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身墨綠色的寬袖長袍靠着窗台,看着窗外天色漸漸變暗,街上燈光亮起,倒是叫他有一瞬的恍惚。
他身旁還有一人,那微微帶笑的唇角與眉眼,可不就是那宋少主麽?
宋少主接過身旁女子倒的酒,然後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那女子委屈了臉,卻發現眼前的男子雖是神情溫和,眼底卻沒半點兒柔色,這叫她縮了脖子,嬌嬌的應了聲,“是。”
宋少主使了個眼神,他的貼身的護衛點了點頭,出去站到了門口。
他笑抿着酒水道,“說吧,受什麽委屈了?說出來讓你兄長我高興高興。”
“滾。”男子回頭,眉眼清秀,面帶愁色,沒有什麽特色,不過眼睛倒是極亮的。他接着道,“什麽時候動手?”
宋少主歎了口氣,“啊,莫急,夜深時,那些耗子才會出來溜達。”
“啧。”
“”這,這到底是發生啥了?他那脾性極好的弟弟竟如此焦躁?
呵呵呵
呵呵呵呵
樓房裏傳來笑聲,已經分不清是帶着的是怎樣的情緒,太嘈雜,太嘈雜了。
江九霄換了身衣服,一套黑色的勁衣。沒有裙擺,褲腿裹進長靴中,手上戴着手套,五指可靈活活動,發絲也高高束起。
她是黑夜裏的風,看不見,抓不着。
她半匐在屋檐,聽着裏面的動靜,她不能确定是這裏,但是現在
有一人靠近,沒有絲毫敵意,而江九霄也絲毫沒有動,她開口道,“是這兒吧。”
“你已經知道了不是麽?”
“”
“是我,我不希望你插手這件事情。”
“現在什麽情況?”江九霄顯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耳裏。
天權歎出一口氣,“經過打探,毒枭今日就會出現在這裏,我們的人已經潛進去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江九霄厲聲打斷道,“如何潛進?”她眼中似有烈火,好像無盡的深淵之下閃過的光亮,銅牆鐵壁之下,那脆弱溫熱的部分終于溢出。
她接着道,“吸、毒麽?!事後那些人該怎麽處理你想過沒有?”
天權有預料到江九霄應該會質疑他的行爲,但是卻從沒有想過她的反應會是這般前所未有的激烈。
江九霄垂下眼臉,微微仰頭,本還有些混亂的呼吸竟然平息了下來。快的驚人。
她冷聲道,“發信号叫他們接應我,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
天權敏感的注意到江九霄的态度,隻得回道,“是。”隻是,他本以爲江九霄應該會憤怒的讓他撤出裏面安插的人。是什麽改變了她的想法?至少,她說的這句話,不是他所預料的。
黑夜中,他根本看不清江九霄的神情,或者說,就是看到,他也沒有辦法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什麽。可是,她的異樣實在是太叫人奇怪了。
不待他多想些什麽,江九霄已經離開了。
天權神情也漸漸冷了下來,到最後,他竟笑了。
他踩着腳下的青瓦,半晌,他身影一閃也不見了。
——呵呵,你可得好好幹啊,瑤光。
這局,就差一點了。
江九霄靠近窗檐,聽見裏面的聲音。
她奇怪的微揚眉頭,心道,西嶺的人怎麽會在這?仔細一聽,她發現,這兒不單單是他們的老巢,竟然還賣消息麽?
不,她否定道。
她又吸了一口氣,她适才過于激動,冷靜下來
‘經過打探,毒枭今日就會出現在這裏,我們的人已經潛進去了’
江九霄眯了眯眼,這句話,有問題。但是,也不能排除它的真實性。
不過,天權想要做的事情,她不阻止,不管是他将她引到了這裏,還是巧合,她都不得不管。
這裏不是老巢,如果按天權說的,毒枭會出現,這個說法,這裏是他們窩的幾率不過三成,甚至三成不到。
可若按照她的推測,這裏确實是這些瘾君子紮根的好地方
江九霄又一次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測,的确,這不是老巢,但是,确實是一個大的根據地。根據他們的對話,她還推出,這竟然是地下黑市的‘入口’。
所謂地下黑市,就好比地下市場,做些非法交易的地方,這可不是毒、品滋生的好地方麽?不僅如此,這黑市,可能還販賣人口。
在這之前一刻左右。
“咯咯,這位郎君莫要急呀,奴家這就帶您去瞧瞧。”說着,衣着相對暴露的女子甩着熏香的手帕扭着腰将人往裏頭帶。
男人起身,他身材魁梧,即使身上衣着與這邊無二,卻遮不住他容貌中帶着的狂野,和那微微卷曲的發色。可能是不常處理,或是不會處理,那卷發有些淩亂,卻是給這人添上了别樣的滋味。
他聲音粗狂,說着還算标準,細細去聽卻能知曉其并非是本地人,而是西嶺人的普通話。
他們途徑各種‘花色’,有妩媚的花,嬌羞的花,純色的花,卻沒叫男人側目分毫。
香憐注意到了,她靠近男人,親昵的挽上了男人的手臂,與身旁的景色便沒有什麽不同了。
她笑道,“郎君~這邊走。”
“嗯。”然後又到了聲,“快點。”
沒有别的意思,卻叫那些覺着奇怪的人放下了心來,不過是個心急的‘客人’。
他們來到了一個房間,喧鬧的聲音倒是小了不少,像是被隔絕在門外。
兩人沒有聊多少,女子很快就将人引到了床邊,火熱了一番。
待到情濃,兩人似乎都已忘乎所以,過了一會兒,終于洩下了火。
兩人在床、上歇了會兒,香憐嬌嗔道,“郎君好生厲害。”
男人穿好衣裳,粗糙的大掌撫着女子熏上香汗的額角,“我還有事情。”
“咯咯,奴家這就送郎君去。”說罷,她吻上他的唇角,男人蹙了蹙眉,卻是閉上了眼,加深了這個送上的香吻。
香憐手不知往哪兒一摸,兩人竟消失在床上。
下墜的感覺讓男人渾身肌肉一緊,下意識推開了懷中的女人,力氣不受控,以至于落地時,女子有些狼狽,險些沒能站穩。
隧道的火光幽幽的亮着,香憐語中帶笑,蓮步走到了男人的身前,“随奴家來。”
“”
江九霄等了等,翻身進到了屋中。
而與此同時,某處男子的動作一頓。
宋少主壓着聲音道,“怎麽了?”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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