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五嶽并派起風波


嵩山絕頂,古稱“峨極”。

嵩山絕頂的峻極禅院本是佛教大寺,近百年來卻已成爲嵩山派掌門的住所。

此時的禅院中古柏森森,殿上并無佛像,大殿雖也極大,比之少林寺的大雄寶殿卻有不如。

前來參加五嶽并派一事的五嶽劍派各掌門以及其随從弟子,還有前來觀禮道賀的各大門派掌門、名宿以及其随從弟子,一起約有大幾百人,将院子中站得滿滿當當。

左冷禅因是地主,又是五嶽劍派名義上的盟主,獨自一人端坐在大廳中的上首台階上。

台階之下,最前端一左一右擺下兩排座位。

左邊一側,分别坐着五嶽劍派的掌門人。

分别是華山派的曹軍,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泰山派的天門道長和恒山派的令狐沖。

幾人身後又各自站着本門的長老或者核心弟子。

華山派因在20年前做過五嶽盟主,是以座位被安排在左側的最上首。

而恒山派在華山山腳下被魔教伏擊後,派中實力大損,座位則被安排在左側最下首。

令狐沖作爲新任恒山派的掌門,一向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此刻的心思有大半落在曹軍身後的嶽靈珊身上。

令狐沖偷偷向上望了望,心中沒由來的多了一股酸楚。

和他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嶽靈珊,已經成了别人家的媳婦。

此時的嶽靈珊,已改作少婦打扮,衣飾頗爲華麗,頭發盤在腦後,多了一股新嫁娘那般容光煥發的神情。

嶽靈珊也注意到了令狐沖的偷窺。

隻是她如今的大半心思都落在曹軍身上。

她臉色微微發紅,身子向前傾了傾,頗爲親密的搭在曹軍肩上,俯過頭去小聲說道:“夫君,一會若是比劍,你當真派我上場?”

曹軍微微一笑道:“有我和林師弟爲你坐鎮,你大可上去一顯身手,看看你這些時日将五嶽劍法練得怎麽樣。”

嶽靈珊雖已爲人婦,但倒底隻是一個不到20歲的年輕人,心中隐藏的那股傲氣又湧了出來。

她見曹軍在如此大的場合放心讓她登場,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甜意。

“夫君,你對我真好!”

等到嶽靈珊與曹軍耳語完,再站回原位時,令狐沖偷窺的目光早已收了回去。

“我五嶽劍派今日在此聚會,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賞臉,光臨者極衆,若有招待簡慢之處,還望各位勿怪!”

“左盟主客氣了!”

左冷禅客氣的說了一句開場白,引得下方圍觀人群頻頻回禮。

他雖坐在上首,一開口,便震住了整個大廳,聲音洪亮中透着一股底氣,顯得内功修爲不俗。

左冷禅起身抱了抱拳,又說道:“衆位朋友瞧得起左某,惠然駕臨嵩山,在下感激不盡。衆位朋友來此之前,想必已然風聞,今日乃是我五嶽劍派協力同心、歸并爲一派的好日子。”

“等等……左盟主,在下來嵩山之前,曾在江湖上聽到過一句傳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原來是昆侖派的朋友,有什麽話還請直言!”

左冷禅冷着眼斜視過去,發現開口打斷他的是昆侖派的一位長老,心中已有了一絲怒氣。

昆侖派地處某川和某藏交界處,一向與中原各派來往不多,不過趨吉避兇乃人的本能,站在昆侖派的角度看,自然不想五嶽劍派合并爲一個龐然大物。

“左盟主,在下聽聞,你爲了脅迫吞并五派,派人殺了衡山派的劉正風一家,又派人殺了華山派的前掌門嶽不群,大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知此事是不是真的?”

昆侖派的這位長老想必之前派人做過調查,一開口就切中了左冷禅的命門,頓時引得大廳中的衆人議論紛紛。

大廳左邊一側坐着五嶽劍派的掌門和弟子,右邊一側則是前來觀禮的各大門派掌門和名宿。

其中就有昆侖、峨嵋、崆峒、青城等門派,還有被尊爲武林泰山北鬥的少林和武當。

上首的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此時也互相望了一眼,又各自一言不發的搖了搖頭,心中已然知道今天不會是一個太平的日子。

這五嶽劍派并派一事,恐怕會起波瀾。

昆侖派長老的一席話,惹得左冷禅青筋直冒,他強行壓下一口怒氣,裝作平靜的回道:“既然這位昆侖派的前輩有此疑問,那麽在正式并派之前,我可當面詢問一下五嶽劍派各掌門人的意見,看看他們是不是被我左冷禅脅迫的。”

“我代表嵩山派,贊成并派一事!”

左冷禅率先舉了舉手,表明了自己立場。

随後将目光投下左側下首的其他四派。

最下首的令狐沖見衆人都望向自己,他摸了摸鼻子,開口說道:“諸位皆知我出至華山,我恒山派又一向與華山派交好,對于并派一事,華山派曹掌門可代表我兩派的意見。”

令狐沖說完後,衆人又将目光投向了最上首的曹軍處。

至從曹軍步入大廳以來,幾乎不發一言,十分低調,此刻才算是第一次暴露在其他人的視野中。

“此人是何出生,如此年輕,就成了華山派掌門人?”

