而後擺着手僞裝着自己的聲音回答道。
“美人兒姐姐你告訴我漿肉妖獸在哪出現就行了,我自己去尋,我這性子不大喜歡群跟這麽多人擠在一起。”
撚着自己烏黑的墨發,妖娆努力模仿拿捏着應頭牌的那種優雅的分寸。
“呵呵,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三星星域之内,聽說星域由一枚炎星,一枚寒星,一枚荒星組成,星域内部散發出強大的虛空法則,而妖獸就蟄伏在隕星塵埃深處,一聲吼叫都能震飛七星前輩的寶劍呢!”
天葵仿佛對妖娆知無不言,也并不阻止她詢問地點後想獨自前去的打算,直接了當地把衆人的目的地道了出來。
不說不知道,一說雷死人。
“什麽?三三三三……三星星域?”
噗!
妖娆聽聞天葵的話,頓時有一種噴血三丈的沖動!
此時她在心中對七星仙子又是無奈又是狂笑,那不長腦子的家夥,居然把自己當成……妖獸了!
如果不是帶着面具,妖娆此刻無論有多老油條都定然無法保持從容面色。她的嘴角劇烈抽搐,突然覺得那收到七星傳訊的真悟還有真悟手下這群宗門弟子都好無辜。
原本自己還想早點解決這片亞虛空殘存的第一魔祖殘體,趕快回到冰封城去,看來不用跟着真悟的隊伍走了,因爲他們在三星星域什麽都不可能找到!
“你在發呆。”
天葵看着一動不動的妖娆,淡淡地說道,這聲音有些蝕骨,将絲絲寒意送入妖娆身體内。
“沒……我知道地點了,一會就趕去,謝謝美人姐姐,我們待會見。”
妖娆嘴上客氣地表達着自己的感激,心裏去不停地嘟嚷。
“去他的彙合……本姑娘還是靠自己吧,天葵對不住了,我可不想讓人認出我的身份。你還是早點自己醒過來吧!”
一邊向天葵點頭,妖娆一邊腳下抹油開始開溜。
可是就在她退出十米開外之後,天葵那清冷的聲音卻再次猶如鬼魅一般攀上了她的肩頭,于她耳畔輕輕說道:“你一定要來哦……也不知道爲什麽,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非常想……殺了你。”
“我想看你的血,想看你支離破碎的模樣,仿佛隻有那個場景,才能平複我身體内一直躁動不安的瘋狂。”
“我……等你。”
妖娆一個趔趄,差點從天上摔下來。
她蓦地回頭,發現天葵其實根本沒有移動到自己身後,依舊把玩着手中的團扇,表情怨恨地盯着自己的背脊。
那目光像毒蛇一樣,一旦發現了目标,不達目地絕不罷休。
當做沒有聽到天葵的詛咒,妖娆聳着肩膀與天宗弟子們錯肩而過,隻不過她心中卻微微皺起漣漪。
天葵沒有在會面之際出手,證明她根本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就算如此,依舊無法騙過她心中複仇的原始沖動,這隻能說……那女人的第六感實在是太強大了。
完全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她的身體就是有向僞裝後的自己飲血的渴望。
“啧啧……情癡,瘋到這種地步真是難得。”
妖娆忍不住吐槽,倒不畏懼天葵的威脅,縱然自己現在隻是一個誅神巅峰,但小小天葵可奈何不了自己。
但是面對瘋狂如厮的家夥,若說心裏一點都不忌憚,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俗話說得好,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這種不要命的失心瘋病人,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哎……你們這群瘋子呆子,就去陪七星找‘漿肉’吧,本姑娘可不陪你們玩,我去尋找新的地方把氣海中的魔息徹底除掉!”
見四周已經漸漸沒有了人影,劍一與納多多亦重新出現在妖娆身旁。
“我大概能感覺到那個叫什麽‘真悟’的家夥之前在哪裏修煉。”
劍一咋舌:“别看他沒有眼色,運氣卻是出奇的好,居然連那種地方也找到了!隻可惜打開了虛空法則的大門,卻沒有進行同化!啧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這白衣的劍魂目光湛湛地看着遠方,仿佛已經将真悟上人一行人之前開墾的那片小型星域盡收眼底。
“什麽?”
妖娆倒沒聽懂劍一到底在說什麽。
于是劍一便把沿着真悟來時方向的逆推結論一五一十地描述給妖娆與納多多聽,詳細地勾勒出遠方一片小型星域的模樣。
聽完劍一的述說,妖娆高高地挑起自己的長眉,笑意在臉頰上擴大。
“這麽說……七星仙子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咯?!把真悟引開,讓我去瞧瞧真悟找到的修煉聖地到底虛空法則有多濃郁!”
之前對七星厭惡至極,現在被她搞出這樣一個烏龍,妖娆又覺得七星可愛得很。
“好蠢啊,居然還有找到寶藏自己卻無法同化的白癡!看來還是我家可愛又迷人的主人比較厲害,什麽狗屁真悟,靠邊站吧!”
小納撸着袖子,鬥志昂揚地準備大幹一場。
“走!”妖娆大笑。
就這樣,因爲七星的失誤,讓兩方人馬剛好互換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