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深吸了幾口氣冷靜了一番道“那麽龐天瀚現今封村就是爲了……追随張天師而去?可他不僅僅想這麽做吧,如果隻是爲了追随張天師,這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根本沒有必要封村,而且,他也沒有必要搭上這麽多的村民來爲他做掩護吧!”
而且,在馮遠的心裏這事根本沒有必要做掩護。
張璞玉道“如果村長想要的,并不是自己一個人追随張天師而去呢?”
馮遠的心髒猛烈跳動了一番,他怔怔道“這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村長想帶着村裏張,這樣可以和張天師一同成仙。”想了想,張璞玉又加了一句道“他也想帶着我的。”
馮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顫抖,他問道“他們想要用什麽方式追随她而去?”
張璞玉道“!就在今晚子時,在這神殿之内。”
子時!
“那也就是說距離現在隻有不到八個小時了!”馮遠急切道“我們要趕緊想辦法出去阻止他們。”
“施主!”張璞玉攔住了馮遠道“先不用着急,還有七個多小時,難道你不想知道别的事情了嗎?”
馮遠停住了腳步,他愣了愣,還有别的事情。
馮遠忽然想到朱志新一家四口的死亡案件,他匆匆的又将手機拿了出來,打開了相冊,他将現場拍到的一家四口的照片攤開在張璞玉的眼前。
“這個圖案你認識嗎?還有這一家四口,他們前些日子在家裏自殺身亡了,我們推測自殺的原因就是和所謂的羽化成仙有關,這個男人,他就是長關村的人,你知道嗎?”
張璞玉仔細端詳了照片一會,才道“這個男人我知道,我看見過他和張天師攀談,至于這個陣法,就是普通的奇門八卦,至于他們爲什麽要在死前畫這個,我想是因爲張天師已經過世,他們也不知道用什麽陣法,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便畫了這個。”
“這麽簡單?”馮遠顯然是不相信,這個陣法困擾了他們許久。
張璞玉點頭道“如果他們是在張天師過去之後自殺的,那麽他們的目的應該和村長一樣,是爲了追随張天師而去,隻是……這人竟然還帶上了自己的一雙兒女,真的愚昧。”
馮遠忍不住心想,你年紀輕輕在這小道觀中當小道士,難道不是愚昧?
馮遠看着張璞玉道“小師傅,你剛才說還有别的事情要告知我,是何事?”
張璞玉舔了舔唇角,難得的有些緊張道“是關于……縣上之前發生的保健品詐騙案。”
馮遠睜大了眼睛,他疾聲問道“這是什麽意思?保健品詐騙和張天師有什麽關系嗎?”
張璞玉頗爲苦惱道“這件事,原本我想瞞一輩子的,畢竟張天師是我們道觀的前輩,她受人敬重了一世,我不想在她死後背上罵名,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告訴你了。”
馮遠沒有說話,他等着張璞玉繼續說下去。
保健品詐騙一案,當時的某後主使羅宣已經認罪伏法了,張璞玉沒有說出口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馮遠當真是沒有想到,
原來自從他來的藍灣縣之後發生的幾起案子,都大大小小和張天師有些聯系,他又想到了于永安夫妻的事件,心髒突突跳了兩下,這件事……也和張天師有關嗎?
張璞玉皺了皺眉頭,道“這件事也是我偶然之下發現,張天師過世後,我去她家裏整理遺物,在她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個賬本,上面寫了記載了她平時的用度來源,我發現她其中有好幾筆收入的記載都是來自于賣保健品所得。”
馮遠當即問道“給他彙款的人是誰?”
張璞玉道“這人叫嚴棕,他也是我們村裏的一戶人家,隻不過他住在縣上,隻有回來上香的時候,我才會見到他,這次村裏這麽大的事情,村長應該也将他叫回來了。”
嚴棕!這不是嚴烨的父親嗎?他怎麽也卷進來了?
“賬本呢?”
“被村長拿走了。”張璞玉理所當然道“若不是因爲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否則你以爲他爲何要将我關起來?”
馮遠皺眉“被他看見了?”
“嗯,看見了。”
馮遠又道“你不是不想毀掉張天師的名聲嗎?想必龐天瀚也是這個想法,如果你們的目的一緻,他爲什麽要關你?”
張璞玉眨了眨眼睛,歎了口氣道“張天師已死,她即使做了什麽,也是塵歸塵土歸土了,我不願在她過世後毀她名聲,這算報恩,但嚴棕不一樣,他還活着,所以我不願讓他傷害更多的人,原本我想打算勸導嚴棕自首的,但被村長知道後阻止了,他說嚴棕自首後警方肯定會追查到底的,到時候張天師的名聲肯定會被毀的,而且這肯定會影響他成仙的想法的。”
“……艹!”
