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銀狐守衛穿着铠甲迅速靠近,布柯他們這一隊,聞風而來。
“平民,速速退後!”
趕到現場後,這些銀狐守衛第一件事,就是讓衆多又驚又怕,還在圍觀的塗山狐狸退後。
布柯出現在蘇覺他們邊上不遠處,望了眼他們,接着直接皺着眉頭,運轉法力。
頓時,洞玄境界的恐怖威壓,像潮水一樣擴散出來,湧向四面八方。
他邊走,邊甩着铠甲雙手在半空中,直接劃出一個結印的姿勢來。
那磅礴的法力,直接圍繞着他的腰身,變成一道龐大的圓盤光圈,光圈内部,則是形成一道清晰的狐妖狀紋路,看上去很像是多加勾勒出來的簡筆畫。
等他走的足夠靠近,布柯擡手一揮,五指張開。
那龐大的圓盤,直接飛出,瞬間來到糾纏在一起的狐妖及豹妖頭頂上,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磨盤,從天而降,直接鎮壓。
這是難以阻擋的恐怖力量,就像是一座山,碾壓下來。
所過之處,接觸到的房屋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砍刀,直接削去一角,根本不可阻擋。
轟的一聲悶響,蘇覺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晃動。
這塊龐大的法力圓盤,直接扣住了這兩隻妖。
做完這一切,布柯并沒有停手,他雙手伸出,五指往裏一收,就像是鷹爪一樣,在半空中各自捉住他們倆,緊接着往兩旁邊分開。
被壓在圓盤底下,動彈不得的兩隻大妖,拱起兩道弧度,往兩邊挪移着。
青青在旁邊,看着這一幕道:“我要是沒看錯,這一招就是塗山的鎮妖一式,是當年的妖盟之主,最常用的手段,隻在人間,比拼法力,千百年來,也沒幾個是她的對手。”
“啧啧啧,塗山果真玄妙啊,青青你懂得真多!”
摩駝在一旁,頓時咋舌,還不忘拍個彩虹屁。
蘇覺和安瑤還有鹿凝香對視一眼,這是鎮妖幾式,其實并不重要,重點是,爲什麽塗山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情?
布柯這邊鎮壓完畢,已經分開兩隻大妖,可以看見,豹妖的脖子,已經鮮血淋漓了,他握着脖頸,整個身子都以爲劇痛,快現原形。
在他心底,完全就是暴怒。
長久以來,隻有他捕獵咬别的動物脖子,今天見鬼了,居然被一隻狐妖給咬了。
“你們塗山,今天必須給一個說法!”
哪怕是被鎮妖一式按在地上,這豹妖依舊暴怒。
而在那邊,長相普通的那隻狐妖,已經翻着白眼,出現一種呆滞的狀态,在他頭頂,濃郁的死氣,瘋狂的聚集着。
緊接着,蘇覺突然發現,那些絲絲縷縷,濃郁的死氣,居然開始直接吞噬鎮妖一式封印的法力,且速度飛快。
封印是布柯用法力布下的,他當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勁,頓時,他心頭一跳,然後五指往裏一收,直接握捏成拳。
頓時,那龐大的圓盤,飛速收縮,往裏不停的包裹。
可即便是這樣,這一股濃郁的法力,卻依舊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對方的死氣,瘋狂同化吸收。
在蘇覺眼裏,這隻狐妖居然是通過那股詭異的死氣,瘋狂的煉化着這些力量。
“過去看看?”
楊媚兒望着蘇覺臉色難看,心裏清楚,這隻聰明的小狐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
“你們别過來!”
蘇覺直接搖頭,雖然在他們這批人中,他實力不是最強,地位不是最高,但此時此刻,他表現出來的狀态,卻讓人無法反駁。
給他們交代清楚,蘇覺直接走到布柯面前道:“這東西不簡單,他身上有股詭異的力量,在吞噬你的法力,單純的鎮壓是沒有用的。”
布柯撇了他一眼,冷哼道:“誰讓你擅自靠近的?銀狐守衛在做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蘇覺撇了一眼布柯的狀态,道:“你哪來那麽強的驕傲自滿的心态?就因爲遠遠讨厭你這點,才不願意接受你,好話告訴你這東西不簡單,你偏不聽,那你就等着自讨苦吃吧。”
說着,蘇覺直接退後,他不是在信口開河,而是确确實實的看見,不可頭頂上有烏雲在不斷生成。
而就在他退回來,旁邊幾個人還沒問說什麽了的時候,那捂着脖子的豹妖,狀态也變了,他岣嵝着身子,突然擡頭,原本應該是極爲亮眼的瞳孔,此刻變得一片漆黑,在他頭頂上,濃郁的死氣也在聚集。
接着,他一躍而起,直接撲向旁邊,擋着圍觀狐狸的銀狐守衛,當場抱住一隻,抱着就咬。
“該死!”
