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裏的湯汁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原本猩紅的肉片,下去不到片刻,就開始泛白,三四個翻滾之後,就已經熟透,被撈上來,吃到嘴裏。
“嗯嗯,好鮮,好香,好麻,好燙!”
吃到嘴裏時,摩駝整個龍狀态都變了,他雙眼瞪大,含糊不清的說着,嘴裏不停的往外呼熱氣。
旁邊青青比他斯文多了,拿小碗接着,邊吃邊道:“你好歹也是個元嬰修士,吃個飯就能把你吃成這樣?”
摩駝舔着嘴巴,舌頭都燙疼了,他道:“一碼歸一碼,元嬰修士又怎麽樣,難不成我吃個飯還要運轉法力?那我豈不是什麽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青青直接伸手,對着他腰間的肉狠狠一掐。
蘇覺歪着腦袋,靠向安瑤小聲道:“哎,你看他們倆?是不是覺得挺般配的?”
“嗯嗯。”安瑤點點頭,然後露出一副她已經了然于胸的表情,道:“摩駝那麽嬌生慣養,脾氣暴躁,但拿青青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就叫歡喜冤家,一物降一物。”
“可以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蘇覺暗戳戳的豎起大拇指。
旁邊,楊媚兒撇了他們一眼,道:“嘀咕什麽呢。”
元桢不屑的切了一聲,然後一擺手對着老闆道:“拿壺酒來。”
光吃肉他不過瘾,沒酒怎麽能行?
等到吃飽喝足,遠遠帶着他們在塗山逛了起來。
元桢故意走的吊車尾點,拿手打了下蘇覺道:“你不是要買房子嗎?現在就有機會擺在你面前,你不趁現在看看塗山這些屋子怎麽樣?”
蘇覺擡眼看了下元桢,他說完這句話後,就直接往前走,跟上大部隊。
站在石闆階梯上,蘇覺入眼可以看到成片的燈火,來來往往的各種修士,最下方那條巨大的河流裏,飄蕩着諸多發光的河燈。
這裏居然有一股味道,是人間的煙火味。
他呢喃着道:“也許,真的可以考慮以後就住這兒?”
但考慮是一回事,真的決定又是一回事。
目光看着下面,蘇覺就發現,安瑤他們已經逛遠了,正打算追上去,他面前突然撲過來一個小家夥,和他撞了個滿懷。
小家夥倒退幾步,摸了下撞歪的帽子,還不等蘇覺問他有事沒事,就已經跑遠了。
“還真是……”
蘇覺無力吐槽,也不知道塗山是不是從傲來國那兒,學會了七十二變的其中一變,反正他到現在,就沒看見過一隻阿大阿二那樣的小狐狸。
在塗山的,他所見到的,在築基以上的狐狸,全都是人形,哪怕外表再像狐狸,也是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人立起來的。
無奈的搖搖頭,蘇覺剛想追上安瑤他們,就發現腰間的系帶上,多了一塊烤幹的竹片。
伸手拿過來,上面隻寫着一行小子。
苦情巨樹下,你一個人來。
蘇覺頓時皺眉,順着小孩跑走的方向去看,對方早就不知道哪兒去了。
伸手運轉法力,蘇覺直接給整個竹片碾的粉碎,不屑道:“裝神弄鬼,你叫我去我就去?”
他又不傻,塗山早就說過,雖然苦情巨樹,可以供相愛的人許願,但卻也明确表示了,不得随意靠近。
他這個時候去,要是引起塗山的誤會該怎麽辦?
雖然他不清楚,遞這竹片的幕後黑手,究竟想幹什麽,但他不去,也沒見有什麽危害啊。
不着痕迹的拍拍手,蘇覺毫無波瀾,快步下着樓梯,追上安瑤他們。
而就在蘇覺走後不久,黑暗中出現了一道身影,皺着眉頭。
他旁邊,有人問道:“老大,他怎麽不爲所動?”
這人伸手對着身邊那家夥的腦袋就是一下,罵道:“我遞個竹片給你,叫你去吃屎,你會不會去?”
這家夥趕緊搖頭。
黑暗中的這人,頓時對着他腦袋又是一下,道:“這不就對了,那你給他一個竹片,他就會去苦情樹下了?動點腦子,用點智慧好不好!”
他旁邊那人,頓時哦哦哦,頭點的和小雞啄米一樣,然後道:“老大,銀狐守衛來了!”
黑暗中的這人,頓時臉色微變,揮手道:“咱們撤!”
……
很快,蘇覺就追上安瑤他們,此時,遠遠已經把他們帶到了一家店鋪裏。
這鋪子裏面,挂滿了各種各樣的撥浪鼓。
遠遠給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們塗山特有的相思鼓,每一隻鼓,都融入了苦情巨樹的枝葉,或是書皮,再刻上獨特的法力神符,相思鼓兩兩成對,一人一隻,隻要在思戀對方的時候,搖晃這隻相思鼓,哪怕是相隔萬裏之遙,對方的鼓,也會發出相同的震動。”
鹿凝香昂着頭,看着那一片片的小撥浪鼓,忍不住道:“這麽神奇?”
賣鼓的老闆,是隻中年狐狸,他穿的極爲簡單質樸,笑起來非常有親和力,道:“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我這手藝是祖傳的,整個塗山,隻有我這一家,買了我這相思鼓,你不吃虧,也不上當,而且啊,還有人利用這相思鼓,專門敲出不同的節奏,代表不同的含義,哪怕相隔萬裏,也能彼此交流,可厲害着呢,買一個吧?”
聽着他這麽不遺餘力的吹噓,鹿凝香頓時皺眉道:“可是,我沒有喜歡的人啊,買它幹嘛?”
“哦,哈哈哈哈哈……”老闆聽他這麽說着,頓時笑了。
“你笑什麽?”鹿凝香頓時氣急,在場的這些家夥,全都眼神古怪的望着她,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老闆看着鹿凝香,就拿起一隻鼓,搖着道:“傻孩子,這世間萬物,哪有無情的?你又不是石頭,就是天上的神仙,那也有妄動凡心的時候,你本就是地上的小鹿,縱然成精,得道成爲修士,可那又如何?總有一天,你會遇上喜歡的人的,爲他奔跑,爲他努力,爲他喜悅,爲他哭泣,爲他奮不顧身,即使犧牲所有,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不相信你看看你身後的幾位。”
鹿凝香被他說的不知所措,後退兩步,然後轉身,她就清楚的看見,蘇覺和安瑤站在一起,楊媚兒和城主站在一起,哪怕是青青,也已經和摩駝有種極爲般配的感覺,除了摩駝還是一副死豬樣的不屑之外,他們這群人當中,似乎就她一個孤零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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