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霍磊帶着疲憊的身體出現在他們面前,然而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趙倩,她大喊一聲,“霍醫生出來了!”
霎時,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轉移在霍磊身上,随即傳來他們接二連三的聲音。
“霍醫生,姐姐怎麽樣了?”
“霍磊,張曦怎麽樣了?”
“霍磊,張曦是否度過危險期?”
“……”
霍磊看着他們焦急的樣子,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
張母自然看不下去,焦急的說着,“張曦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她現在……”
霍磊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被趙倩攔下來,“霍醫生既然出現在這裏,那就證明姐姐已經脫離危險。”
張母低吼道,“你給我閉嘴!”她頓了下,再道,“霍醫生,你來說。”
“病人身體現在在極力排斥……”
“什麽?”
張母驚訝道。
排斥?
好端端的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究竟是他在胡說還是說這裏面有設麽端倪?
霍磊皺眉,耐心的說着,“張夫人,您先聽我把話說完。”見張母漸漸的安靜下來,繼續說着,“其實她現在壓根沒有一絲求生的意識,所以我們就算拼盡全力也未必能夠幫到她。”
“什麽?”
張母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會沒有求生意識。
他爲什麽要用這種借口來搪塞自己?
除非這是他随意找的借口。
張父的眸光十分複雜,凝聲道,“霍醫生,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她沒有一絲求生的意識,你們爲什麽幫不到她?”
霍磊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開口問道,“張董,張小姐是不是因爲一些事情而想不通,或者她心裏是有什麽疙瘩?”
“這個……”
張父說了兩個字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索性再道,“和這件事情有關聯嗎?”
“我個人認爲有很大的關聯。”
霍磊點頭應道。
張父不解,“此話怎講?”
霍磊解釋道,“如果能夠找到病人心中的疙瘩,或許就能夠讓她看到希望。”
張父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索性再道,“我想知道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霍磊老老實實的交代着,“生命體征暫時恢複,但是我不敢保證她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所以她現在依舊處于高風險的狀态?”
張父皺眉,語調頗爲複雜的問道。
“對!”
霍磊沒有否認。
張父的眉頭皺的更深,“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子嗎?”
霍磊提議道,“不如你們找個心理醫生,或許會對她的病情有所幫助。”
“什麽?你竟然讓我們找心理醫生?”
張母瞪大雙眼,帶着沉重的心情問道。
“難道張夫人覺得有什麽不妥嗎?”
霍磊勾着淡淡的笑容問道。
張母咬牙道,“讓我們這麽做豈不是将張氏陷入險境嗎?”
霍磊毫不遮掩,開門見山的問道,“我想請問張夫人,在您的心裏究竟是張小姐的生命安危重要還是張氏的名譽重要?”
“當然是張曦重要!”
張母想都不想,直接脫口而出。
“既然如此,那您還顧忌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做什麽?”
霍磊實在不明白,毫不畏懼的說着。
張母咬牙切齒的說着,“不懂就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
霍磊嗤笑一聲,淡淡的說着,“我已經跟您說出自己的想法,至于是否采用還要征求你們的意見。”他擡眸看向了張母,再道,“如果到時候發生什麽意外的話,還請你們不要将所有的錯怪在我們身上。”
張母一字一句的問道,“這麽說你是想撒手不管了?”
“身爲家屬的你們都不樂意配合,那我又怎麽可能會放下自己所有的工作去守着她一個人?”
霍磊站在自己的角度,冷漠的說着。
張母有些心急,索性指着季母說着,“别忘記,你是她找來救張曦的。”
“我來救她完全是看在大嬸的面子上,不然的話你以爲我會丢下自己的工作來管這些閑事?”霍磊的心裏有些煩躁,“我放下自己的工作隻身一人來到S市,你們不僅不配合我的工作,而且還對我各種非議。”
季母雙手叉腰,直接攻擊着張母,“如果不是你們利用某些事情來逼迫我們季家,我又怎麽可能會跟你們達成協議,季家又怎麽可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說,你是在怪我?”
張母算是聽明白了,十分不滿的問道。
“我隻是就事論事。”
季母毫不退讓的說着。
張父出面說道,“既然霍醫生已經将決定權交給我們,那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張母一聽,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你想做什麽?”
“幫張曦找心理醫生。”
“你瘋了!”
“我沒瘋,難道在你的心裏張氏的名聲真的比張曦的安危都重要嗎?”
