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秦一中失去了程素，原本就渺茫的正式賽夢想就此破滅。可魏浪回歸的川池卻一路“高歌猛進”，好不得意。

爲什麽加上了引号？在成績上川池在魏浪出場的比賽時保證了勝利，可隊内的氛圍、溝通等等，就像是一座随時爆炸的火山。

當隊伍裏對魏浪出現不和諧的聲音，管理層有了不同的看法時。

那個氣憤驕傲到甯可搶斷隊友都要把主動權緊握在手中的魏浪，卻沒有像别人說的那樣特立獨行、乖張暴戾，恨不得退役一走了之。

他還是留在了球隊裏，依然在征戰，也不管别人的質疑議論，嘲諷诽謗。到了場上，他隻想着做好自己的任務。

“我非世界，我所做的事情都隻是爲自己而做，地球也不因我而轉。”這是魏浪少有幾次面對媒體時說出的話，當時的川池對魏浪失去信任，隊内分門鬥派，隻要能提高曝光度，管理層已經不在乎負面輿論對于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而言，會有何樣的影響。

“我站在場上的理由隻有一個，去赢。我不畏懼任何人的挑釁，也不想辜負一些人的期望。戰鬥，隻是一個鬥士的本分，無需誇耀。”而這個時候的程素，車禍手術回來的他，有這麽一段時間，不知道這樣活着的軀殼還有什麽意義？身體上的缺憾哪怕是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

可不知爲何，這一場簡單不過的賽後采訪。程素仿佛看到了一個同病相憐的人，一個同樣彷徨受傷的人。

程素解開小倩身上的繩子，推開周旁預想阻攔的人。“戰鬥，隻是一個鬥士的本分！這是魏浪告訴我的，也是我一路走到現在的信仰！是他，讓我找到了不輕生的理由。”

見程不遠一心掙紮不知所措之時，程素連忙讓小倩離開去找魏浪。

“哥，籃球是籃球，比賽是比賽。有赢有輸不是正常不過嗎？人生路上，如果不幸已經降臨，要是再以仇恨與消極去對待，徒增痛苦罷了。”

“失去了腳，其實就是換個方式前進而已，少了隻手，不妨交多一個朋友。世界不會因爲人的悲喜而改變，既然如此，一切照舊便好。”程素安慰道，這麽多年程不遠心裏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當年是程不遠帶着程素打球，後來也都能在校隊中有了輪換上場的機會，籃球是他們兄弟的共同話題，是除了血緣之外将他們緊緊聯系起來的東西。

可一切的轉折，都源于那場比賽，而摧毀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魏浪！要不是他在奪走勝利的時候，不忘落井下石，事情才不會變成這樣的。“不可以！他...他隻是一個暴殄天賦才能的惡人！”

“哥哥！這一切都結束了。沒有惡人，也沒有深仇大恨...”程不遠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就剩自己沒有放下了。

将程素的不幸歸結于魏浪，仔細想來又是沒有道理的。隻是所有的情緒和負面都需要有發洩口，魏浪隻是出氣的沙包罷了。

程不遠故意将魏浪引到廢棄工廠，把小倩控制在對街的出租房中。因爲不知道小倩的處境，魏浪倒下後隻能任由拳腳加身，不敢妄動。

“魏浪！魏浪！”小倩不顧安危沖進施暴人群當中，魏浪這無妄之災實在來得冤枉。

見有人半路跑出，那夥人也不敢僥幸，難說待會警察找上門。反正揍得也差不多了，走爲上策。

“小浪，你怎麽樣？”小倩急得眼淚簌簌直流，就算隻是在監控中看到，小倩都心疼不已。“對不起！對不起！”

魏浪擡頭察覺那群家夥撤得迅速，也放下了力氣。小倩使了勁抱着自己。魏浪同樣緊張失措，在知道小倩被抓走的那一瞬間，魏浪差點瘋掉。“傻瓜，說哪門子的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就算是扛一身傷，能見回小倩也不算什麽。

“别哭啦别哭啦，我們走。”當年街頭經曆讓魏浪知道如何保護自己，雖說皮肉傷也是傷，但好在沒有傷到骨頭之類的。

小倩拉着魏浪直接帶到醫院找麥尚绫，途中也是把程不遠和程素的事情跟魏浪說出。得知了真相的魏浪也是震驚之餘隻能歎息，不知應該作何情緒。

他與程素之間不過幾面之交，甚至還算不上是認識，可似乎又像是自己一手造成他的悲劇。“世事難料，造化弄人啊。”

“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魏浪驚魂未定，擔心程不遠傷害到小倩。

小倩搖搖頭，“沒有，他們就把我捆在那裏。”當時程不遠根本一心想着如何對付魏浪，也沒有對小倩怎麽樣。

“隻是現在要怎麽辦？”小倩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有第二次，心仍後怕，但看到程素，小倩又有些退縮。“要是報警的話，這是會留案底的吧。”

