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妖娆提到“瞬間傳送”,真悟上人頓時躊躇起來。
的确,那“漿肉”妖獸是擁有這種強大的遁形能力,不過這一次,他并沒有在虛空中感覺到傳送空間被打開的氣息,何況這實力弱小的戰神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令真悟上人總感覺事情不大對勁。
“你小子不要騙人了,本尊可不是那麽好忽悠的!”
真悟上人佯裝發怒,從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頓時增強七分,要是換做尋常戰神,一定無法在他的凝視下挺直腰杆。
可是這一招對妖娆并不管用。
“你說妖獸,那麽大的東西,自己找嘛,難不成我還能把它藏起來不成?”
反正妖娆是打算無賴到底,有本事讓真悟來搜她的身啊。
“這……”
真悟上人頓時卡殼,雖然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但黑衣戰神說的也沒有錯,如果是他搗亂,那麽漿肉妖獸現在又藏在了哪裏呢?
“真悟,不要與這種小蝼蟻廢話!砍了就是。”
行事張狂的七星最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氣,對于自己看不順眼的東西從來都是直接斬碎的她,突然提起七星寶劍向妖娆斜斜斬來。
以七星的邏輯來看,如果妖娆與漿肉妖獸的失蹤有關,那麽隻要殺了她,一切都将水落石出;如果一切與她無關,那麽這種小人物死了也不足爲惜,犯不着與她你來我往地一問一答。
真是個刁蠻的女子,不過她手指剛動,妖娆就已經敏銳地做出了防備,畢竟在三星星域中,她也見識過七星的不講道理。
在七星寶劍劍芒揮來的瞬間,朔月也無聲出鞘,以漂亮的弧線直接格擋住七星仙子淩厲的攻擊!
其實妖娆這樣硬碰硬極爲冒險,雖然她現在已經突破天人境,站在天人一衰的巅峰,但畢竟與離涅槃隻差一步的七星仙子間還隔着極大的距離。
可是一是想試試自己的實力,二是笃定七星仙子對于“小蝼蟻”不會出全力,所以她壯着膽子賭了這樣的一把。大不了最後亮出自己是血十三唯一親傳徒弟的身份,亮想得到雷界修煉機會的真悟與七星不敢把自己怎麽樣。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在朔月與七星劍的劍芒相接在一處的時候,随着清脆的金屬铮鳴,朔月漆黑的刀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極爲恐怖的威壓,瞬間将七星劍的力道原封不動地反彈出去!
轟!
威壓吞天!盡數向真悟與七星仙子所在的方向劈頭蓋去。
劍光從哪裏來,便向哪裏去!
快得讓人看不清楚,那淩厲的劍氣就已經迅速反彈,堪堪劃過了七星仙子的臉頰,在她右臉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同時斬斷了她披在肩頭的一縷青絲!
嘶!
七星仙子倒吸冷氣,怔怔地站在原地發呆,似乎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并不是被反彈的攻擊吓破了膽,而是驚愕于對手那柄看似低級的黑色幻器,此時正散發出一股令人靈魂悸動的……極道威壓!
不能百分之百笃定,因爲黑刀的氣場與已知的人族極道幻器岐連鍾,盤古大印,八荒星圖,深淵塔都有不同!
但是這種神器一出,萬刃顫抖的感覺卻讓七星仙子與真悟上人不得不瞬間聯想到世間最強大的兵器!
“難道這小小戰神手裏握着的是……初元從不爲人知的又一件極道幻器?”
真悟上人與七星仙子對視,完全無法遮掩浮現于臉頰的慌亂。
原本人族四件極道幻器,魔族三件極道幻器,維持着初元人族與魔族勢力的平衡,可是近年來,先是神宗殇城外魔王短杖出世,又傳血十三愛徒手中握有失落宮殿雷鳴城。一時間初元世界隐藏着不隻九件極道幻器的傳言就愈演愈烈。
很多原本沒有貪欲的人族強者們也開始尋找第十件極道幻器可能存在的線索,畢竟一旦神器在手,自己在初元的勢力畢将得到極緻的伸張。
就在所有人都認爲第十件極道幻器不過是個傳說的時候,真悟上人與七星仙子此時卻親眼看到了它的存在!
“極道幻器……麽?”
不僅是真悟與七星,妖娆自己都差點一口老血飙出來,手裏的朔月,發出一股渾厚氣息,它在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爲害怕,而是興奮。
她的目光頓時向朔月看去,斜着刀口,從朔月漆黑的刀身上,她突然看到了一些從未出現過的密密麻麻暗紋!
隻有在側光的情況下,這些暗紋才第一次被她發現,而且那些蜿蜒恣意的線條,立即讓妖娆聯想到了從羌厝手中奪來的流動金屬……
“不會吧……那人渣小子離開真悟的隊伍,是要在小型星域内尋找能鍛造極道幻器的金屬?”
