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蘇覺一副完全不信任自己的樣子,華中雲道:“千真萬确,我有法子保你安全,不相信你看!”
說着,他手一擺,做了個掐訣運轉法力的姿勢。
緊接着,穿在他身上,那件特殊的衣服,光華一閃,被催動起來。
僅僅是瞬間,這家夥就消失在蘇覺面前。
“不見了?”
蘇覺心底震動,這顯然不是運轉遁法,直接逃離。
他居然有隐藏身形,消失不見的本事?
當即,蘇覺就直接散開神識,運轉目力,去尋找這家夥。
然而,在神識的掃蕩,以及目力的環視之下,他卻根本沒有發現這家夥半點痕迹。
正奇怪着,突然的就有什麽搭在他的肩膀上,那一瞬間的觸感,無比真實。
循着這觸感望着肩膀,蘇覺就看到,一隻手,從指尖緩緩的顯露出來。
華中雲身上的華光,像遊絲一樣淌過。
他整個人由純粹的透明,變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人來。
“怎麽樣,厲害吧。”
看着蘇覺不可思議的望着自己,他吹噓起來:“神識搜索,運轉目力,你還是發現不了,這也不怪你,别說你發現不了,就是分神合體二境的修士,也照樣發現不了。”
蘇覺頓時就眯着眼睛望着他道:“是你這件衣服?”
華中雲頓時道:“不錯,實不相瞞,我這衣服,名爲大衍仙衣,乃是大衍仙人,得道成仙之時,所蛻下來的一層皮。”
蘇覺聽着,頓時眯眼追問道:“大衍仙人?皮?這是蛇蛻做的?”
華中雲搖搖頭道:“蛇蛻哪有這種本身?大衍仙人,本體乃是一隻千年的變色龍,這是變色龍的皮蛻,我偶然将之得到,制作成了這大衍仙衣。”
“因爲材質特殊,此仙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就算是玄兵打在上面,也隻有一道白印,且他具有随天地之勢,變化藏匿身形的作用,尋常的兩境修士,根本不可能發現,而人魚一族,又沒有渡劫修士,所以隻要穿上這身衣服,你我合作,這寶貝必定是手到擒來。”
蘇覺聽着他說的和真的一樣,就道:“這寶貝這麽珍貴,你願意給我?”
華中雲道:“既然我找你幫忙那必然待人以誠,我雖然是個賊,但卻也是個修士,有自己的道心,這大衍仙衣,我一共制成了兩件,你身形矮小猥瑣,傳上去可能會有一點大。”
說着,華中雲一翻手,從袖裏乾坤當中,掏出一套疊的整整齊齊,極爲輕薄的衣服來。
和他身上穿的一樣,鱗片細密,每一片鱗片上,都刻滿了細小的神符。
可以想象,這種衣服制作祭煉,需要多繁複的手段。
這是要刻下海量的細小神符才能制成。
拿着這套衣服,華中雲就道:“想好了,你就把這套衣服穿上,咱們準備動手就是。”
蘇覺伸手接過來,就笑道:“你不怕我拿了衣服以後,就直接把你賣了?人魚一族現在可正在氣頭上呢。”
華中雲頓時笑了,道:“你不會的,生而爲賊,我從小到大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看人,你雖然長得難看,同時身材矮小,還進入人魚一族偷東西,可你不像一個出賣同伴的人。”
蘇覺聽着,頓時表面上連連點頭,一副被他感動了的模樣,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答應你,我們一起幹這一票!”
“這才對嘛。”
華中雲嘿嘿笑了。
收好衣服,蘇覺就道:“那我們現在做什麽?”
華中雲指指頭上的大太陽,道:“等,夜深人靜之後,更好動手。”
蘇覺聽着就道:“那行,可問題是,你得給我魚人宮殿裏的詳細地圖,還有和你那魚人内應的接頭方式,以及你可以給我争取多少時間,這樣才行。”
這一瞬間,蘇覺表現得無比專業,活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賊。
華中雲頓時愣住了,道:“你可能有什麽誤會,兄弟,我的意思是,讓你去引開他們,我去偷。”
蘇覺頓時撂挑子不幹,道:“那不行,我去引開他們,萬一你到時候,拿了寶貝就跑了怎麽辦?”
