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好像是秦書記的秘書



整個教室倏然一靜。

有人去看江沅,有人去看潘悅,很快,紛紛議論起來。

“怎麽了呀這是?”

“一個宿舍的。”

“好像是因爲校文學社的事。”

“對對對,潘悅沒選上,說江沅有關系。”

“屁大點事兒,也至于。”

說這話的男生扭頭看了潘悅一眼,無語地道“不就一個寫網文的嘛,我都專門看了,水平也就一般。聽她天天在群裏吹,以爲自己多牛逼呢。”

“可不,我們阿朔都沒她那麽張揚。”

男生們看臉,說話也沒那麽多顧忌,聲調不低,一下子傳到潘悅耳邊了。

她更覺得委屈到不行,一手緊扣在桌面上,擡眸看向輔導員,再一次開口“老師,我覺得江沅是沒資格當這個班長的,德不配位。”

這話就有點嚴重了。

輔導員沉着臉看了她一眼,又垂眸去打量江沅。

江沅是班長,一般都會坐在前面,這一次也是,和宿舍裏兩個女生一起,坐在過道左側第二排,身姿挺秀,面色尋常,冷淡得很,完全沒有因爲潘悅的話産生什麽羞惱不悅。反倒是她邊上的徐一朵,眼睛睜得老大,扭頭往身後看,一副被潘悅吓到,坐立不安的樣子。

這狀況,輔導員都懵了,拿闆擦在講桌上拍了一下“安靜。”

正說話的一衆人頓時噤聲了。

輔導員走下講台,揚揚下巴問潘悅“怎麽回事,你說。”

“大家都知道,校文學社招新,我和江沅兩個都報了文編——”

潘悅以這句話爲開場白,輔導員更懵了,耐着性子沒打斷,聽她繼續說,“可今天下午結果出來了。我沒選上,江沅卻選上了。其實我不是因爲自己沒選上,對她不服氣。隻是先前恰好聽阮湘君說,江沅和文學社的學姐認識。因爲這一層關系,我就被淘汰了。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學校這麽純粹的地方,因爲這種不公正,變得龌龊而殘酷。我無法想象,她要是我們班的班長,接下來這四年,各種評優選舉,我們班是何種狀況。”

“……就因爲這個?”

一段話聽完,輔導員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

“老師這很嚴重。”

“對,我們覺得這已經很嚴重了!”

“班上沒什麽公平可言了。”

潘悅在其他宿舍待了一下午,這會兒,自然有人給她幫腔了。

輔導員覺得頭疼,擡手在眉心裏揉了揉,歎口氣道“江沅,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聽他問,江沅站了起來,聲音淡淡“校文學社那個學姐,我的确認識,因爲她是我朋友的小姑,我這次報名文學社文編,也是聽了她的建議。可潘悅就此認定我是因爲她的關系才被選上的,我并不認同——”

江沅低頭,略想了一下,才說“我是《愛閱讀·人生感悟》欄目的簽約作者,經常投稿發表文章,我覺得文學社之所以會選我,是基于這個。”

“噗——”

“《愛閱讀》簽約作者?”

“不是吧,這麽猛?”

“強勢打臉了。”

教室裏,一下子又吵嚷起來。

作爲安城本地影響力最強的文學性月刊,《愛閱讀》的檔次,一衆人自然是心裏有數的,那是傳統文學刊物裏的佼佼者。能在那上面發表的文章,自然有一定水準。潘悅一個寫小白網文的,拿什麽和人家比?在很多傳統作家眼中,網絡小說根本不能稱之爲文學,等同于低俗的代名詞。

一俗一雅,孰高孰低,當下立判了。

很快,全班學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潘悅身上。

潘悅懵了好一會兒,怔怔地對上輔導員不悅的臉,遲疑着說“我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輔導員笑了一下,不無諷刺,“不知道不會問?就憑着自己的猜測随便給同學扣這種帽子,有沒有想過影響和後果?還龌龊殘酷,用詞倒犀利得很。”

他說的不留情面,潘悅一下子臉紅了,辯駁道“江沅一直都沒說。”

“那你問我了嗎?”

聽到這,江沅略微側了下身子,轉頭看向她,面色冷淡道,“結果一出來你就開始在宿舍發脾氣,有沒有問我爲什麽?就剛才說話前,有沒有想過主動問我一句?哪怕質問。沒有,你第一時間出了宿舍,就爲了将這件事宣揚的人盡皆知,好讓大家和你一起在班會上針對我。”

“我——”

潘悅還想說些什麽,被輔導員瞪了一眼。

“好了。”

轉身走上講台,輔導員直接說,“兩個班長都不變,我們選一下其他班幹部。”

