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甯靜的關外除了夜風,依稀傳來紛雜的馬蹄聲。
城牆上的蘇洛洛與甯墨最先反應過來,命令擂響戰鼓,城中士兵紛紛嚴陣以待。
這一戰較之前幾更爲慘烈,城樓上的士兵死了又上,上去的人又一個個倒下。
聽着城門在劇烈的撞擊下發出悲鳴,蘇洛洛擦了把面上的血,看向身後所剩無幾的人,拉了甯墨一把。
“甯墨,撐不住了。”
甯墨看着身後還僅存的幾百人,他們面上沒有往日的鮮活,隻有死一樣的絕望。
如今剩下能站着的人都在這兒了,其他人要麽已經折損在這場戰役中,要麽是身受重傷,正躺在城中等死。
偌大的城中,此刻顯得空蕩蕩。
張峰已經殺紅了眼,半邊身子已經動彈不得,卻還強撐着站在最前方。
“世子,我還能殺……”
良久,甯墨轉身收起劍,冷冷吐出兩個字。
“撤,退。”
那兩個字帶着千鈞的力道,叫人無法抗拒。
甯墨轉身,背對着張峰一揮手,示意張峰先帶人撤走。
蘇洛洛看着甯墨孤寂的背影,隻覺得那一身黑衣比往日更爲肅殺,她知道,做出這個決定,甯墨比任何人都難受。
但若是不退,他們今全都要折損在這兒,等于是将涼州親手送給了獨孤夏。
若是退了,或許還能等來一線生機。
她上前拍了拍甯墨的肩膀,沒有話。
張峰雖然是不甘,但也沒有什麽,隻是咬了咬牙,揮手示意撤退。
“先将傷重的人轉移出城,其他還能動彈的,跟着我……”
甯修勇嘗到了勝利的味道,猶如見了血的野狼,越發癫狂了。
“給我撞開城門,快點撞開城門。”
蘇洛洛與甯修勇站在城樓上,等着張峰将人撤走後立馬退下去,兩人與攀上城樓的東胡族士兵纏鬥着。
冷不丁,一支冷箭從暗夜裏飛出,直奔蘇洛洛面門。
蘇洛洛反應過來,一手抓住一個東胡族士兵用他擋了箭。
末鐐頭一看,隻見獨孤夏身騎白馬一身紅衣立在城樓下,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他巋然不動,面上仍舊是帶着幾分笑意。
暗夜裏,他那雙藍眸格外與衆不同。
他手中的弓箭還沒放下,顯然,剛才那一箭是他的傑作。
“你欠我的……”
獨孤夏見蘇洛洛躲過了那一箭,面上神色越發愉悅了,他對蘇洛洛做了個口型,知道蘇洛洛定能看懂。
趁着蘇洛洛與人拼殺的功夫,他再一次彎弓搭箭瞄準了蘇洛洛。
顯然,這對别人來是戰場,但對他來,這兒隻是他另一個遊戲的地方。
箭羽裹雜着淩冽的風聲襲來,蘇洛洛砍翻一個士兵,側身險險避開那支要命的箭。
随着湧上來的士兵越來越多,眼見獨孤夏再一次彎弓搭箭,蘇洛洛再也忍不了了。
她一劍結果了兩個士兵,反身從懷中掏出匕首,借着空擋用力飛向獨孤夏。
獨孤夏正凝神瞄準蘇洛洛,卻不想橫空飛出一把匕首,他策馬要避,卻慢了一步。
匕首裹着勁風擦過他面頰,面頰上一陣刺痛,他伸手碰了碰,隻見指尖殷紅一片。。
他擡頭看向城樓上依舊與士兵纏鬥不休的人,那人沖着他比劃了一個中指,他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卻愉悅的大笑起來。
這個女人,确實比他想得有意思多了,看來,第一次見面他被這女人騙過去了。
不着急,等他抓住這女人,他會一點一點揭開這女饒假面。
眼見張峰将人都撤得差不多了,蘇洛洛與甯墨也急忙從城樓上撤下。
離開前,蘇洛洛一把火燒了城中的一切,沙甯關守不住,不能留下任何東西給他們的敵人。
城門被撞開,發出最後一聲悲鳴。
甯修勇騎着馬撞開擋在前頭的人,第一個進了沙甯關,他的雙眼被城中的大火映紅。
站在空曠的大街上,他得意大笑起來。
“我了,我會回來的,你們奪走的一切,我都會搶回來的,哈哈哈哈!”
身後跟着的士兵們沒有如甯修勇一樣,隻是一股腦沖進城開始大肆掠奪城中能找到的各種東西。
甯修勇先派人滅了城中的大火,隻可惜,火勢太大,沙甯關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什麽都沒留下。
縱使如此,甯修勇也不覺得可惜,他隻要拿下沙甯關就行了,接下來他們還會一路往涼州去。
到時候該有的,自然都會有的。
他讓人搬了一張椅子放在城樓,也不關上滿地的屍體與血污,他悠閑的坐在城樓上,俯瞰着城下的一牽
幾之前,他就是在這兒,被甯墨與那死丫頭算計了,失去了一牽
但那又如何?幾後他又回來了,而且奪回了自己的一牽
隻是,失去了一隻眼珠子和兩根手指。
甯修勇低頭看着殘缺的手,摸了摸空蕩蕩的眼眶,眼中迸射出憤怒的光。
這一切都是甯墨與那死丫頭造成的,等抓住甯墨與那死丫頭,他會将這一切加倍奉還。
哼,雖然獨孤夏想要那死丫頭,但以獨孤夏的個性,隻要獨孤夏玩膩了那死丫頭,那死丫頭就會生不如死。
甯修勇品嘗着勝利的滋味,在心中謀劃着以後,冷不丁,聽見身後傳來獨孤夏的聲音。
“甯大人似乎很悠閑?”
那聲音猶如地府中的冷風,登時吹醒了甯修勇。
他急忙站起身轉身,身後獨孤夏不知站了多久,面上帶着那叫他恐懼的淺笑。
“我隻是在想該用什麽方式迎接二皇子進城,卻不想二皇子已經進城了,是我疏忽了。”
“不過,我确實是兌現了與二皇子的約定,将沙甯關拿下了,送給了二皇子。
獨孤夏看了一眼宛若焦土的沙甯關,挑了挑眉。
“可我想要的是以往那樣的沙甯關,而不是現在這片焦土地獄。”
甯修勇急了,生怕獨孤夏再想出什麽法子折磨他。
“二皇子,我們事先也都沒料到……”
獨孤夏一擺手,制止了甯修勇的話,他緩步上前,站在城樓往下看,若有所思道。
“嗯,站在這兒倒是能清楚看見我的臉,看來,她對我的臉很滿意,所以急切的想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