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在轉身的那一刻,淚水早已不争氣的湧現出來。
她辛辛苦苦把季非離拉扯大,但是她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和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原來,自己竟然連安琪的位置都比不上。
頓時,臉上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随後擦幹眼淚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五分鍾後,她心事重重的出現在季父的面前,看着他睜大雙眼的他,關懷的問道,“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
“我怎麽會在醫院?”
季父并沒有回答季母的問題,反而有氣無力的問道。
季母一五一十的交代着,“你心髒病複發導緻昏迷,所以就被人送到醫院了。”
“……”季父沒有說話,隻是支撐着胳膊想要起身。
猛然間,胸口的位置傳來了一股劇痛感,他下意識的悶哼了一聲。
接着,整個身體再次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的問道,“我的胸口……爲什麽……這麽疼……”
季母生怕季父再受到任何刺激,率先說道,“你等着,我現在就去幫你叫醫生。”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季父繼續追問道。
“你剛醒來,難免有些不舒服,我還是幫你叫醫生吧。”
季母說完,匆匆轉身。
幾秒後,醫生和季母出現在病房内。
醫生看了眼季父,開口問道,“你臉色這麽難看,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胸口疼……”季父捂着胸口,艱難的說着。
“您先躺下。”
醫生攙扶着季父躺在病床上,拿出聽診器認真的爲他檢查着身體,眉眼間緊緊的皺在一起,耐心的交代着,“您剛做完手術,胸口處難免有些疼痛也屬于正常現象,隻要您好好修養,身體很快就會恢複的,隻是……”
季母看着醫生含含糊糊的樣子,問道,“醫生,你有什麽話就說,千萬别瞞着我們。”
醫生如實說道,“隻是病人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所以你們一定要注意。”
“謝謝!”
季母心思沉重的點頭感謝。
醫生提醒着,“如果覺得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内通知我們。”
“好。”
季母再次點頭。
她親自送醫生離開後才再次返回。
倒了杯水遞在季父的面前,“先喝點水吧。”
“我不想喝。”季父搖頭,目光對上季母的視線,直接了當的問道,“那個畜生呢?”
“嗯?”季母猛然間輕咦了聲,随後不顧一切的說着,“眼下你最重要就是把身體養好,其餘的事情你還是先别管了。”
“他去哪了?”
季父不甘心的再次問道。
季母保持原有的态度,“你現在不可以受任何刺激,所以還是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談這件事情。”
季父的聲音一點一點的拔高,“回答我的問題。”
季母依舊隻字不提,臉色當即拉攏下來,“你怎麽這麽固執,難道你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了嗎?”
礙于季父的身體狀況,她現在什麽都不能說,隻能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咽在肚子裏。
“是不是他連我昏迷的消息都不知道?”季父看着季母一言不語的樣子,再道,“還是說他壓根就不想來看我?”
“你别再說了,等你好點兒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季母實在有些爲難,甚至連眼睛都有意想要避開季父。
季父睜大眼睛瞪着季母。
眼前的她跟以往大不相同。
這次一定發生了自己無法想象的事情。
猶豫了幾秒,接着再道,“你當真不願意告訴我?”
“是!”
季母應道。
季父吃力的斜過身體,手下意識的放在針管處,逼問道,“你确定?”
“你究竟想做什麽?”
季母看着季父的舉止,有些擔憂的說着。
“我隻想知道那個逆子現在身在何處?”季父咬牙,一字一頓的問道。
“他都已經放棄了季氏,你難道已經忘記了嗎?”
“不,你什麽意思?”季非離猛然反應過來,急忙搖頭,“不可能,他明明知道這是我的心血,所以公司一定還在,對不對?”
“你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如果公司還在的話,你又怎麽會躺在醫院裏?”季母試圖想要讓肌膚清醒過來,“拜托,你認清事實好不好?”
季父的呼吸突然變得淩亂起來。
他以爲,他會念及他們之間的關系而挽留這個局面。
可是他沒有。
這麽說,在她的眼裏,自己竟然都比不上安琪在他心中的位置。
季母見狀,急忙問道,“你還好嗎?”
“……”
“你不要吓我。”
“……”
季母眼尖季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再道,“你堅持一會,我現在就去找醫生。”
說完,轉身離開。
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力道緊緊的抓住。
季母回眸看去,隻見季父沖着自己搖頭,關心的問道,“你還好嗎?”
季父好長一段時間才漸漸的回神,再三确認着,“他真的沒有去找張曦?”
季母見季父緩和下來,方才回答,“沒有。”
“這個畜生!”
