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你們怎麽解決的這些事?”
既然不能直上天庭,蘇覺當然是好奇,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土地接着道:“那時候,這裏還是人間,底下的百姓,全都不明所以,這兒究竟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就在這時候,人群當中,突然出現了一位方士,他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自稱已經接受了上天的意志,要新修廟宇,接引上天的供奉,這群凡俗百姓,果然信以爲真,開始動用錢财,大興土木,在山頂開始建造雷霆殿。”
蘇覺聽的直皺眉,疑惑的道:“方士?”
土地一擺手道:“起初,他剛一出現的時候,我覺得他隻是個騙子,爲的就是趁着天有異變,作爲借口,騙取錢财罷了,可後來我才發現,此人是一位虔誠的信徒,他極爲崇拜天雷之力,這從天而降的恐怖雷霆,讓他認爲,這必然是雷神顯靈,所以他做的這一切,竟然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私心。”
蘇覺聽着總覺得事情有點問題,頓時追問道:“那你沒有阻止他,還有那些凡人的舉動?”
土地搖搖頭。
“我當時,是天庭的正規編制,在沒有旱澇之災,或是一些重大變革之時,土地是不可以随意插手,人間之事的,甚至于都不應該出現在凡人面前,他們修建廟宇,根本不歸我管,所以我也就沒有阻攔。”
蘇覺自顧自的點點頭,接着道:“接着,廟宇就建好了?”
土地點點頭,道:“是啊,那時候,廟宇逐漸造好,雖然算不上宏偉,但卻是可以說,那是當時最好的條件了,建成的那一天,方士親手,将那塊從天而降,仿佛鐵鑿一樣的東西,給捧起,放到廟宇當中,緊接着,就天降驚雷,整個雷霆山,就這樣出現,山頂上所有的人族,全都死無葬身之地啊!”
土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呼聲,面龐扭曲,顯然是隻要想起那段往事,就難以接受。
蘇覺撇了他一眼,又掃了一下其他村民的反應,接着疑惑的反問。
“不應該啊,既然那東西,是從天而降,必然是極爲厲害的法寶,那方士隻是一個凡人,怎麽可能拿的起修士的法寶?”
被蘇覺這麽一問,土地公公頓時愣住,緊接着他搖頭歎息道:“我不知道,那東西威力太大,劈死山神之後,我根本不敢靠近,隻能遠遠的看着他們做這一切,我也不明白,爲什麽方式沒有在接觸的刹那,直接暴斃,或許是那東西,陷入了沉睡當中,而在放入宮殿當中,又恰好蘇醒了吧。”
蘇覺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點頭道:“原來如此,那之後,你又是怎麽到了這村子裏,你們,又都是怎麽成爲修士的?”
土地頓時道:“這就是多年以後的事情了,當時,整個雷霆山周圍,參與修建廟宇的百姓,約有七成,男女老幼,盡皆出力,一場驚雷,将他們全部覆滅,餘下的人,悲痛欲絕,漸漸的,這附近就再也沒有人煙了,隻剩下我們村子的幾十口人。”
“可後來,突然發生了一件事,村子裏的放牛娃,膽子大,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主動往雷霆山上跑,過了兩天兩夜,都沒有回來,把整個村子的人,都給急壞了,兩天之後,他全身焦黑的走了回來,牛也丢了,問他發生了什麽,他也不肯說,村民們問不出來,也就放棄了,不管怎麽樣,人回來了就好。”
“就這麽過了大半年,村裏的人逐漸發現,放牛娃重新長好皮肉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水靈起來,原本曬的發黑的身子,也變得白白淨淨,不僅如此,他還經常一個人坐着發呆,身上,總是有股子光在散發,村裏人剛開始都以爲他中了妖邪,後來才發現,他不僅沒什麽不正常,反倒是一天比一天厲害,沒過多久,他就比村裏最強壯的漢子,還要厲害了。”
蘇覺聽着,就道:“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他闖入雷霆山當中,被雷霆擊中,僥幸活了下來,然後因禍得福,領悟了修煉的法門,走上修行一途?”
