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往前,渡過茫茫東海,以及黑夜白天。
和鲸魚并肩前行,聽海風的聲音,摸着浪花,喝着元桢私藏的酒,彈劍而歌,四五天後,蘇覺他們終于靠近了海上三山。
蓬萊,以及瀛洲,還在另一邊,他們聽老鲸魚說,這兩個地方已經閉山之後,就沒打算去了,徑直到了方寸山腳下。
從海裏往這兒看的時候,整個方寸山,就像是一座高聳的大山,被憑空截斷,然後扔到海裏一樣。
而離開海裏,踩上這方寸山周圍一圈沙灘後,蘇覺他們,入眼看見的,就全是郁郁蔥蔥,茂密的樹林,除了腳底下這一圈海沙,根本沒辦法走人。
“這周圍可都是海水,居然還能長出這麽多的樹來,方寸山真是奇妙啊。”
城主看着,滿心感慨。
青青就對摩駝道:“你不是來過方寸山嘛,接下來怎麽走?”
摩駝拿下巴一指沙灘上的一塊礁石,在那上面,蹲着一隻巨大的蛤蟆,都快有半個人頭大小了,滾圓滾圓的,瞪着大眼睛望着他們。
阿大和阿二,看着這大蛤蟆,頓時吓得嗷嗚一聲。
“父親大人,他好醜!”
“父親大人,他怎麽全身上下都是疙瘩。”
蘇覺趕緊伸手摸着兩個小家夥的頭,道:“乖,不怕,這是蛤蟆,他天生就長這樣,爲的是吓跑壞人,不怕啊。”
那頭,蛤蟆鼓着喉嚨處的肉膜,發出一連串的聲音來。
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摩駝就對着蘇覺他們招招手,道:“跟着他就行,這是方寸山的七夕蛤蟆,專門咒所有來的人,孤寡一生的。”
蘇覺他們頓時黑着臉,這都是什麽古怪的說法。
跟着蛤蟆一路往前,很快,蘇覺他們就看見了一條,半人寬,直通向上的階梯,這兒赫然是一處被砍伐出來的隘口。
正準備往上走,蘇覺他們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歌聲。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雲邊谷口徐行,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蒼迳秋高,對月枕松根,一覺天明,認舊林,登崖過嶺,持斧斷枯藤……”
尋着聲音,他們看向砍伐出來的那凹陷密林,很快,從裏面一條小路當中走出一個手拿斧頭,扛着一捆柴火,穿着粗麻布的漢子,他滿臉大胡子,臉色有些黝黑,還戴着鬥笠,這打扮,顯然是個砍柴的樵夫。
頓時,蘇覺他們對視一眼,卻沒有誰,敢把這個樵夫,當做普通人。
他們到了方寸山,已經好半天了,沿着沙灘,一直繞圈圈走到這裏,沒理由,什麽都沒發現。
在場的,除了安瑤和兩個小家夥,實力弱點,剩下的蘇覺他們,都是元嬰境界,洞玄境界,他們這種實力,不可能附近有一個樵夫,卻全然無所察覺。
可這個時候,樵夫出現了,那就隻能說明,對方絕不是個普通人。
就在他們所有人緊張時,樵夫卻像是自來熟一樣,望着蘇覺他們,呦了一聲,道:“又來客人啦,幾位是來這尋訪仙人的吧,隻需要沿着這階梯往上,便可見方寸靈台,斜月三星,那洞中的菩提祖師,佛道兼修,有教無類,必能給諸位,指一條明路!”
頓時,摩駝趕緊道:“前輩,二十多年前我來時,你就是這副模樣,二十多年後,你還是這幅模樣,你說自己是凡人,我們可不信。”
樵夫頓時咧嘴一笑,道:“我幾時說過我是凡人了?我隻不過是這方寸山上,砍柴修行的樵夫罷了,爾等去吧。”
說完,樵夫扛着斧頭,哼着歌,自顧自的走了。
蘇覺就對着其他人道:“看來,不管是誰,走到這裏,都會見到這樵夫前輩,他不開口,讓我們過去,我們估計是過不去的。”
楊媚兒點點頭,道:“我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的法力波動,就像是一個凡人,他修爲很高,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
元桢吃着葡萄幹,道:“走吧,人家不願意讓咱們知道他是誰,又不能強求。”
幾個家夥,沿着這階梯一路往上。
走在這林間階梯當中,整個方寸山,極爲幽靜。
直到某一刻,蘇覺他們擡頭就看見,在山腰這兒,出現了一間頗大的院子,像道門的風格,卻又有佛門的意境,很是獨特。
在院門口,有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童,穿着青藍色的長衫,道:“諸位客人,我奉家師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請随我來。”
蘇覺頓時心頭一凝,明白這傳說中的菩提祖師,是真的功參造化,強大無比,已經可以任意窺探天機,算出他們将要到來,然後派徒弟等候着了已經。
跟着小道童,進了院子,蘇覺就看見,在這兒還有十幾人,正在打坐練功,有的使用刀槍劍戟,有的則掐訣念咒。
看見蘇覺他們走進來,頓時這些人當中,有不少就好奇的望着,還有一部分,則毫無反應,繼續閉目養神。
一直走到裏面,眼前出現一處空曠的大廳,下面擺着很多蒲團,在上面,有一處高台,上面除了香爐案幾和一個蒲團之外,再無其他陳設。
道童就對着好奇打量的蘇覺等人道:“這裏,乃是祖師講經說法的地方,還請諸位在此先稍作休息,祖師吩咐過,心中有疑惑的,可以先行進去單獨見他,弱無疑惑,今日可在方寸山遊玩,明日一早,可聽他講經說法,三日後,還請離去。”
頓時,蘇覺他們,全都有一種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覺。
摩駝就笑吟吟的道:“我上次來,可不是這樣,那時候我連祖師的面都沒見到。”
道童頓時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客人若有疑問,想求祖師解惑,可随我來。”
摩駝頓時站起來了,道:“有,走,我們走。”
他當然心有疑惑了。
三大奇觀之一,那個填不滿的大坑,他可沒忘。
雖然說被蘇覺他們攔下來了,沒能直接跳下去,可不代表他死心了。
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見菩提祖師,讓他給自己解惑,那他肯定要問問,這坑能不能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