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初照常抿下她遞到他唇邊的藥。
他的目光,噙着意味不明的神色緊盯着她那張不施粉黛的幹淨俏臉幾秒,突然緩緩伸手,将藥碗從她的手中接過,微仰着頭,将碗中的藥灌進喉嚨。
牛壁!!
葉岚兮直愣愣地看着他不懼藥苦、潇灑地灌下一整碗苦藥的舉動,默默地給他豎了一根大拇指。
……
“很苦吧?”
葉岚兮接過他喝空藥液的空碗,又信手從一旁的桌案撚了一顆蜜餞,朝他遞了過去。
“不苦。”
溫如初勾唇一笑,溫文儒雅,慢條斯理地擡手将她遞到他面前的蜜餞推了回去,意在告訴她:他不需要這玩意兒。
他不怕苦。
這藥再苦,可他也喝了十幾年。
呵。
他都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了。
這點苦。
又算得了什麽?
蜜餞被他推回來,葉岚兮也沒怎麽多想,手一擡,十分自然地将那顆被他推回來的蜜餞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溫如初神色意味不明,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溫聲問道:“好吃麽?”
“嗯嗯。”
葉岚兮鼓着腮幫子,将口中的蜜餞慢慢地咬碎,一點一點地咽了下去。
忍不住又抽空擡頭,多打量了他幾眼。
不知爲何。
她總覺得,她與他之間的相處,完全不像兩個剛剛認識的人、完全不像兩個今天才見面的人。
更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兩個人……
甚至久到,無法用現有的時間單位去衡量。
大概,又是她的錯覺吧。
……
話說她剛剛試藥就單是抿了那一小口,嘴巴都苦的不行,吃了這第二顆蜜餞下去,還是依稀能從味蕾裏品出苦味兒來。
她沒想到。
面前這個妖孽男人,這麽能挨“苦”,剛剛一碗灌下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該不會,沒有味覺吧?
……
如果面前的男人知道她此刻的内心所想的話,一定要忍不住敲她的腦殼了。
這都什麽奇奇怪怪的思想?
不想死就是因爲長得太帥舍不得死?
不怕苦就是因爲沒有味覺?
這都是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思想。
真不知道這個天真善良的小公主,她的腦殼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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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很好。
即便已經是正午,但今天的太陽,卻并沒有往日那般灼人眼球、燙人心弦。
微風漸起,吹襲院内的大樹上,枯黃的葉子一片片紛紛揚揚往下飄落,旋落在桌上,又再度被風拂去。
……
和煦陽光伴着絲絲暖意的微風,徐徐撲落到人的身上,給人帶來惬意和安閑。
但是,吹到溫如初這個已經生命垂矣、病入膏肓的病秧子的身上,卻差一點就将他吹死了。
“城主,你、你你沒事吧?”
葉岚兮看着眼前這個面上蒼白、嘴角溢着殷紅血絲卻一臉平靜淡定和從容之色的妖孽男人,遂是驚得瞪大了眼睛。
看着他似乎不大舒服的樣子,葉岚兮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忙起身,正要上前去扶他。。
然而,就在她起身打算要做點什麽的時候,忽聽得一道帶着殺氣的渾厚中年男嗓音從身後傳來:“你不知道他不能吹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