“我聽說此人是嶽不群的女婿,唉,沒想到如今的華山派竟沒落至此,此子八成是靠着裙帶關系才登上的掌門之位。”

此人滿口胡謅,全靠猜測,話語中透着一股濃濃的羨慕嫉妒恨,沒想到竟得到了周圍人的一緻認同。

畢竟陰謀論和裙帶關系一向深得人心。

華山派中,除了嶽不群和甯中則外,第二代弟子中也隻有令狐沖在江湖上闖出了一些名氣。

此番前來觀禮的其他門派中,幾乎9成9的人不認識曹軍。

面對着其他人質疑的目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哄聲,曹軍隻是淡淡的睜了一下眼,輕聲回了一句,“我華山派贊成并派一事!”

“嘶……這華山派不是一向與嵩山派不和的嗎,爲何也贊成并派?”

“唉!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此子遠不是左冷禅的對手,怕此舉也是無可奈何之下的明則保身。”

畢竟華山派掌門人的一票直接代表了兩派的意見,由不得衆人不驚訝。

左冷禅也是第一次與曹軍面對面,先前派出去的幾撥人馬損失慘重,還以爲這個曹軍十分難纏。

此刻見五派中一下子有3派贊成并派,大業可期,頓時心情大好。

“不知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是否贊成并派一事!”

莫大先生已年過古稀,此刻見左冷禅問起,眼中精光連閃,顯然令狐沖和曹軍的表态打亂了他先前的計劃。

還未等他出聲,左冷禅直接威脅道:“莫大先生,我嵩山派弟子大嵩陽手費師弟,在衡山城外喪命,有人親眼目睹,說是你莫大先生下的毒手,不知此事可真?”

莫大先生當然不會承認,當下反問了一句,“莫某這一點兒微末道行,怎殺得了大嵩陽手?左盟主不是在開玩笑吧?”

“哼!若是正大光明的單打獨鬥,莫大先生原未必能殺得了我費師弟,但如忽施暗算,以衡山派這等百變千幻的劍招,再強的高手也難免着了道兒。”

左冷禅的突然發難,一下子打亂了節奏,莫大先生一時間縮在原地,腦中不斷猜測左冷禅的用意。

他當時偷襲殺死姓費的,也僅有少數幾個人看到,莫非是其中有人露了口風?

左冷禅見莫大先生沉默不語,又接着說道:“我五嶽劍派合而爲一,是我五派立派以來最大的大事。”

“莫大先生,你我均是一派之主,當知大事爲重,私怨爲輕。隻要于我五派有利,個人的恩怨也隻好擱在一旁了。”

“莫兄,這件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費師弟是我師弟,等我五派合并之後,莫兄和我也是師兄弟了。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又何必再逞兇殺,多造殺孽?”

左冷禅這番言論看似大公無私,實則暗含威脅之意。

潛台詞很明顯。

若是今日你不贊成并派一事,那麽我師弟的死一定會追究到底。

若是贊成嘛!

那就成了一家人,個人私怨可以暫且放在一邊。

莫大先生還在取舍之中時,左冷禅直接替他表了态,“南嶽衡山派于并派之議,并無異見,東嶽泰山派天門道兄,貴派意思如何?”

五派中,一時間被左冷禅搞定了四派,最後隻剩下泰山派。

大廳左側中頓時走出來一個身形消瘦,年若30上下,穿着寬松道袍的男子,正是泰山派的新任掌門人天門道人。

他早已準備充分,仿佛就在等這一刻的到來,頓時站起身向大廳中的衆人拱了拱手。

聲若洪鍾的說道:“泰山派自祖師爺東靈道長創派以來,已三百餘年。貧道無德無能,不能将泰山一派發揚光大,可這三百多年的基業,說什麽也不能斷絕自貧道手中。”

“這并派之議,萬萬不能從命。”

天門道人的話剛出口,頓時大廳中爆發出一陣亂哄哄的喧鬧聲。

好似在說,“來了來了,我就知道五嶽并派一事不會順利,有熱鬧看了。”

少林寺的方證大師和武當派的沖虛道長又情不自禁的對視了一眼,顯然已料到了過程不會順利。

隻是沒想到當衆發難的會是泰山派。

不過作爲被邀請來的觀禮一方,他們輕易不會發言贊成某一方或者反對某一方。

之前出言挖苦過左冷禅的那位昆侖派長老,此刻又跳了出來,“左盟主,任你巧嘴如簧,也隐藏不了你吞并五嶽劍派的野心,看吧,果然是被你威逼的。”

左冷禅的臉上頓時青一塊紫一塊,一時間氣的直接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他倒背着雙手,雙眼如刀子一般瞪着大廳中的天門道人,直看得對方後背冒起了一排冷汗。

左冷禅還未發言,從天門道人身後又蹦出一白發道人來,“天門師侄這話就不對了。泰山一派,四代共有四百餘衆,可不能爲了你一個人的私心,阻撓了利于全派的大業。”

衆人見這白須道人臉色枯槁,說話中氣卻十分充沛。

有人識得他的,便低聲相告:“他是玉玑子,是天門道人的師叔。”

天門道人聽玉玑子這麽一說,頓時一張臉脹得通紅,大聲反駁道:“師叔你這話是甚麽意思?師侄自從執掌泰山門戶以來,哪一件事不是爲了本派的聲譽基業着想?我反對五派合并,正是爲了保存泰山一派,那又有甚麽私心了?”