華中雲看着他就道:“我不是給你大衍仙衣了嗎?難道這麽一件寶貝,還不夠讓你幫我這一次?”
蘇覺頓時整個狐狸都呆住了,千算萬算沒想到他居然可以來這麽一手,直接用大衍仙衣,來換自己幫他一次,這種情況下,還能怎麽和他掰扯?
再次拒絕?那這家夥保不齊會直接翻臉。
不拒絕,那自己不是被當槍使?
雖然說這大衍仙衣,聽上去那麽厲害,可保不齊會出點問題,萬一到時候仙衣失效了,那人魚族傾巢出動,肯定是夠自己喝一壺的。
這買賣不劃算,甚至還有些虧。
頓時,蘇覺搖搖頭道:“這不行,哪怕是大衍仙衣,也不行,我做事的規矩不是這樣的。”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婉轉的說,自己還有要求。
華中雲頓時一愣,自己大衍仙衣都給了,還不夠誠意?這還不能打動這家夥,他居然還有要求?
忍着心頭的不快,華中雲就道:“什麽規矩?”
蘇覺歎息一聲,做出難受傷感的模樣,道:“實不相瞞,我賀号雲中燕,除了我之外,當年一起行竊的,還有一位朋友,我和她乃是生死之交,患難鴛鴦,就像燕子一樣,成雙成對,直到二十年前,我們在宣化府偷盜時,周密的計劃,出了意外,她爲了掩護我,被人抓住,亂劍砍死,自那以後,我就發誓,爲她報仇!”
“我花了十年時間,終于突破,成爲洞玄修士,手刃了那些仇人,自那以後,我就獨自一人,行走世間,偷盜各種珍寶。”
說到這兒,蘇覺已經雙眼滿含熱淚,顯得極爲傷心和痛苦。
這玩意,不就是演嗎,誰還不會啊!
那頭,華中雲呆呆的看着蘇覺這傷心難過的模樣,歎了口氣道:“你我都是盜賊,爲世人所不齒,但世人又豈止,盜賊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有辛酸榮辱,有放不下的人,這些年你一定過得很不容易,又不能對人提起,這些我都懂!”
蘇覺聽着他開始安撫自己,頓時知道,演過去了。
當即,他就直接道:“所以,你要我幫你,也未嘗不可,但想讓我引開他們,我實在是做不到,我怕觸景生情,到時候會亂了陣腳。”
華中雲被唬的一愣一愣,連連歎息道:“也罷也罷,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去引開那些魚人,你乘機進去,把寶貝偷出來。”
“好!”
蘇覺毫不客氣的答應。
華中雲就道:“那道友,知道了你的賀号,不知你的真名?”
蘇覺頓時一咧嘴,露出一口黑牙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趙傲天!”
華中雲臉都黑了。
這名字……夠嚣張的啊,他沒被克死,也是命硬。
“那個,傲天,既然由你進去盜竊,那我就要和你說清楚,這魚人宮殿裏,情況複雜,你附耳過來……”
蘇覺聽着,就把耳朵伸了過去。
華中雲把整個魚人宮殿裏面的情況,以及需要注意的事情,完完整整,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蘇覺聽完以後點點頭。
這個計劃很完備,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全都假設進去了。
加上蘇覺再穿着大衍仙衣,這次潛入,沒理由會失敗。
“到時候,你隻需要先用你的變化之術,變成遊魚,潛到水底,再用大衍仙衣,隐藏住自己的身形氣息,此事可成!”
華中雲信心滿滿。
之前他一個人,原本的計劃是,先把他們全部引出來,然後再利用大衍仙衣,折返回去,趁虛而入,但這樣太過于冒險了,時間上也不寬裕。
現在,有兩個人,分頭行動,那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所有的流程都敲定,蘇覺直接換上這大衍仙衣。
穿到身上的瞬間,他明顯可以感覺到,通體有一股陰涼的感覺,很舒服。
心念一動,蘇覺直接催動這大衍仙衣,隐藏住了自己的身形,當着華中雲的面,他直接做出一副要打他的模樣,拳頭都揮到他面前了,任然不見他有絲毫的閃躲。
“這麽厲害?”