馮遠半現在這麽多事,都是龐天瀚這老家夥搞出來的!”
“也不盡是……”張璞玉道“村長一生也是不幸之人,他到最後隻是沒有了精神寄托,才會執迷于成仙。”
“行行行!”馮遠打斷他道“我不想知道龐天瀚是否可憐,隻是現在他想要一把火燒死所有人,我便不會袖手旁觀,第一,我要從這個房間出去阻止他們,第二,你剛才說的賬本是在龐天瀚手上對吧?”
張璞玉點了點頭道“是在他的手上,但我不能确定,他有沒有毀掉賬本。”
“先這樣吧!”馮遠道“我們先想辦法出去,然後去找一個信号稍好的地方發消息找援兵。”
“……嗯。”
張璞玉隻是應了一聲,便坐在床上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馮遠,他将尋找出門的方法交給了馮遠負責。
馮遠被這張年輕的臉給看的沒有半點脾氣。
得,誰讓他年長呢!
隻是現在,馮遠十分期望項立誠這小子今天能給力點,已經這麽久了,他也沒有聯系他們,不知他們是否猜測到自己在上面出事了?
正當馮遠苦思冥想着要不幹脆一腳将門踹開就行了,外面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步伐聲,而後便又聽見了一陣對話。
“你們幾個在這看着,等時間到了,将裏面的帶到大殿去。”
“是。”
馮遠立即趴在了木門上,豎着耳朵一邊聽外面的動靜,一邊順着門縫往外看去,觀察情況。
外面除了剛才送飯那兩人,又多了兩人個,一共四個人,看來是要嚴防這裏,免得他或者張璞玉逃走。
聽着有人往房間的方向走來,馮遠連忙颠着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躺回了床上裝睡。
來人沒有進門,隻是打開了窗戶上的鎖,看着馮遠安靜的躺在床上,張璞玉坐在一邊,便又鎖上了窗戶。
“那小子還沒有醒。”
“我就說吧!西北角院裏那兩個小子可是昏迷了足足七八個小時,這才多久啊,估計等着晚上正好可以醒來。”
聽着說話聲音又遠了,馮遠這才睜開了眼睛,他小聲問道“他們之前關押你的時候,也有人一直在外面看守?”
“沒有,這是頭一次。”想了想,張璞玉又加了一句道“他們隻會在送飯的時候來,想必是你闖進觀裏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所以才會加強戒備。”
馮遠喃喃道“你之前說,龐天瀚将你也算了進去,他們這麽緊張你跑了,看來晚上的行動是勢必要帶着你了。”
張璞玉點頭道“我說過了,村長想要帶着張天師的信徒一起去追随她,我從小在觀中長大,又被冠上了張天師的姓,他們肯定會算上我的,他們覺得這是殊榮,隻是我聽他說原本是想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才舉行儀式的,但是最近事多,他擔心出了纰漏,所以才會改到二七。”
馮遠心想,訂好的日子說改就改,就算世上之人真能成仙,那也輪不到龐天瀚身上。
馮遠忽挑眉看着張璞玉道“怕死嗎?”
張璞玉直言道“怕。”
“既然怕死,那就幫我出去。”馮遠道“而且你也不想看到那麽多人無辜枉死吧!”
張璞玉皺眉“怎麽幫?”
“照我說的辦就行!”馮遠沖着張璞玉眨了下眼睛,而後勾了勾手指道“靠近一些,我告訴你。”
張璞玉狐疑的看了下馮遠,但考慮到時間真的不多了,便也照着馮遠所說的做了。
半響之後……
砰!
屋内忽然傳來了一道瓷器摔碎的聲音,而後便是一陣桌椅闆凳摔倒的聲音。
屋外的四人面面相觑,不知該怎麽辦,雖然他們現在都應龐天瀚的命令,但本質上他們都是空有一身力氣的莊稼人,當打手還行,用起腦子的時候就不信了。
“要不……去看看?”
“誰去?你去?”
“可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那你去看看。”
被指名的那人左右看了兩下,見沒人上前,便咬了嘴唇,自己走到門前在門框上拍了兩下,喊道“幹什麽呢?安靜些。”
裏面安靜了一會,沒人說話,他便以爲是裏面的兩人聽話安靜了,誰知裏面卻傳來了更大的聲音。
咚咚咚!像是在地上被猛烈撞擊的聲音。
這下子,這人在外面再也等不住了,他掏出了鑰匙,朝着後方看了一眼,見沒人阻攔他,便伸手打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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