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揮袖,指着對面的座位道:“請坐。”
江凡生面色有些震驚,他借助殘歌刀内殘留的記憶得以窺見這以前發生的事情,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記憶裏的人對話,而此人竟然和自己一個模樣。
江凡生默不作聲,他堂然走入大殿,殿中一種道人皆是虛影一般,被江凡生穿透而過。
太清的右手邊坐着另一個江凡生,而左手邊坐着姜瑞,江凡生便坐在另一邊,和姜瑞并肩而坐。
“你……究竟是何人?”江凡生目光閃爍,道:“道友所用的,應當是我的那具舍棄的人身吧。”
“然也然也,至于我是誰……道友不是方才才和我說過話麽?”說罷,他不由地哈哈大笑。
這個江凡生自顧自在殿上大笑不止,引的下面的一種魔修忍不住側目而視,不知道魔神大人爲何非要帶着這麽個瘋子,還要拜他爲師。
這些皆是實際發生的場景,隻不過,江凡生好似借着這記憶,隔空同這個江凡生對話而已。
“原來如此,你便是竊取我道神道果的那位道友。”
“不錯。”那個江凡生挑眉道:“你既舍去人身,那我便竊而居之。”
他面色一肅,道:“道友,在下自号,靈玄。”
江凡生面色淡然,道:“靈玄道友,我卻有一事不明,你既然可以在我體内同我對話,爲何卻非要花如此大的力量,跨過時空同我言談?”
靈玄笑道:“我并未花費什麽力氣,原本,道就是跨越時空的存在,道神自然也有此力量,不過是你視野太淺薄,看不到這層而已。至于爲何非要這樣同你對話……”
靈玄認真道:“因爲我已經超越了道神,所以我想要在混沌裏行動,也受到多處限制,需要積累特殊的力量才行,不然連意識也不會存在。
現在你已經失去道神之力了,我在你體内留下的種子吸收不到什麽力量,自然就會意識消退,無法言語。”
江凡生點點頭,認真道:“那道友,你現在同我對話,這力量又是從何處積累來的?”
靈玄笑道:“你舍去人身,又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把身上道神的力量消耗殆盡。但你的人身卻未曾消耗道神之力,他仍舊可以和混沌裏你道神的根本交互,所以我自然可以從他身上竊取些力量。”
說罷,他面色嚴肅道:“道友,你的歸元之術若能在混沌裏形成自己的道,然後走出混沌,将一衆道人皆歸入一體,便有抵抗道,最終徹底将其掌控的可能。”
江凡生搖頭道:“我與你道不同,不相爲謀。我自有我之路,至于走出混沌,應當如何,也由我自己判斷。”
“不過。”江凡生忽然話鋒一轉,道:“我卻認爲,道友之所以能如此流暢地同我對話,是另有原因。”
江凡生忽然擡手,拍了拍身邊的姜瑞,道:“方才我一直覺得有些東西仿佛和這記憶格格不入,如今我才發現,爲何殿下之人皆是虛影,就連太清也是個模糊的影子……唯有此人,我竟可以碰觸的到。”
靈玄含笑道:“我不能言也,道友,你要相信,我是爲你着想,盼你能舍去這現世中的虛影,早些來混沌之外,我且等着你的到來。”
江凡生還待說什麽,這塊記憶忽然破碎,周圍的人的虛影皆化爲粉末散去,似乎在驗證靈玄此前之言———現世皆虛影。
江凡生睜開眼睛,他仍舊坐在龍神殿之中,周圍一切皆有些模糊,似乎是虛假一樣。
他微微一笑,道:“我卻以爲,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一思一緒,一情一感,皆有力量,既然有力量便不是虛僞之物。”
裘萬金聽的莫名其妙,道:“江凡生,你胡說些什麽?”
江凡生并未回答,他低頭思索,那靈玄道人話中的意味。
若說有什麽東西,橫跨時空還能保留本真,那便隻有道了。
而姜瑞這個人竟然也能做到這點,難道他也是道神?
這顯然并非如此,江凡生和他也有過交集,此人行爲舉止和身上的氣息根本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若說他真是道神的化身,那他也太能隐藏自己了,況且僞裝對于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若說他不是道神,那又是什麽?
靈玄道人把自己拉入這過去的時空裏,又裝模作樣地和自己論道,并且在自己發現姜瑞的異狀後就離開,明顯是想要暗示什麽。
不過靈玄若是點破,恐怕會有其他事情發生,因此他隻是隐晦地提及此人。
眼下江凡生雖然不知道姜瑞此人身上到底藏有什麽秘密,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此人身上的秘密有可能是江凡生再修道神的關鍵所在,至少也可以給與他極大的臂助。
隻是,不知道此事太清是否清楚,但她将姜瑞留在身邊,恐怕也隐隐知道些什麽。
忽然外邊一陣騷亂,江凡生擡首,隻見湯新會身後帶着一衆五陽宗道人,走到江凡生面前,躬身道:“道神,請帶領我等。”
“道神,請帶領我等!”
數十位元嬰真人的聲音擲地有聲,江凡生卻低頭道:“我非道神。”
“當初,龍神亦說自己非道神,然而,他可踏混沌,摘日月,倒懸乾坤扭轉四季,這豈是常人所能爲之?”
湯新會道:“我聞道神,早已踏出時間長河,前踏一步,現世崩塌,後退則天地初開。
道神焉知自己不是在回望過去的時候呢?”
江凡生想了想,道:“也罷,我需要力量同魔神對抗,便同你等攜手爲盟。”
湯新會笑道:“此是我派之幸。”
太清的力量江凡生尚且不清楚,隻是不論如何,應當不會比眼下的自己要差。
況且,自己的人身既然被她帶在身邊,那沈清茗應當也落到她的手中。
若自己背後沒有力量依靠,恐怕連太清身邊的魔修都難以應付,雖說這些五陽宗修士安居已久,但底蘊深厚,必然能夠成爲自己的一大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