張父問着和霍磊同樣的問題。
以前的她,真的會毫不顧忌的選擇站在張曦的身邊,可現在,她竟然不能幹脆利索的回答。
事實證明,她的内心處于矛盾的狀态。
“我……”
張母當即啞口無言。
“我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你一錯再錯下去。”
張父額頭暴起了青筋,火冒三丈的說在這。
“他一定是被季家收買了,所以才會故意找出這個一個幌子來忽悠我們,你可千萬不能中了他們的圈套,否則的話我們張氏真的會面臨什麽麻煩。”
張母抓着張父的胳膊,搖頭拼命的解釋道。
“現在重要的是找個心理醫生來幫她治療。”
“不行!”
“難道你想看着她永遠消失在我們面前嗎?還是說在你的心裏壓根就不關心她的安危?”
張父的聲音漸漸的變得沉重起來,隐隐這種還透着滿滿的不懈。
張母的語調和張父不相上下,“我如果不擔心她的安危,我怎麽會跑到季家去把霍磊給找來!”
張父提醒着,“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應該采取霍醫生的建議,而不是站在這裏随意質疑他人。”
“我現在嚴重質疑霍磊的醫術。”
張母開始對霍磊有些懷疑,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他們一手策劃的,所以她必須時時刻刻的提防着。
“既然張夫人的态度如此執着,那我留在這裏也無濟于事。”
霍磊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力道緊緊的抓牢。
他嘴角的笑容微微向一側揚起,回眸說道,“張夫人是後悔了嗎?”
“我從來沒有做過後悔的事情。”
張母淡然的說着。
霍磊這時才注意到,原來拉自己的人不是張母而是季母。
隻是,她這麽做難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難道是爲了季家?
想到這裏,她明顯變得煩躁起來。
他以爲隻要自己撤出,所有的事情就跟自己毫無關系,可是沒想到自己卻輕視了這件事情。
“霍磊,你難道忘記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了嗎?”
季母看着霍磊,心思沉重的說着。
“季夫人,不是我不想您,而是我的經曆有限,況且我對心理質詢并不是很了解,所以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霍磊的臉上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卻已然平靜下來。
“霍磊!”
季母氣惱。
她真的沒想到霍磊竟然抛下自己離開。
事情還未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她又怎麽可能輕易放他離開。
“季夫人,我真的無能爲力了。”
霍磊抽搐了下手,随口一說。
“我不管,總之在張曦沒有康複之前你是不可以随意離開的。”
季母張開雙臂,果斷攔下霍磊的去路。
“讓開!”
霍磊擰眉。
季母索性撕破臉面,“霍磊,你别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的是你!”
霍磊反駁,一口咬定,“你!”
李媽打勸道,“霍磊,你千萬不能在半路就撒腿離開,而且季夫人這麽多年對我很照顧,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在季家危難之時不管不顧。”
霍磊喊道,“大嬸!”
李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季母的表情,随後又将視線落在李媽身上,看着她那憔悴的樣子頓時心裏有些于心不忍,“既然你還叫我一聲大嬸,那你就好好想想自己的決定,如果因爲一時沖動而耽誤自己的職業生涯,那你可真就是大錯特錯!”
“大嬸,我是什麽樣的性子想必您應該清楚,可是我真的不希往看到有人逼迫我,審核還用葛總質疑的眼神來看待我。”
霍磊将心中的不滿全部說了出來。
“我明白。”
李媽點點頭,然後再道,“張夫人,霍磊的醫術我可以用自己的名譽來做擔保,而且張小姐現在的情況真的不是很樂觀,所以還希望你們不要再用質疑的眼神來看到他,況且這樣對我們都沒有任何好處。”
“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張母壓根沒有把李媽放在眼裏。
“我不說!”
李媽索性選擇沉默。
張父深思熟慮的說着,“霍醫生,你可千萬不要跟她計較,她之所以這種态度是因爲接受不了這個現實,還希望你能夠不計前嫌繼續給張曦治療。”生怕他拒絕,當即承諾道,“我保證,隻要你能夠讓張曦好起來,我就會讓你的醫術名揚天下。”
“不需要!”
霍磊淡淡的說着。
季母輕輕的扯了下霍磊的衣角,“這麽好的機會你可千萬不能放棄。”
李媽幫襯道,“就是。”
霍磊再三猶豫,最終還是答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