土地點點頭,一副就是你說的那樣的神情。
蘇覺在心底抽抽嘴角,表面上卻面不改色。
這雖然扯淡,但在他說完之前,還是不要拆穿的好。
“所以,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故事到這兒,明顯是還沒講完。
土地接着道:“後來,放牛娃漸漸的修煉有成,總結出了一條,從雷霆山環繞的這片天地,逐漸汲取細微雷霆之力,貫通經脈,修煉自身的路來,他把這法子,教給村子裏的村民,漸漸的,這整個村子,都成了修士的村子,因爲都是借雷霆之力修煉,所以這村子,就改名叫做了雷神村!”
“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村民們都開始勤修苦練,逐漸進步,而放牛娃,則是一日千裏,迅速提升着實力,直到有一天,他結丹成功,發現了我的存在,這個時候,我也就沒必要再藏了,從那以後,我就直接住在了這個村裏。”
蘇覺點點頭,一副是應該這樣,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後來,這放牛娃人呢?”
土地搖搖頭,歎息道:“發現我的存在以後,他對這個世界,都充滿好奇,我對他講了許多事情,告訴他天地究竟有多大,以及這座雷霆山,布滿雷霆之前,是什麽模樣,他聽的入迷了,頓時對這個山,心生向往之前,他覺得自己,已經領悟了雷霆的力量,不需要太過于懼怕,說不定他可以解開,那掉落下來之物的秘密,我接連勸阻,卻始終無法阻止他,等到他修成元嬰之時,他交代好自己所留下的修行心得,以及囑托,就一個人,往山上去了,這一去,他就再也沒回來。”
蘇覺聽着,總覺得這故事,實在是太狗血了,讓他來編,他的不敢編的這麽離奇,這麽古怪,這麽的無法自圓其說。
雖然在心底裏确定,土地就是在放屁,但表面上,蘇覺還是一副聽進去的模樣,不由得感慨一聲,道:“想不到,諸位這村子,居然還有這麽一段往事,确實讓人欷歔不已,隻不過,事情都過去了,諸位也還都要生活和修行,我來此采藥,叨擾各位,實在是不好意思,自罰一杯!”
說着,蘇覺表現得極爲真性情,擡手倒滿一杯酒,仰頭就灌倒下去。
頓時,這些村民,個個笑着,然後舉杯吃着喝着。
蘇覺毫不客氣,聽完故事以後,在哪兒大快朵頤,一副忙着吃飯,沒空廢話的樣子。
在這個過程中,他幾次瞥向村長,還有土地,觀察着他們的神情變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吃的杯盤狼藉,到處都是骨頭之後,蘇覺摸着肚子,滿臉都是舒服了的神情。
這個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在雷霆山腳下,不時可以看到,天穹上有驚雷劃過。
蘇覺毫不客氣,大搖大擺的,直接住進了村長給他準備的屋子。
躺在床上,蘇覺直接呼呼大睡,一副毫不設防的樣子。
到了後半夜,他悄然睜開眼睛,一對耳朵,輕輕地晃動着,聽着外面,除了滾動的雷霆聲外,萬籁俱寂,頓時就坐了起來。
緊接着,他運轉法力,釋放出神識,往四面八方掃蕩出去。
在掃過村長房子的刹那,他就察覺到了,裏面有法力禁制,阻擋着對屋内的窺探。
要是這禁制,再強大一些,蘇覺肯定束手無策,因爲他隻要強行窺探,就必然會被發現。
可,隻是這個程度的禁制,以他的實力,還不用敬而遠之。
小心翼翼的,用神識貼靠了上去,蘇覺就感知到,裏面點着油燈,村長和土地,正對坐在一起。
和白天的泰然自若相比,此時此刻,他們倆明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即使是布下禁制,也聲音依舊不大。
村長望着土地,就道:“你真的确定,他是太上集團來的,到這兒采藥?”
土地就看着他疑惑的神情,道:“令牌應該不是假的,隻是我們被困在這裏,已經太久太久了,早就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倒是他提起的藥材,你真的見到過?”