頓時,蘇覺雙眼微眯,做出一副震驚的模樣。
然後,他收斂了法力,出現在華中雲面前。
華中雲滿意的看着蘇覺的表現,道:“那當然,騙你作甚?我這大衍仙衣,可是實打實的寶貝,算是便宜你了。”
蘇覺嘿嘿笑着,沒說話,一副自己賺了的表情,裝的和真的一樣。
“行了,你我先藏起來,三更時分行動!”
看着蘇覺傻笑,華中雲擺擺手,這兒畢竟不算十分偏僻,萬一有人闖入,被發現,那又是麻煩,還不如早點躲起來。
蘇覺點點頭,當即他們倆,就直接運轉法力,催動大衍仙衣,消失在這片山林裏。
夜幕降臨以後,天穹上,大量的烏雲密布,吹着寒風。
到了三更天,蘇覺直接收了大衍仙衣,瞥了一眼周遭,笑道:“月黑風高夜啊。”
那頭,華中雲身子一閃,同樣出現,道:“我先去引動他們,隻要你看見他們所有人都來追我,你就直接潛入裏面,萬事小心,一定要快,他們人多勢衆,我也堅持不了多久!”
蘇覺直接露出一口黑牙,道:“放心吧。”
華中雲頓時也不廢話,直接運轉法力,直接飛向嶽陽湖,整個身影,迅速的淹沒消失在嶽陽湖中。
他一走,蘇覺原本那副猥瑣的神情,就完全消失,望着黑夜下,那巨大的嶽陽湖,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沒過多久,原本在黑夜下,一片死寂的嶽陽湖,突然翻騰起巨大的水花。
從湖底,諸多明亮的光芒,迅速的浮上水面,然後破水而出。
嘩啦。
華中雲運轉着法力,在前面狂奔不止。
而在他身後,一大群憤怒的人魚,提着兵器,運轉着法力,追了出來,誓要抓住他。
一而再,再而三,這群本就脾氣不好的人魚,已經到了暴怒的狀态。
蘇覺瞅着這一幕,心念一動,直接運轉法力,搖身一變,化作一隻飛鳥,撲扇着翅膀,迅速的靠近嶽陽湖。
到了湖面上方,他直接散發出神識,在感知當中,原本到處是人魚的嶽陽湖,此時此刻已經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魚。
頓時,蘇覺毫不猶豫,一個猛子紮進湖裏,變成了一條遊魚,飛快的靠近嶽陽湖底的人魚宮殿。
不僅如此,他還直接運轉法力,動用了覆蓋在身上的大衍仙衣。
頓時,這條在水底急速遊動的魚,徹底消失不見。
在大衍仙衣的遮蔽下,這次,蘇覺迅速的穿過大量的魚群,來到人魚族宮殿前,當着守門兩條人魚的面,他直接悄無聲息的潛入進去。
在這兒,有大量的水中屋子,依靠着水底的石頭,水草,還有巨大的魚骨頭,拼接建立。
和東海的水晶宮很相似,區别就是,水晶宮孤零零的坐落在那兒,而魚人族的,則是一圈一圈,諸多錯落有緻的水底屋子,連同過去。
在這兒,蘇覺清楚的看見,還有一些人魚,在來回遊蕩,他們實力都不強,屬于尋常的魚人族居民。
擺動翅膀遊過他們,蘇覺很快就來到了華中雲和他說好的位置。
在這兒,赫然是有着一株火紅色的水草,和周圍的水草,格外不一樣。
水草底下,靜靜等候着一位魚人族少女。
她身形修長,長着雙手雙腳,隻是拖着條尾巴,雙臂還有着魚鳍,剩下的,全都和人族無異。
蘇覺擺着尾巴,遊到她面前,直接輕聲道:“你在等人?”
這人魚族少女,頓時一驚,看着周圍什麽也沒有,不确定的道:“阿雲?”
蘇覺聽着這個稱呼,頓時頭皮發麻,道:“什麽阿雲不阿雲,他來不了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聽我的話,我帶你逃出去。”
人魚族少女,頓時臉色微變,道:“你說什麽?你到底是誰?”
蘇覺直接收斂了法力,露出魚身來,道:“我問你一件事,你得老實告訴我,不然,你和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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