咬着唇,潘悅紅着臉坐下了。

江沅和輔導員那些話,都像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臉上。

她軍訓以來表現還可以,在班上的人緣一直也不錯,本來,這次還有機會競選一下班團幹部,可因爲剛才那麽一鬧惹了好些人反感,到最後,一個職位沒撈到不說,在班上的名聲還損傷了不少,頗有些可憐。

被打擊到,接下來幾天,她在宿舍也不怎麽說話了。

她們一宿舍四個女生,平時也就徐一朵和她比較愛聊天,這一次她突然對江沅發難,徐一朵心裏也有點不爽,冷冷淡淡的,大家就捱到了放假。

國慶放七天。

第一天,陸川和褚向東就回了安城。

因爲上次陸川一回來就跑去找江沅的事情,陸老爺子和老太太多少有些吃味,在家裏将他念叨的夠夠的。這一次陸川便學乖了,下了飛機後,坐了家裏接人的車,直接回了南湖公館。

整個下午,都一副乖孫子姿态,陪着兩位老人說話聊天。

晚飯前,褚向東找到了陸宅,将人給解放了。

“先去接嫂子?”

揮别陸家一衆人,褚向東一邊往出走,一邊問陸川。

“嘿~”

陸川看了他一眼,笑得眉眼飛揚,“挺上道啊。”

“你這樣子,那不鐵定是嫂子麽?”

褚向東呵呵笑了一聲,低下頭,唇角勾起的弧度,卻有些自嘲。喪氣的模樣惹得陸川踢了他一腳,問“怎麽了這是?平白無故的?”

“沒什麽。”

“木熹微呀?”

“切~”

褚向東一擡眼,“别提她行麽?”

剛才某一瞬,他的确是想到木熹微了。可再想有什麽用?人家發短信說的很清楚,對他一點兒感覺也沒有,那一天就是心情不好,所以想找個人放縱一下。

至于那個人是誰,無所謂的。

他是喜歡她,可也沒辦法上趕着當孫子,自那以後,也就不找她了。

隻是偶爾還會想起來,想起來多少有些不好受。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陸川去開車,褚向東站在路邊正等着,無所事事,左顧右盼間,看到了徐夢澤遠遠地朝他們這邊走來,張嘴喊了聲“四哥。”

偏頭瞧見他,徐夢澤問“怎麽不進去?”

“等川哥呢,他開車去了。”

“要出去?”

徐夢澤問完話,有點郁悶了,也沒再往裏走,站在路邊一道等着。

陸川開車出來便看見他,落下車窗喊了聲,“哥。”

“還有車嗎?”

徐夢澤問。

陸川略想了下,“好像沒了,陸渺開了一輛,别人還借走了一輛,就剩這個了。怎麽,你也要出去?”

“對,去找秦遠。”

徐夢澤點點頭,擡眸瞥了眼徐宅方向,“那邊也一樣,一個兩個今天都有事,親朋裏結婚的也好幾個,我就下午睡了一覺醒來,連個車影都沒了。”

“秦公子啊~”

陸川想了想,沖他說,“上來吧,正好捎上你。”

秦遠是他這表哥最好的朋友,先前都見過,陸川自然曉得,也曉得那人父親之前升了省一把手,家就在省委大院,那地址,距離江沅家并不算遠,挺順路。

聞言,徐夢澤便拉開車門,和褚向東一起坐後排了。

陸川發動車子,駛出南湖公館,便給江沅發了條短信,讓她等會兒出來。

晚上一起吃飯是兩個人昨天就約好的,因而這天一早,江沅就開始寫更新了,上午寫完文,下午幫着龍錦雲看了會兒明月,才心無負擔地出了門。

十月的安城,氣溫适宜,傍晚的天色有點藍,晚風輕輕地吹拂。

江沅精心打扮過,穿了一條白色雪紡紗長裙,外罩淺藍色牛仔外套,裙擺飄逸順滑,落在白色球鞋的網面上,随意地站在路邊,完全小仙女本仙。

隔着擋風玻璃,陸川遠遠地就看見人了,車子停到路邊,降下車窗,笑着喊了聲“美女,去哪兒呀?”

江沅“……”

抿唇盯了人一眼,她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上去。

“嫂子好。”

等她一上車,褚向東立馬壞笑。

徐夢澤就坐他旁邊,勾勾唇也笑了下,擡眸間,正好對上江沅看過去的目光,便淡笑說“我是陸川表哥,在前面就下,不影響你們。”

“……”

聞言,超級無敵大燈泡褚向東,陷入了思考。

“哥哥好。”

江沅遲疑着,問候了一聲。

這人說他是陸川表哥,她總不能也跟着叫表哥,感覺有點奇怪,又不能又吭聲,隻好叫了哥哥。多少還有點尴尬,這一出聲,語調就顯得拘謹。

“以後叫四哥。”

往後瞥了一眼,陸川提醒了句,右手伸過來,握住了江沅的左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以示懲戒。這人,都沒這麽管他叫過哥哥,實在是夠過分的。

江沅已經側身坐好了,聽他提醒,“嗯”了一聲“知道了。”

“這麽乖?”