季父罵道。
季母叮囑着,“你現在剛剛做完手術,千萬不可以生氣。”
季父疑惑,“我做了什麽手術?”
“你心髒病突然發作,所以給你做了心髒搭橋手術。”
“心髒搭橋?”
季父輕咦了一聲,接着問道,“我全部身家都抵押在了公司,哪裏還有錢給我做手術?”
季母的心慌了下,随後避開季父的目光,佯裝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這個你就先别管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養好身體。”
季母緩緩說道,“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沒……沒有……”
季母有些結巴。
季父微蹙了下劍眉,“你瞞的了一時,但是你能瞞我一世嗎?”
“我……”
季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瞞着我嗎?”季父胡亂猜疑道,“是不是那個逆子背着我又做出了什麽事情?”
季母皺眉,“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見隐瞞不下去,隻好拐彎抹角的說着,“你的醫藥費是他出的。”
季父實在想不通,好奇的問道,“他從哪裏拿的這筆錢?”
“這個……”
季母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你難道還想瞞着我嗎?”季父忍着疼痛,艱難的坐起來。
“你不要命了?還不趕緊躺下。”季母心疼的看着季父。
季父帶着威脅的語調說道,“如果你不老實告訴我,那我甯可丢掉性命。”
季母暗自翻了個白眼,無奈道,“我怎麽發現你上了年紀,反倒學會威脅人了?”
“我有嗎?”
“有。”
“趕緊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季父顯然有些不耐煩。
“你先躺下聽我慢慢跟你說。”季母一邊說着,一邊扶着季父躺在床上,看着他充滿好奇的臉,再道,“其實他在得知你暈倒的那一刻就已經匆匆趕來醫院,可是無論如何我都趕不走他,而且就連你的醫藥費都是他将别墅抵押而籌到的錢。”
“抵押?”
季父當即确認着,“他把别墅抵押了?”
季母的眼神裏充滿了失落,“是。”
“我辛辛苦苦給他準備的房子,他竟然輕輕松松就拿去抵押?”
“價值兩千萬的别墅,他竟然爲了你的醫藥費抵押了。”
說到這,季母心裏的怒火不由的加深。
如果他答應張曦的條件,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更不會淪落到将别墅抵押的下場。
季父惱了,“混賬東西!我看他是不把我氣死不甘心吧?”
季母不由的哆嗦了下,随後收斂心神,解釋道,“我就是怕你生氣,所以才沒忍心告訴你。”
季父頓時攥緊了手,“他抵押的是郊區的那套别墅嗎?”
“是。”
季母點頭,毫不客氣的說着,“都怪那個賤人,如果不是她,我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地步?”
“要怪隻能怪你的兒子太過癡情。”
季父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壓制下來,可是卻因爲隐忍,身體不由的顫抖起來。
季母對安琪的怨恨不是一丁點,索性将所有的錯全部推脫在她的身上,“錯,要怪隻能怪安琪使用了媚術,不然的話,非離也不可能癡情于一個女人。”
季父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也跟着顫抖起來,“你該不會想……想說她抵押别墅……也是受安琪挑唆吧……”
“事實本就是如此。”
“你難道忘記安琪在知道非離和張曦的事情以後就失蹤了嗎?”
季母愣怔在原地。
沒錯,從那天開始,安琪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甚至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似的。
季父的聲音擋斷季母的思緒,“她到現在還沒有露面?”
“不露面才好,我巴不得她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樣非離也會斷了這個念想,到時候他肯定就會接受張曦。”季母幻想着,“到時候她一定會将屬于我們的一切還回來。”
“白日做夢!”季父突然變得傷感起來,“我好不容易創立起的公司,竟然被他們給徹底毀掉。”她頓了下,繼續說着,“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心裏是多麽難受嗎?我将畢生的的時間全部交給他,眼睜睜的看着他就這樣消失在我的面前,我真的舍不得。”
“我又何嘗舍得。”
季母過慣了衣食無憂的生活,而現在,他們連接下來該怎麽生活都毫不知情。
季父命令道,“現在給那個畜生打電話,讓他趕緊滾到我的面前。”
“我現在就打電話。”
季母說完,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不料卻顯示關機狀态。
季父問道,“怎麽了?”
季母交代着,“關機了。”
“畜生,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他。”
季父到底還是忍不住嘶吼畜生,接着再道,“我現在誰都不想見,你走吧。”
“喂……”
季父揮了下手,“你走吧。”
季母看着季父堅決的态度,果斷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