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直白的告白，她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更想象不出這是自己會說出來的話，而且關鍵是……她還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
說完後，她握了握拳頭，猶豫了一下，偏頭親親他的側臉，然後快速的縮回腦袋，心髒跳動的速度變得飛快。
把他身邊的酒瓶子都拿走，費力的把他胳膊擡到自己的肩膀上，他這樣子還是挺招人疼的，在地上坐了一夜，還宿醉……更何況她本來就舍不得。
想要站起來，但她還是低估了男人的重量，幾乎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站穩，他睡得真的很死，但沒道理一點反應也沒有，哪怕一點不安分的小表情也沒有。
“夏寒，夏寒……”，她白皙的眉間擔憂的皺起，察覺到他的異樣，“夏寒，醒醒……”
可任她如何叫喚，懷裏的男人還是一點反應沒有，心從未有過的慌亂，被人扼住了似的，光滑的額頭上直冒汗。
手機沒電了，她隻能拿他的手機給莫齊打個電話，十分鍾後，和莫齊一起把夏寒送到醫院。
“韓小姐，他怎麽會突然暈倒？”
韓以憶目不轉睛的盯着他慘白的臉，沒有一點血色，惟獨眉心是蹙着的，很不安穩。
如果……昨天不是我，他就不會這樣了。
失魂落魄的站在他身邊，沒有一刻不處于懊悔之中。
以她和夏寒受傷進醫院的頻率，醫生和她都是老熟人了，一進來就開門見山，“喝酒喝到胃出血，怎麽現在才送過來？”
胃出血！？
她木然的看着，惟獨掌心握緊的刺痛才能使她保持清醒，那原本就内疚的心理幾欲将她吞噬殆盡。
莫齊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單獨把面色肅然的醫生叫出去，關上門。
安靜的看着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卻因爲内疚，僅僅隻是碰到他，就如觸電般收回來，沉默了一會兒，俯首抱住他，輕輕呢喃，“夏寒，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啊……”
好像說給他聽，又似乎是說給自己，眉心總是不安的皺起。
很久以後，等到腿麻了，才一瘸一拐的繞到另一邊，把窗簾拉上。
林妙潔的電話，接通後，火急火燎的聲音傳來，“憶憶，我聽說演唱會的事了，你怎麽樣，沒事吧？”
“我沒事。”
那邊長舒了口氣，“那就好，你現在在哪兒？”
“醫院。”
“什麽！醫院！那叫沒事嗎？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不用，不是我受傷了，是夏寒。”
“……他這麽刀槍不入的人，也會受傷？”
聞言，陷入失神中，木讷的擡眸，視線落在他緊閉的眼睛上，感覺這句話說的可笑。
他從來不是刀槍不入的人……反而是比誰都容易受傷，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似乎所有人都在她耳邊感慨他的強大，強大到她懷疑這個人和她認識的那個……是不是同一個。
“先不說了，你好好工作，嗯？”
“好吧……”
挂斷了電話，她起身給他換瓶吊液，然後把被子攏一攏，抽身欲離，徒然撞見他深不見底的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
他沉默着，從未有過的沉默，臉上的表情如同死水般平靜，看不透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麽。
哪怕是她，也被唬住了，抿了抿唇，皺着眉，和他一樣保持沉默。
僵持了許久，他幽沉的眸閃爍了一下，啞聲道，“韓以憶，答案是什麽？”
過了一個晚上，竟然還心心念念着這個沒有任何值得她思考餘地的問題，看他這樣，忍不住朝他發火，“躺好！”
他其實一動不動，隻是聽見她的話，眸色更暗沉了些，裏面醞釀着一觸即發的風暴，“這麽難，嗯？”
他想要什麽，不信她一點都不知道！
紮着針頭的那隻手緊緊的攥着，以至于血液倒流，玫紅色的液體出來了一大截，韓以憶才發覺。
“夏寒，你再鬧，我就不管你了”，她扣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隔着藍白條紋的病服，可以感受到粗糙的突起，隐隐約約可以猜到那是什麽，心一軟，語氣也柔下來，“可不可以聽我的一次……”
嬌軟的聲音中多了幾分乞求，他有一瞬間的心軟，但……視線很快冷下來，低沉道，“我要答案！”
面對着他，隻覺得心口湧上一團無名的怒火，恨不得一拳垂在他的身上。
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是認定了，我和裴謙不清不楚，是嗎？”
“是……又怎麽樣！”
他覺得沒有區别，就算有關系，那他現在就要把他們的關系斬斷……要是沒有關系最好，他不懂……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直直的看着她，可是這樣打量的目光隻讓她覺得羞辱，緘默了很久，她放開他的手，低下頭，“我們需要各自冷靜一段時間……”
然後，“絕情”的往外走，沒走兩步，耳邊響起巨大的聲響，錯愕的轉過頭，他滿臉寒氣的盯着她，擺在窗邊的兩盆綠植被砸爛在地，滿地的碎瓷片，而他……光着腳站在上面。
瞳孔一縮，幾乎沒有思考的沖他奔過去，把他壓在床上，而後怒氣騰騰的盯着他。
“你要怎樣！”
“你不是喜歡裴謙嗎？還會管我的死活，嗯？”
“那你這樣是做給誰看？”
“你不愛看，可以不看！”
“……那我走！”
他暴跳如雷，踩過滿地的碎瓷片，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臂，跳躍着焚身怒火的聲音，“韓以憶！你敢！”
僵持着，他看不見她的正臉，手上的力道逐漸握緊，他現在真的很想把她綁起來……然後狠狠虐待！
醫生推門進來，看見滿地狼藉，看到對峙的兩人，再看到本該躺在床上打點滴的男人此刻怒氣騰騰的樣子，臉都綠了，“你幹什麽！還是男人嗎，對自己女人動手！”
然後，他把筆夾在白大褂的口袋裏，上前一步打掉了他的手，出乎意料的其實還挺容易。
看了眼韓以憶，最後看着夏寒，嚴厲教訓，“都胃出血還敢惹事，你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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