妖娆瞬間把雙眼瞪得銅鈴般大!差點在面具的遮掩之下狂笑起來。
“難怪即使犧牲好友,羌厝也要拼命在黑暗觸手的巢穴内偷盜這種寶物!啧啧……極道幻器啊,的确能讓人放棄所有信義和底線!”
腦子一邊迅速轉起來,妖娆一邊感歎世事難料,自己居然這樣懵懂無知地就撿了這麽大一塊寶!難道這是倒黴了半輩子後上天給的獎勵麽?
再想想羌厝失去流動金屬的那種憤恨與哀傷,妖娆立即又有些同情起那可憐的家夥,八成羌厝那小子日後隻要想起在亞虛空挫敗的場面,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氣爆他的肺。
“那麽劍一又爲什麽呢?”
“啊……原來是這樣……莫裏斯的劍,爲全光屬性的利刃,如果遇到光屬性的流動金屬,怕是修複它的唯一機會,隻可惜暗星中孵育的異寶通通帶着純粹的暗之力量,對于莫裏斯之劍來說不是補品,而是劇毒!”
“如果剛才流動金屬附着在莫裏斯之劍上,不但莫裏斯劍會立即毀壞,就連寄居于劍中的劍一魂魄也會遭遇極大傷害,所以他才那麽失常生氣。”
“滅哈哈!還是我的朔月撿了大便宜啊!融合的金屬是隻能助漲暗屬性幻器的寶物!”
隻是在七星仙子與真悟上人發愣的瞬間,妖娆已經清晰地理順了腦海中的所有疑問,心裏差點樂癫了。
“你,是什麽人?”
忍不住退後幾步,真悟上人與七星仙子才極爲謹慎地向妖娆訊問。
到了她們這個境界,自然不像一般自以爲是的高人一樣,看到寶物就搶,因爲他們知道,凡是手裏拿得出非凡寶物的年輕人,身後一般都隐藏着極爲恐怖的勢力。
就像眼前的黑衣人,不男不女,初入亞虛空隻展現戰神境的實力,可是換一個視角,區區戰神……又如何能輕意蔑視惡魔血十三的規定參與試練?以及這麽長的時間内,他一人獨行于亞虛空,卻未隕落,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迹!
“喲,看來天宗的強者們就是不一樣啊,我還擔心他們要搶我的朔月呢,如此謹慎,自然更好!”
看到真悟與七星的反應,妖娆索性散出自己此時最強的威壓,立即從戰神境飙升到天人一衰巅峰,而且因爲震墟秘法的詭異,讓她這種戰威節節爆漲的态勢像極了還有隐藏的本事沒有顯露出來一樣。
用手指輕輕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朔月,妖娆拉長語氣,玩味地笑道:“你們不需要知道。”
感覺到對方詭異爆漲的威壓,還有玩世不恭的态度,真悟上人與七星仙子頓時更加疑惑和忌憚。他們看向妖娆的目光,變得幽暗并意味深長起來。
妖娆知道這種佯裝出來的聲勢隻能唬人一段時間,所以自己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内帶着那受傷的虛空巨獸離開真悟與七星的視線範圍。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擺脫眼前兩個棘手貨的時刻,突然有一道出人意料的嘶吼聲瞬間扭轉了局面。
“快來人啊!找到……妖獸了!”
誰也無法想象,如此滄桑而急促的嘶吼聲會于星系間傳遞,疾速掠過廣袤的虛空……
一時之間,相互對望的妖娆,七星仙子,真悟上人通通呆滞于原地!
此時灌入他們耳際的,并不是找到“妖獸”的内容,而是從此蒼茫呼聲中透露出的絕望與祈求。它深入人心,隻讓心海内所有負面情緒立即翻湧上頭。讓人毛骨悚然,肝膽俱裂!
“是那老怪!”
真悟上人的腦海裏立即閃過池老頭的臉龐,之前除了他帶領宗門弟子,姓池的散修亦羅着一大群世家長老與海外散修。
“聽上去不妙,要是他們在妖獸那遭遇不測,我們也撿不到什麽便宜。”
危急時刻,七星仙子還算腦袋夠用,并沒有因爲對方的挫敗而幸災樂禍。
“走!”
深深地望了妖娆一眼,真悟上人轉身對七星仙子說道,他性子再怎麽嚣張,也不會在試練成敗的大問題上選擇錯誤。
“嗯。”
丢下妖娆,二人瞬間向池老怪發出求救聲的方向飛奔而去!
很快星夜下就隻剩下妖娆一人。
這種局面,是她未曾預料的,托着自己的下巴,妖娆皺起眉頭輕吟道:“是真的出現了麽?第一魔祖的殘體?”
這一次看上去不再像白癡搞出來的煙幕彈,畢竟在妖娆眼中,那位裝束奇怪的池姓老頭實力不在七星仙子之下。可是從他呼聲中透露的情緒,是那麽地驚恐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