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容煊走後,蘇洛洛便再也沒有酒意,她裹着被子坐在窗前吹着冷風,讓自己的頭腦更清醒一點。
理論上來說,容煊,也是阿容,要殺她,她應該毫不猶豫給容煊一刀,好完成任務。
可是,容煊回變成這樣,歸根結底與她也有幾分關系,雖然當初離開是迫不得已,但容煊不知道啊!
想想當初在破廟中将她當成救命稻草的小啞巴,再看看現在已經變态的容煊,她着實是有些下不了手。
不然,等父皇登基之後,她讓父皇好生嘉獎一番容煊,然後自己再好好給容煊道個歉?
天色漸漸黑透,零星的雪花從天空飄落,蘇洛洛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想起第一次見到容煊的情形。
當時她被困在府中,險些被亂黨砍死,容煊帶人闖進府中救了她。
想想與容煊的幾次見面,好像他都是在幫她。
或許,容煊也沒有壞到那個地步……
蘇洛洛坐在窗前,一直默默等待着,一晃眼天便亮了。
下過一夜的雪,整個鳳嶺山銀裝素裹十分漂亮,但這樣的美景蘇洛洛卻沒工夫欣賞。
她如今隻關心山下的情勢,按照以往的發展,這會兒她父皇已經掌控住了局勢。
就看容煊什麽時候來接她下山,她好去找父皇相認。
一直等了三天,容煊都沒上山,蘇洛洛探聽不到山下的消息,着急的不行。
好在,第四天,有人上山了。
上山的是上次将蘇洛洛送上山的管家,見到蘇洛洛後,管家恭敬行了個禮。
“請夫人與我一同下山……”
蘇洛洛看管家神色如常,不知道這幾天到底怎麽樣了,急忙問道。
“怎麽是你來的?容煊呢?”
“公子最近有事要忙,擔心夫人一人在山上牽腸挂肚,所以讓我先來接夫人下山。”
管家回答得滴水不漏,愣是叫蘇洛洛什麽都問不出來。
不過既然派管家來接她了,想來容煊應該是沒什麽事的。
蘇洛洛放心的跟着管家下了山,待進入彙京後,蘇洛洛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前兩次父皇登基爲帝後,彙京中的亂黨都被清掃幹淨,城中一如往常般熱鬧。
可如今,城中卻沒什麽人,分明是大白天,街上的商鋪卻都關着門,實在是古怪。
管家将蘇洛洛接回了府邸,讓蘇洛洛好生休息。
府中的人還是那些人,仍舊是少言寡語,蘇洛洛也從他們口中探聽不出什麽。
尋思着天色還早,便偷偷溜了出去。
街上沒什麽人,顯得十分蕭索。
蘇洛洛找了一大圈,愣是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找到。
直到餓得饑腸辘辘,才在一個角落找到一個馄饨攤。
攤子的老闆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這會兒正靠在爐子前打瞌睡。
“老闆,先上兩碗馄饨。”
蘇洛洛一聲驚醒了那老頭,老頭急忙起身應了聲。
“好勒,馬上就來。”
上了馄饨,老頭見蘇洛洛吃得香噴噴的模樣,不由出聲勸道。
“姑娘,如今城裏可不安全得很,你趕緊吃完了回家吧!這會兒彙京可不是你小姑娘家家能随便玩耍的地方……”
蘇洛洛吃了一碗馄饨,覺得暖和起來,見老頭打開了話匣子,便順着他的話問道。
“我最近才從外地回來,這些天一直被關在家裏,也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些什麽,老伯,這街上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啊?”
老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年三十那晚,聖上被刺客刺殺駕崩了,本在彙京盤旋的各方勢力都想趁機奪位。”
“本來,在宮裏那位前些時日一直頗得聖上信任的南宮老爺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可是誰成想半路殺出一個容家小子。”
“那小子帶着人馬殺進皇宮,愣是逼得南宮家的人四散而逃,逃出了彙京。”
“聽說,南宮家那位本是覺得萬無一失,卻不想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會兒南宮家也不肯吃這暗虧,将人馬就駐紮在彙京城外。”
“隻等着時機成熟,便一舉反攻。容家那小子看着年紀不大,模樣俊美,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
“前段時間不僅殺了林仁,還收編了不少林家的人馬。年夜那晚他更是趁着南宮家的人在外平定亂黨的時機,鑽了個空子。”
“小小年紀,實在是叫人不容小觑。這段時間他下令絞殺城中其餘叛黨,但凡以前與南宮家有一點聯系的,都會被揪出來當街砍殺。”
“也是今天才安靜些,昨兒個,街上那血腥味都飄出老遠了,啧啧,真是可怕。”
哐當,蘇洛洛手中的勺子掉進碗裏,她不可置信的問道。
“所以,南宮家那位沒能登基爲帝?”
現在是容煊占據了彙京與皇宮?怎麽會這樣?
“是啊!如今各方都持觀望态度,好像沒人想這個時候出手幫助南宮家,就連那樓家,也在前些時日離開了彙京。”
“南宮家雖然暫時在城外等待機會,但依着我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裴家走了,風家因爲鳳清淩沒被抓因此沒有參與進來,樓家也走了,所以這次父皇沒有他們相助,便沒能登基爲帝?
她本以爲闆上釘釘的事,如今卻變成了這樣,實在是出乎意料。
“那,容家那小子想登基,他老子會答應?”
想起容福成那般厭惡容煊,應該不會同意容煊登基爲帝,到時候他們容家該是有一場内亂才是,或許,父皇還有一線機會。
老頭像是聽了什麽笑話,連連搖頭。
“看來,姑娘當真是許久沒回來了,容家一家早被林仁舊部殺光了,當初容家那小子殺了林仁,外頭都傳是容家家主讓容家小子做的。”
“林仁手下有些個忠心的人,自然咽不下這口氣,一不做二不休當晚便上了容府的門,将容府滿門滅口。”
“就如今這容家小子命好,沒被殺,聽說他早就被趕出了容家,更是容家不承認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了林仁那些舊部。”
“居然沒一個去找他的麻煩,好叫他收編了不少林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