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懿福又哭又叫的鬧了很久才平息下來,趴在君盡歡的懷裏,有氣無力的道:“盡歡,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我不要死,永遠都不要。”
君盡歡輕撫她的頭發:“我們會白頭偕老,長命百歲,你無需擔心這些。”
“可是,我昨天晚上真的差一點點就死了,”千懿福還是恐懼,“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死亡的滋味。盡歡,我有種預感,還會有人來殺我,我未必每一次都有昨晚那樣的運氣,你、你幫我想想辦法好不好?”
君盡歡沉默片刻後:“我比你還要害怕你會出什麽事,我從昨夜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娘——”他還沒說完呢,外頭就傳來運兒的哭聲,“運兒不要娘親死掉,娘親……”
夫妻倆齊齊看向門口,一道小小的人影有點搖搖晃晃的跑進來:“娘,我要見娘親,嗚嗚嗚……”
千懿福一看到兒子,心又疼了,伸出手來:“運兒不哭,娘親沒有事,你莫要哭啊……”
她邊說邊瞪向那幾名侍女,她遇襲差點被殺的事情,怎麽能讓運兒知道?
兩名侍女被她瞪得臉都白了,下意識的擺手:“公主,咱們沒有告訴殿下您的事情,咱們也不知道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千懿福給了她們一個“晚點再找你們算賬”的眼神,然後收回目光,抱住爬上床來的兒子,心疼的道:“外頭天氣那麽冷,你怎麽來了?你吃過飯了麽?身體哪裏不舒服?”
她懷裏的寶貝兒子又瘦了半圈,原本肉呼呼的小臉都快瘦成小臉了,眼神也沒有以前明亮了,讓她見一次心疼一次。
“運兒聽到有人說娘親要死了……”運兒抽抽噎噎的,“運兒怕,運兒不要娘親死掉……”
“娘親不會死的。”千懿福親親他的小臉,“誰告訴你娘親要死了?”
“運兒睡覺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人這麽說,運兒被吓到了,想要見娘親……”
“你放心,爹爹和娘親都會長命百歲的。”君盡歡也撫摸兒子的頭,“天氣冷,你做了惡夢,把夢當成真的了,其實什麽事都沒有。”
“真的麽?”
“爹爹說話算數,不是麽?”
“嗯……啊欠!”運兒打了一個噴嚏,鼻子流出水來,他這段時間一直這樣,雖然風寒好了,但鼻子、嗓子一直不舒服,大夫說他這是身子骨變差了,隻能慢慢調養。
另外,運兒的精神狀态也一直不太好,讀書寫字和學習别的東西都是無精打采的,沒什麽進步,好在他年紀還很小,衆人也不以爲意。
千懿福聽得又心疼了:“你不是吃了藥麽,嗓子還是不舒服麽?”
“娘親不要擔心,”運兒倒是懂事,“天氣暖了,運兒的小毛病就會好了,娘親你是不是病了?那你要好好歇息,把病養好。”
“娘親也是着涼罷了,已經吃過藥了,很快就會好的。”千懿福安慰他,“你不用擔心娘親,娘親不想把風寒傳染給你,你先回房好不好?”
運兒抽着鼻子道:“那運兒先回房了咯,娘親要好好休息。”
千懿福親了親兒子的臉蛋:“運兒真是好孩子,這麽小就會關心娘親了。”
侍女抱着運兒回去了,千懿福看着兒子有點瘦弱的背影,憂慮感又湧了上來:“盡歡,我很擔心運兒……”
君盡歡微微擰眉,低聲道:“我看,以後還是少讓運兒進宮吧?”
千懿福臉色微變:“你……擔心運兒進宮後會生病?”
前幾日,運兒的病終于好了,她和丈夫便帶運兒進宮給父皇、母後請安,那是過年以來夫妻倆第一次帶兒子進宮,哪料運兒回來以後又感到不舒服,雖然沒有直接生病,但每天都是抽鼻子、流鼻水的,也是讓她感到心疼和焦慮。
“換個說法罷,”君盡歡道,“天氣嚴寒,運兒出門容易着涼,近期還是不要讓他出門的好。”
千懿福沉默片刻後,幽幽的道:“我明白了,以後我還是會經常進宮看望父皇和母後,但運兒我就不帶進宮了。”
“還有一事,”君盡歡又低聲道,“過年的時候,皇上悄悄去看望餘妃,還帶着餘妃與千小順一共用團圓飯,據皇上身邊的人說,皇上前前後後大概去了六七回,好像還想把餘妃接回後宮,但又忌憚皇後,讓餘妃再等等。”
千懿福吃驚:“真有此事?”
“應該不假。”君盡歡道,“我也派人調查過了,佛堂和寺廟那邊的消息都對得上,我看,皇上對餘妃和千小順的感情似乎正在慢慢加深。”
“這對賤人!”千懿福咬牙,眼裏閃過一抹狠色,“我一直覺得這兩人是個隐患,還是早點除掉比較好。”
她身爲皇上唯一的公主,當朝太子的母親,當朝最年輕有爲的臣子的妻子,擁有世人羨慕的一切,卻在面臨着死亡的“預言”,憑什麽那個出身低賤的餘妃及其兒子過得這麽輕松,悠閑?
還有,她若是死了,她年幼的兒子若是失去她的庇護,還能坐穩太子之位嗎?
果然,還是皇上的兒子死掉,她兒子的太子之位才會穩固。
“我也這麽想,但現在可能還不是機會。”君盡歡搖搖頭,“我覺得我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取悅皇上,再不能讓皇上對我們有任何不滿和猜忌,如果餘妃母子在這種時候出事,皇上隻怕不會相信我們是清白的。”
千懿福蹙眉:“你覺得父皇……猜忌我們?”
君盡歡沉默片刻後,輕輕握住她的雙手:“福兒,我明告訴你罷,昨天晚上刺殺我們的人很可能來自禁軍,你說,幕後的指使者會是什麽人?”
“禁軍?”千懿福又驚,“可有證據?”
“沒有證據。”君盡歡搖頭,“那些刺客要麽被殺,要麽在現場自盡,并未留下線索,但我覺得他們的身手很有軍人的風格,侍衛們也有這種感覺,從屍體上看,他們的體征也隐隐有經過軍隊訓練的痕迹。”
千懿福白了臉:“你、你想說什麽?說明白一些……”
“爲了我們的安全,我就說了。”君盡歡面色凝重的道,“這些刺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他們真的來自禁軍,誰能指揮得動他們不惜赴死?”
“你懷疑是……宮中指使的?可也有可能是軍中的将領……”
“确實也有可能。但是,你想罷,軍中的人會知道我們昨晚的行蹤麽?昨晚那麽冷,那些刺客不可能事先潛伏在水中,隻能提前埋伏在湖中小島,然後在我們的遊船靠近小島時再潛進水裏,遊到我們的船邊,再躍上船來襲擊我們。”君盡歡盯着千懿福,“廟會可是宮裏和衙門一起辦的,你覺得軍中的人能把手伸到這裏?”
“我、我還是不明白這事跟宮裏有什麽關系?”
“你想想看,有哪裏人知道我們要在元宵節晚上要去廟會看煙花?”
千懿福的臉又徹底白了:昨日是過年的最後一天,下午她和丈夫一起進宮跟父皇、母後用膳,席中提到元宵廟會的事情,她說過她晚上想去看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