布柯暗罵一聲,他剛把整個封印之力,都調過來鎮壓這會吞噬法力的狐妖,想以絕對的力量,活活撐爆着金丹境界的胃口,卻忽略了這被咬的豹妖,也會突然發瘋。
這是怎麽了?被感染了?
銀狐守衛被撲倒在地,頓時運轉法力,便和這隻豹妖厮打起來,兩隻妖精在地上滾來滾去,一道道法力,在慌亂中,直接被這守衛轟出。
“平民,散開,快!”
其他銀狐守衛,頓時開始清場,而其中兩隻銀狐守衛,則是運轉法力撲上去,想要分開這兩隻大妖。
“這樣不行。”
蘇覺皺着眉頭,他在心底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了。
青青看着蘇覺一系列反常的舉動,就道:“蘇覺,你是不是知道怎麽回事?”
望着他們都投來疑惑的目光,蘇覺道:“我在記憶裏,聽說過一個古老的傳說,世界有正必有反,萬物有生必有死,天地有陰必有陽,塗山也不例外,我雖然不确定,這情況,是不是就是塗山古老傳說中出現過的那種力量,但這東西,能傳染是真的,我們得離開這裏。”
“去哪?”
包括安瑤在内,他們都沒聽明白。
到底是哪個古老的傳說?
這東西,到底是和什麽截然不同,乃至于相反的力量?
蘇覺指着場中的混亂局勢道:“布柯憑借着法力強大的優勢,壓制着對方,但他撐不了太久,法力會耗盡的,豹妖已經在撕咬其他銀狐守衛,他們被感染,也隻是時間問題,這裏很快就會大亂,必須得有人出手力挽狂瀾才行!”
“你是說?”
安瑤瞬間明白了蘇覺的意思。
“嗯,走。”
毫不猶豫,蘇覺他們直接轉身就往外走,駕馭着法力升空,就要飛往塗山山頂。
然而,剛剛飛起,塗山頂上的階梯,就出現了兩道身影。
他們一個背上馱着房子,一個人立起來,前心後背,都是龜殼。
這兩道身影,赫然就是之前比賽奔跑的蝸牛以及烏龜。
他們倆一個馱着房子拄着拐棍,一個叉着腰,昂首挺胸,望着下面發生的一切。
老蝸牛對着天穹上的蘇覺等人道:“年輕人,不要慌,問題不大。”
大烏龜點點頭道:“隻是區區夢魇之狐的力量罷了,算不得什麽大事。”
蘇覺他們在半空中,全都面面相觑,然後飛落到蝸牛和烏龜身邊。
元桢就道:“兩位前輩,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老蝸牛一雙伸出來的眼睛,就看向元桢,然後轉着圈圈,掃過眼前這一批,對他來說完全是年輕人的修士,就道:“現在的年輕人呐,都不熱愛學習,也不願意去了解過去,現在對這些一無所知了吧,孤陋寡聞了吧,你們也不嫌丢人。”
老蝸牛拿着拐棍,指指點點,蝸牛嘴都快憋的不像話了,兩條胡子氣的直抖。
蘇覺他們臉都黑了,這是重點嗎?
底下都打成一團了,這老人家還在談笑風生,這性格,還真是别緻啊。
旁邊的大烏龜就道:“你這老家夥,就知道倚老賣老,他們才活多少年呐,又不是塗山的重要狐狸,作爲外人,哪能知道這些。”
擠兌完老蝸牛,烏龜看着衆人道:“你們可聽說過夢魇之狐?”