陸川好笑地盯了她一眼。

“行了啊你們!”

後排,褚向東忍不住抗議起來。

徐夢澤倒沒甚反應,隻随意地笑着,擡眸看向車窗外。

交通有點堵,虧得陸川車技不錯,在車流裏穿梭了一會兒,停到了省委大院門口。這地方,進出檢查自然嚴格,徐夢澤也就沒進去,已經提前給秦遠發過短信,讓他直接出來。

“來了。”

陪着等了一下,遠遠地看見兩人走出,陸川朝後面提醒了一聲。

“那行,你們去玩吧,開心點兒。”

話說完,徐夢澤便推開車門下去了。

陸川收回目光,正想将車子開走,一偏頭,發現江沅盯着外面那兩人看,目光特别專注。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收緊,又往出看了眼,語氣多少有些不滿“看什麽呢,覺得秦公子比較帥?”

安城這太子爺,眉目英挺,和他年紀相當,模樣自然也沒得挑。

江沅卻壓根不曉得他在說誰,出聲問了句“哪個是秦公子?”

陸川“……”

看着車窗外,他沒好氣地道“穿t恤那個。”

從省委大院出來的有兩個人,一個穿t恤,一個穿襯衫,江沅其實是因爲看見後一個覺得意外,聽他講完,下意識又問了一句“那另一個誰呀?”

另一個?

陸川又定睛看了眼。

那個穿白襯衫,和秦遠一起走出來的青年,已然轉身離開了。他透過擋風玻璃看出去,隻能看見一個清瘦颀長的身影,那周身氣度,倒是比江鍾毓還要冷漠疏離幾分。

奇了,剛才第一眼掃過,他明明覺得這人溫潤寬厚。

“那個好像是秦書記的秘書——”

後排,褚向東一手扒着車座上方,若有所思地說,“忘了之前在哪裏看到過一次,他是跟着秦書記的。”

書記秘書?

江沅“哦”了一聲,再沒說話了。

見過好幾次,她一直以爲這人是阮湘君的哥哥,可阮湘君性子内向得很,在宿舍從來不會說起自己家裏的情況,她也就知道,她老家在江城。後來好幾年,每每想到這一天,她都忍不住會想,要是她在見過這男人後,多追問阮湘君幾次,是不是,有關她的那一場悲劇,便會被避免發生。

可惜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未蔔先知……

她是在除夕當晚收到那封信的。

2011年的1月23日,吃過年夜飯,江沅正在房間裏寫小說,外面看電視的江晨希突然推門進來,遞了一封信給她“姐,有一封你的信。”

江沅一愣,擡手接過,拿在手中看。

的确是一封信。

收件人一欄是她的名字,寄件人那一欄,寫着“阮湘君。”

“誰呀?”

見她臉色怔忪,江晨希問了句。

“我們班同學。”

“男生?”

阮湘君這名字,有點中性,江晨希隻以爲有人在玩浪漫,用這麽傳統的方式給她表白,笑了笑說“是不是你們學校什麽大才子呀,特别迂腐那種——”

“看你的電視去。”

江沅沒好氣地輕斥了一聲。

他們搬出來住了以後,老太太一開始鬧得厲害,後來鬧不動了,也就隔三差五來找點事。深知她性子,前幾天,江文秀報了個國外的旅遊團,他們一家三口,帶着老太太出去旅遊了。

江志遠因此輕松不少,他們一家五口,也能在出租屋裏過一個安穩年。

暫時沒寫小說了,把江晨希攆了出去,江沅撕開了信封,坐在床邊,看一封意外而來的信。

【沅沅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第一句話映入眼簾,江沅整個人都仿佛聽到了“嗡”一聲重響,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神的,總歸,等她回神以後,一封信都沒有仔細去看,匆匆地掃了一眼後,便撲到了衣櫃邊,開始換衣服。

客廳裏,江志遠、龍錦雲和江晨希正在看春晚,冷不丁聽見房門“砰”一聲響,江沅穿着羽絨服跑了出來,話都沒說,歪着身子在玄關處換鞋。

“這麽晚了去哪兒?”

江志遠站起身,意外地問了一句。

“我有一個同學出事了……”

江沅說着話,眼淚便奪眶而出,她已經許久不曾哭過,因而淚水滾滿臉頰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懵,擡手抹了一把,喘着氣說“我我我……我去她家看看。”

話落,她一手拉開門,飛快地跑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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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小可愛進群找修修哈。

今天的評論,阿錦每一條都看了,但是因爲大家給阿錦說了好多話,回複不過來,所以也就隻回了幾條,币币是修修幫着獎勵的,感謝麽麽。

寫到這一章,回憶快結束了,阿錦簡直前所未有的卡,快卡死了。

下午七點二更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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