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瑤殿下道“世人容易犯心侈、性強、多欲、極貪的毛病,對于修道來說,這些都是障礙。要消除這些障礙,不能強令之斷,而要順其性而張之,由此産生種種痛苦與不便,世人不堪忍受痛苦,産生出離痛苦之心,于是,聖人誘之使修道。這就是杜光庭所謂權教的方法。權教主要側重于攝心、攝性、攝欲、攝貪,由此可見,聖人之設權教,實是讓世人去奢從儉,去僞從真,去有欲有爲,行無欲無爲,使世人反性修道,入于教門。”
權教之外,又有實教,實教是針對上乘利根之士修道而言的。對于上士爲什麽不因權教以導之!杜光庭認爲“氣清和者生乃穎利,才智過人,明古達今,問一知十。此人根性既利,了悟圓通,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見善如不及,聞惡如探湯。故能見善則遷,有過則改,明方便之法,知進趣之途,不俟權道誘之,自達真實之教矣。”就是說上士因禀清氣而才智過人,了悟圓通,識善惡、明方便之法,故可以自達真實之教。
天歌說“權教是什麽?不會是邪教吧?”
翼瑤殿下道“佛法有權、實二教。權教爲凡夫、小乘說法,取權宜義,如《阿含經》是。”
杜光庭将實教分爲世俗人理身的實教和出家人理身的實教。他将世俗人理身的實教定義爲“夫實教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禮樂仁信,以正萬方。人君與君子服而行之,垂法四海。”上根利器之人,在俗則奉禮法,爲四海之典範,以修其身。對于出家人的理身實踐,杜光庭說“修道之士,聖人以玄功難懋,世欲易迷,設科戒儀範之文,用齊其外;著注念神凝之法,以正其心。複以煉氣胎元之方,制其食味;祈真朝謝之品,滌其過尤。然後趣于學無學之途,臻乎冥寂,栖于損之又損之府,契乎無爲。則邪谪之關不開,鎮靜之淳和可緻”。這就是說,上士實教之法,其修煉的目的在于制其味、滌其過。
具體方法則包括設科戒儀範以齊外,注念神凝以正心,煉氣胎元以制食味,祈真朝謝以滌過等。上士之實法,同權教有所不同。權教适用于中下之士,他們多欲、多貪,不易入道,權教順其欲而強之,使之因極欲而得痛苦,因痛苦而修道,其方法論的原則是“反者道之動”,先從道的反面讓世人去感受失道之痛苦,然後再引導世人入于正道。實教針對的是上根利器之士,他們秉性清和,少私寡欲,易于入道,實教則因此直接引導修道者切入正宗的道教修持,通過諸如科戒、注念、凝神、煉氣、祈真、朝謝,使他們達緻正心、修身,從而臻于冥寂、契乎無爲。權教與實教,是中乘修道之法的兩個重要内容。
天歌說“那大乘之法又是什麽呢?”
翼瑤殿下道“大乘之法,小乘之法的修持,可以使修道者通過戒律來約束自己的心身,以存神之法安靜其内心,以齋戒之法莊重其外表,這爲入道修持奠定了一個堅實的基礎,但還沒有進入正式的道教修持。中乘之法則正式進入到道教修持的過程中來,中乘之法有權有實,通過不同的方法,能使修道者熟其行、制其味、滌其過,達緻正心、修身,臻于冥寂、契乎無爲。對于中乘之法,杜光庭認爲仍然有其不足之處。他說“中乘之道或權或實,猶滞于修,又舍此權實有修之門,求入大乘無爲之趣。”他認爲中乘之道因有權實高下之分,猶滞于修,所以唯有舍此有修之門,入于大乘無爲之境,才能了道。由此,杜光庭又提出大乘無爲之境的修持方法。”
杜光庭大乘無爲之境的修持方法繼承了老子無爲的思想。杜光庭對“無爲”的境界大爲推崇,認爲無爲是理國修身之要。他說“理國執無爲之道,民複樸而還淳。理身執無爲之行,則神全而氣王。氣王者延年,神全者升玄,理國修身之要也。”認爲理國無爲,民複淳樸而達于治世,修身無爲則可神全氣旺而緻于延年。
對于什麽是無爲的修持方法,杜光庭做出了新的闡述與發揮“無爲之理,其大矣哉。無爲者,非謂引而不來,推而不去,迫而不應,感而不動,堅滞而不流,把握而不散也。謂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枉正術,循理而舉事,因資而立,功成而身不伐,功立而名不有。……聖人之無爲也,因循任下,責成不勞,謀無失策,舉無遺事,言爲文章,行爲表則,進退應時,動靜循理,美醜不好憎,賞罰不喜怒,名各自命,類各自用,事由自然,莫出于己,順天之時,随地之性,因人之心,是則群臣輻辏,賢與不肖各盡其用”。
杜光庭認爲無爲之理博大精深,無爲不是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的意思,而是要順天之時,随地之性,因人之心,循理而舉事,因資以立功,并且做到事成而不伐、功成而不舉。“無爲”對于杜光庭而言,不僅是一種修道的方法,更是修道的境界。他認爲修道之人唯有“見于無色,聞于無聲,味于無味,入于無形,了于無爲,乃謂之證道果也”。
能做到“了于無爲”,才可謂得證道果。杜光庭認爲無爲亦是一個過程,或者說勉強可以分爲三個依次遞進的階段迹無爲、心無爲、心迹俱無爲。所謂迹無爲,即是指功舉不自伐,則功不明而身明;心無爲,實是指絕思滅志,無思無慮;心迹俱忘,則是指不刻意爲無爲而無爲,從而使“陰陽爲之使,鬼神爲之謀”,最後達到與道合一的境界。
杜光庭說“上德之君,性合乎道,而命合乎一,體自然爲用,運太和爲神,動合乎天,靜合乎地,與道相得而無所爲也。神無思,志無慮者,此心之無爲也。不顯其功,而功若天地,不彰其明,而明并日月,此迹之無爲也。夫此無爲,非佼學無爲而爲于無爲,是無以爲也。陰陽爲之使,鬼神爲之謀,進退推移,與化無極,玄默寂寥,而與化俱,此謂心迹俱無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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