村長點點頭,道:“五百多年,雷霆雨露,誕生他所說的藥材,并不是難事,看來他是真的來采藥的。”
土地就道:“那就好辦了,到時候,隻需要诓騙他,山頂的殿宇附近,或許有這種草藥,他自然而然,就會去雷霆殿當中。”
村長搖搖頭,一副不看好的模樣道:“不行,我看他走不到山腰處,就能找到那些藥材,真正能夠吸引他往山頂去的,怕就是那雷霆殿中的寶貝,你還記得,三百多年前,那一群突然來到我們這裏的修士嗎?他們就是詢問了,這裏有什麽異常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沖往山頂去了。”
土地頓時歎了口氣,道:“那殿中的寶貝,來自天上,又豈是那麽好拿的?這一切,都是報應啊,都是他們犯下的罪過,導緻的後果!”
村長頓時氣道:“現如今,說這些有什麽用?等天一亮,我就去找那狐妖,必須要循循善誘,讓他幫我們,三百多年了,我們終于又等到了一個機會,萬萬不能再錯過了!”
土地頓時追問道:“那到時候,你怎麽開口?”
村長一擺手道:“我自有辦法,你早些休息吧。”
“那好!”土地應了一聲,就往外走。
當即,蘇覺毫不猶豫,将神識收斂了回來。
在屋子裏,他仰躺着。
這個雷神村,果然有問題啊。
白天他聽故事的時候,就明顯感覺的出來,整個故事漏洞百出,各種不合理。
而且,他也觀察了村子裏的村民神情,以及村長,和這土地,發現他們情緒雖然都有些變化,但明顯不是因爲故事。
尤其是土地傷感的時候,倒不像是後悔,和自責,而是一副承受了不該承受的東西之後,才有的狀态。
雖然不确定,他們到底隐瞞了什麽,但蘇覺可以想當然的推測出,當年肯定發生了别的什麽事,使得他們這些人,被直接困在了雷霆山的區域内。
元嬰修士,至少可活五百多年,這土地怎麽看,都還有一部分壽元,他必然是親眼見證了,整個雷霆山一切的始末。
等時機成熟,蘇覺肯定要好好問問。
至于他們倆,談話間提到三百年前的事情,和蘇覺所得知的,嶽陽府大亂,時間基本吻合。
看來,當年得到消息,然後來這裏搜索女娲令的,就是那個宗門的人。
隻是很可惜,他們沒能回去,最終倒在了這雷霆山上。
至于村長所說的,要想辦法讓蘇覺去山頂看看,怕是無可如何,也會如願了。
畢竟,蘇覺就是奔着雷霆殿來的。
但他不能就這麽直接展露目的,不然,後面的事情,他怎麽能套出來?
至于用強的,蘇覺更是不願意。
在沒有确認對方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之前,他沒理由,直接迫害這群對他,表面上就極爲不錯的村民。
沒有更多的線索,蘇覺直接躺下,等着看第二天,村長的表演。
……
第二天一早,天光散射近來,蘇覺堵住耳朵,隔絕了一整夜的雷聲,這才睡着。
村長敲門進來了,還給蘇覺打了盆水,極爲客氣的道:“醒了啊,來來來,擦把臉,舒服舒服,一會兒吃了早飯,我就讓村裏那些健壯的小夥子,和你一起上山,找那古怪草藥去。”
蘇覺毫不客氣,直接接過來洗着臉,然後随口道:“村長,怕是有件事要麻煩你,我要找的這藥啊,要成色越深年份越久越好,你說你是在山腰處才看見的?那怕是年份,成色,都很尋常啊。”
村長一聽,原本打算忽悠的心頭,頓時狂喜,但表面上還是要裝模作樣地的道:“這,可這山腰處,就已經雷霆不斷,兇險萬分,你要是去了,萬一有個什麽不測,那怎麽辦?”
蘇覺聽着,恍然的點點頭道:“你說的也對啊,那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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