“怎麽辦，就算不報警處理，也一定要他們正式道歉才行！”魏浪知道小倩心有猶豫，她對程素抱着同情，從情感道德上，魏浪與程素的悲劇有着關聯。

但此事也絕不能這樣潦草結束，這次事情也讓魏浪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會給小倩帶來危險。他絕不能縱容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那明天的比賽怎麽辦？今天沒有休息到，反倒還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小倩都聽魏浪的，隻是想到明天和重理的第二場比賽，小倩也知道以魏浪的脾氣不可能放棄的。

“不可以，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訴師兄他們！”魏浪眼神中有些躲閃，比賽也好傷勢也罷。魏浪隻是不想讓劉山空兒他們知道，小倩因爲自己的緣故遭受危險。“小倩，我聽你的，明天我減少上場的時間，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好不好？”

小倩當然不知道魏浪的所想，既然魏浪也說了會減少上場時間避免勞累受傷，她也不再說什麽。“哎呀，都怪我！本來想着去安慰瑩泷的，現在搭上了小浪你，實在太虧了。”

魏浪攬住小倩，她平安無事魏浪就安心了。“沒關系的，等明天你再邀請她一起看比賽不就好了？”

這場飛來的橫禍，會對白羽後續的比賽造成怎麽樣的影響，現在誰也不便下定論。幹脆轉頭去到文書那邊。

雖說文書完成了對去年戰績的突破，但是這個突破也太微小了，去年第九于正式賽擦肩而過，今年預選賽完成了蛻變，可進到正式賽後慘遭第八的華美一輪遊。

比賽已經結束了好久，可瑩泷還是難以接受這個結果，回頭想來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過在正式賽第一輪栽過跟頭，哪怕是高三那年在失去魏浪的情況下都打到了四強。

但起碼那個時候，在自己遇到坎的時候，魏浪還能有意無意地幫助自己度過。現在身邊不再有魏浪的時候，面對真正的失敗和挫折時竟是這麽手足無措。

作爲第一支離開中心廣場體育館的球隊助教，瑩泷有些不敢面對文書的各位。自己隻是一年級，将來還有機會可以帶領球隊重頭來過。她隻是恨自己現在太沒用，不能讓那些因爲信任自己能力選擇再戰一年的大三大四學長，在正式賽走得更遠。

“對不起...”瑩泷最後上到巴士，愧疚向着球隊道歉。姜杉明年還有最後一屆金杯賽，但是韓楓沒有了，李梓紀沒有了，楊煥同樣也沒有了。

文書隊内大三大四年級多達5人，他們依然留守，爲的就是希望在正式賽能走得更遠，能站到總決賽，最後名留隊史。可惜競技運動就是如此殘忍，勝者留，敗者走。“對不起，是我辜負了大家的努力！”瑩泷聲音中有些哽咽。

“嗨！什麽辜不辜負的？比賽是我們全隊人打的，輸赢自然要一起承擔的。再說了，萬事有師兄，豈能讓師弟師妹頂呢？“李梓紀第一個開口道，一直以來瑩泷的壓力都是自己給自己的。隊伍對瑩泷的信任是絕對的，不會因爲輸了一場比賽，或者結束了賽季，就對瑩泷失去信心。

瑩泷的道理實際上掩蓋了文書許多問題，諸如隊員青黃不接，頂尖球員缺乏，戰術執行不力等等。大二能夠扛起大旗的其實隻有姜杉，更别說在大一球員中曾普都已經算是勤奮努力的代表人物了。

這樣的陣容，不能再對瑩泷更苛刻了。“不是說正式賽無弱旅嗎？既然我們有把别人掃地出門的決心，那也得做好被别人攔下離開的覺悟才行。既然我們打出了自己的東西還是輸，那就是技不如人，沒什麽好說的。下次再來過就好了。”要說沒有可惜是假的，勝利者的歡呼與失敗者的落寞離場形成鮮明對比。

不過文書的諸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傷心。球場上的失敗隻能留在球場上，一個運動員除了要有良好的技術和态度，還必須要控制調節自己的情緒。把負面波及身邊的人是大忌！

“沒關系沒關系，怎麽說我們文書也是一支正式賽隊伍了，明年招攬些像魏浪啊，麥晖啊這樣的小鮮肉進來，後浪推前浪，我們的時代也就來臨了！”韓楓也打趣笑言，把凝重憂傷的氣氛化解。

“那既然沒有比賽了，幹脆下午就去聚餐吧，每年等這餐部門飯都等了好久啊！”楊煥轉移話題說道。比賽告負不是結束，而是另外一個開始，重新開始思考，重新開始規劃，重新開始行動。

失敗過後要做的可比赢後要做的還要多，而現在已經開始了另一段征程。“瑩泷也要來喔，你可還沒參加過我們部門的聚餐呢！”

司馬瑩泷抹了抹眼睛，笑着點了點頭，或許這支沒有了魏浪的新球隊，也能用另外一種方式讓自己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