此話一出,除了蘇覺以外,其他人全面面相觑,哪怕是以青青傲來國猴子的身份,對這個詞彙,也是極其陌生的。
“果然……”
而蘇覺不同,他有傳承記憶,這東西是自他一出生以後,就刻在腦海裏的,裏面信息衆多紛雜繁複,哪怕是夢魇之狐這種東西,也有少量的信息。
“傳說,這種狐狸,是塗山狐妖的死對頭,塗山依托苦情巨樹,幫所有許願的人妖修士,轉世續緣,重塑昔日的感情,而夢魇之狐,則是以吞噬這些感情爲目的,讓人或妖或是修士,絕情絕性。”
蘇覺說完,其他人全都詫異的望着他。
而老蝸牛和烏龜,則對視一眼,露出極爲欣慰的表情,道:“你這後生有點意思,不過看你這樣子,不是塗山的狐妖啊,難不成是青丘的狐狸,又有後了?可是看你的樣子,也不像青丘狐狸啊,他們比你有仙氣,通體都是神瑩環繞,像塊美玉……奇怪,奇怪啊……”
蘇覺臉都黑了,道:“前輩,這不是重點。”
老蝸牛拿拐杖杵杵地面,道:“别急,讓我和你們細細說說,小狐狸,你剛剛說的這些,對,也不對,你所說的那些特性,其實是最初的夢魇之狐,擁有的力量,這東西說來話長。”
“很多年前,塗山的先祖狐狸們,就在此處定居,他們發現,在苦情巨樹下許願,可以讓來生的人或妖或是修士,再續前緣,這其中,對這些事情,做出巨大貢獻的,就是當年傳說中的塗山妖妖,是她第一個掌握了苦情巨樹的使用方法,以及轉世續緣的規律,在她的帶領下,塗山才逐漸形成了獨特的形式以及制度,變成了類似于今天這副模樣的一個地方。”
蘇覺他們聽着老蝸牛說話,表面咧嘴笑着,心底都替他們着急,這不都是廢話嘛?塗山的來曆和傳說,他們當然聽過,他們要聽重點啊喂!
那邊,老烏龜點點頭,就接着道:“而在之後的歲月裏,因爲苦情巨樹的作用,和衆多愛情故事的耳濡目染,塗山逐漸變成一處在修真界絕大多數修士眼中,都代表真善美的地方,用修士界的話來說,塗山是一個尋找姻緣,建立姻緣,接續姻緣的地方。”
蘇覺他們臉更黑了。
這種類型的解釋他們也聽說過來了啊喂!
老蝸牛舉着拐棍,情緒激動起來,道:“可是!直到有一天,塗山内出現了一隻天賦才華,都極爲出衆,無與倫比的狐狸,他是那麽優秀,那麽強大,可以說他的未來無可限量,但他卻因爲求不得,而徹底誤入歧途。”
蘇覺他們頓時來了興緻,這些是沒聽說過的故事啊!
“求不得?什麽意思?”
“修煉遇上瓶頸,無法突破?”
“喜歡的狐狸不愛他,所以他傷心欲絕?”
大烏龜一拍胸前的龜甲,道:“對沒錯,他喜歡的狐狸,從不認真看他一眼,無論他做什麽,都無法打動那隻狐狸,于是他憤怒,他嫉恨,他惱羞成怒,開始創造一種,可以操控修士情感思緒的詭異法術,這就是夢魇之狐!”
安瑤聽着,微微縮了縮脖子,道:“這個狐狸有點可怕啊。”
摩駝翻翻白眼,道:“這種就是欠打,要是在東海……哎哎哎,疼疼疼!”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青青直接掐斷。
那邊,老蝸牛舉着拐棍接着道:“總之,那隻狐狸,修煉夢魇之術,禍害了當時不少正在許願的修士,吞噬了他們的情感,讓他們陷入環境當中,無法自拔,而他幹的這一切壞事,最終被發現,而後被逐出了塗山。”
老烏龜接過話頭道:“最初,夢魇之狐的夢魇之術,其實就是磨滅修士心中的情感,給他們制造環境沉迷罷了,還不算壞,可是現如今的夢魇之術,已經比當初可怕太多了!”
蝸牛和烏龜,一唱一和,越說越起勁,開始沒完沒了。
蘇覺回過頭,看看下方,布柯那邊情況已經不容樂觀。
在場的銀狐守衛,此時此刻已經有數個發狂,和同伴撲在一起,相互撕咬。
而布柯那邊,他的法力壓制,已經快不起什麽作用了。
那股子死氣,居然沿着他的法力壓制,開始反吞過來,往他體内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