玉玑子嘿嘿一笑,說道:“五派合并後,聲勢何其大盛,五嶽派門下弟子,哪一個不沾到光?隻是師侄你這掌門人卻做不成了。”

天門道人頓時怒氣更盛,大聲道:“我這掌門人,做不做有甚麽幹系?隻是泰山一派,說甚麽也不能在我手中給人吞并。”

玉玑子道:“你嘴上說得漂亮,心中卻就是爲了放不下掌門人的名位。”

天門道人怒道:“你真道我是如此私心?”

一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柄黑黝黝的鐵鑄短劍,大聲道:“從此刻起,我這掌門人是不做了。你要做,你去做去!”

衆人見這柄短劍貌不驚人,但五嶽劍派中年紀較長的,都知是泰山派創派祖師東靈道人的遺物,近三百年來代代相傳,已成爲泰山派掌門人的信物。

玉玑子退了一步,冷笑道:“你倒舍得?”

天門道人怒道:“爲甚麽舍不得?”

玉玑子道:“既是如此,那就給我!”

說罷右手疾探,已抓住了天門道人的手中鐵劍。

天門道人全沒料到他竟會真的取劍,一怔之下,鐵劍已被玉玑子奪了過去。他不及細想,刷的一聲,抽出了腰間長劍,就要兵刃相向。

左冷禅的一雙眼早就眯了起來,五嶽并派一事已成了他畢生心血,怎容忍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天門道人破壞掉。

頓時大廳中響起了一陣青虹聲。

左冷禅一手抽過被架在一邊鋼架上的巨劍,不分敵我的一劍向兩人劈去。

大廳中的兩人正鬥在一處,冷不丁被左冷禅從身後一劍穿過,直接從玉玑子的腰間抹過,又穿過了天門道人的前胸。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竟被左冷禅來了一個雙殺。

嘶……

大廳中原本還打算看左冷禅熱鬧的衆人,頓時齊齊收起了噓聲。

這左冷禅說殺就殺,連站在他一邊的玉玑子也不放過,當真是心狠手辣,若是惹怒了他,搞不好會被當衆斬首。

吃瓜雖好,連累到自己就不好了。

“師兄!”

玉玑子已倒在了血泊中,臨死之前雙眼大開,死不瞑目,仍想不通左冷禅爲什麽連他也殺。

在他倒地後,人群中又奔出兩人來,卻是玉磬子、玉音子兩人。

左冷禅拾起地上那炳黑黝黝的鐵鑄短劍,直接遞到玉磬子手中,“這兩人目無遵法,竟敢當庭動武,已被我臨時發落,現在由泰山派的玉磬子道兄接替掌門一職。”

“恭喜玉磬子道兄了,不知道兄對五嶽并派一事如何看?”

玉磬子還未從師兄嗝屁一事中回過神來,轉眼間喜從天降,成了泰山派的掌門。

“怎麽看?自然……是……站着看了,哦不對,自然是贊成了!”

他雖已暗中投靠左冷禅,但也想不到左冷禅說殺就殺,剛一迎上左冷禅那道冷冷的目光,馬上吓得結結巴巴起來。

“既然五派都贊成合并爲一派,現在我宣稱正式進入今日的第二個議題,五派合并後,誰來做這個掌門。”

左冷禅揮了揮手,自有在大廳值守的弟子上前,将已身亡的兩人拖了出去。

在兩人的屍首後面,還跟着十幾個泰山派的弟子,一路上哭哭啼啼,顯得十分凄涼,而更多的泰山派弟子,則繼續站在新任泰山派掌門玉磬子的身後。

一直無表現機會的玉音子趁機跳出來叫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又同屬劍派一脈,自然是比劍奪帥了,我看,五派中,當以左盟主劍術最爲高明,這個掌門人之位非左盟主莫屬。”

先前被左冷禅威脅過的莫大先生明顯不想讓左冷禅如此輕易的如願,當下反對道:“誰的劍法高明,不是靠嘴上說,而是要比過才知道,若比都未比,直接就定了掌門,請問誰人會服氣?”

左冷禅此時心情大好,仿佛這五嶽劍派掌門一位已是囊中之物,當下大手一揮道:“由此二百步外,是古時帝皇封禅嵩山的封禅台,地勢寬闊,正好用來當作比劍的擂台。”

“請諸位随我登上封禅台,比劍奪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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