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卿忱眼中迸出亮光,好像做錯事的小孩得到了原諒,再回生龍活虎。
可再怎麽的,他還是分得清場合的。
隻見江九霄已經嘗試着,開始找最結實的起腳點。
他擰眉仔細的注意着她的動作。
在确認她就現在而言,并沒有任何問題時,分神望了望上頭。
穆卿忱擡頭的那一刹,可能是飛鳥從上經過。
遮蔽了片刻的月光,帶來了一瞬的黑暗。
但他的目光卻未因此滞留。
打量着那石頭錐子大抵有多長,好确認江九霄需要爬大概多高。
這般想着,将火把換于左手。然後微微舉高,讓光足矣照到她的腳下。
自己也放輕着步子,走到江九霄位置,旁側一點。
因爲這個位置,才更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動作,然後做出任何配合的舉動。
穆卿忱看着那在布滿青苔的幾近光滑的岩壁上,動作一絲不苟的素衣少女。
眼中精光掠過,心中也有些驚訝。
這動作可真的熟練到一定的地步了,而且又沒有麻繩子護着。
若是在一般環境下,他都不一定能保證赢過這小丫頭。
這般想着,穆卿忱眉宇一揚。
——他這算是撿到寶了麽?
江九霄每向上一步,手上都得用許多實力與巧勁。
畢竟這角度不均。
且有的地方甚至都傾斜過半,整個人都搬吊在上面。而有些地方卻又向内凹進。
爲此,她必須找到一處石縫能供她借力于臂。
再來,她便可以用這一小處爬上一步。
所以,江九霄的神經必須處于一戒備狀态,快速反應自己應該如何走。
好在又怎麽會有一天然岩壁毫無瑕疵,如平面一般?
但這些間隔不少都有些距離,所以她在攀爬時少不了要劈開腿,接腰力再往上。
有不少穩定的好位置能讓江九霄松開一隻手,轉而用那絲線去切割它。
可這些位置偏生離那石頭有些遠,絲線并甩不到。
若非她需要在心中估算這些數據,再加之條件不足,就這才十米左右傾斜度也還算一般的岩壁,她又怎麽會需要花上将近兩柱香都還沒搞定呢?
說着條件不足,自然是指光線、與等等自然因素。
還有她如今這身子,是個十二歲的女孩兒啊!
那高強度的訓練她都快荒廢多久了。
天天都顧着打坐去了。
終于——
穆卿忱在下頭等的焦急,頭上傳來一聲氣息略紊亂,故意放輕音量的青澀聲線。
她道,“我要切了!”
他馬上輕聲回道,“好!”
呼——!
江九霄呼出一口濁氣。
心想,這腦袋再怎麽轉,體能還是不能拉下啊!
惰性!
惰性!
另一邊,
穆卿忱将左手上的把子高舉過頭,微微側開,另一隻手時刻準備着接住那掉下的東西。
當然了,如果要是人下來了,
那東西,他還會管它麽?
隻見頭頂一道飛快劃過的,在月下閃過的寒光,在瞬間将懸在空中的鍾乳石切割開來。
爾後就這麽直直的掉了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穆卿忱在這一刻心中隻想着,要不要切這麽大一塊!?
這要是懸在他頭頂,而他還沒注意到的話估計能被這錐子穿掉腦袋,一直到他心口處都不爲過。
無奈,本想着一手便能輕松接住的。
穆卿忱身子下沉,左臂也随之猛地将火把往地下一戳。
也沒顧着它立穩了沒,微曲的腿下一個用勁,很快到了那下墜的地方。
穆卿忱不負所托的,接住了那不算沉,也不輕的東西。
他悶哼一聲,喘了一口氣道,“接住了,你快先下來吧!”
上頭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穆卿忱抱着那石錐子,盤坐在那的火把旁。
忽地,身子前傾。
本有些松懈下來的神經驟然緊繃起來。
這溶洞倒是挺神奇,洞穴長道處的聲音能很清晰的反饋到這最中的地方。
可這樣,卻叫他倆無法分别這些人與自己的距離還有多遠。
穆卿忱更低了點聲兒的喚了句,“丫頭。”
江九霄在他開口時就已經動身往下走,她有些急促的回了聲,“嗯。”
她眉頭一緊,心想,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有三波人!
第一道,是她在上頭聽的回音。輕飄,虛無,不成完整的語句。
而第二道,則是嘈雜,混亂,卻中氣較足。足以叫她分辯其中信息。
那第三道,卻是從那斷壁之上傳來的!
窸窸窣窣的,無法确認其到底是人,還是什麽。
江九霄這爬下來的速度,可謂是很快了。
才花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不過,可能是因爲太急,還是什麽的,她在還在兩三米左右時腳下一空。
穆卿忱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落地了。
她單膝跪在地上,發絲如墨般揮灑而下,沉聲道,“沒事,快走。”
穆卿忱一手抱着鍾乳石,一手拿着火把,疾步到她旁邊。
江九霄蹲了一會兒。
那措不及防的沖勁兒,叫她已經有些疲憊的肌肉一陣抽麻。
她緩緩直起身子,因爲還弓着背脊,聲音有些悶悶地道,“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