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桓再次開口,嚴烨與謝河兩人下意識地停住腳步,聽林桓接下來的話。
林桓的手指指向謝河道“他一個人過去,你留下。”
謝河蹙眉,而後點了點頭,對着嚴烨道“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嚴烨心下着急,也顧不得什麽了,隻留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便跟着張文德走了。
于是,卧室隻剩下了謝河和林桓兩人。
林桓笑道“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好玩嗎?”林桓道“以我的觀察,我覺得你應該喜歡這種遊戲。”
“你覺得?”謝河冷笑了聲說“可惜我不屑和你玩遊戲,但如果你指的是現在的這種境況,那我隻能告訴你,我生平最讨厭受人威脅了。”
林桓挑了挑眉道“可我偏喜歡挑戰,你越是不喜歡被人威脅,我就越想威脅你,現在是嚴烨,未來的時間還長,你們一個一個總會輪過去。”
謝河聽到這裏卻笑了,他道“林桓,你也說了,大不了魚死網破,若是将我們逼急,到最後死的是誰還說不定呢!”
林桓輕笑了一聲,他終于從床上下來,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了謝河的眼前道“謝河,我們都玩得起,但你和嚴烨玩得起嗎?”
謝河神情一凜,他直視着林桓咬牙道“你盡管試試。”
林桓看着謝河,眼神中帶了些同情的意味,他道“其實,原本可以不這樣的,當初你也用煙頭燙傷了秦洲,不過我不知道你們和警察怎麽說的,竟然沒事,你說我們被抓進去也不過幾個月,要是你們沒有報警,我們也不會太過爲難秦洲是不是?”
謝河冷眼看着林桓道“不爲難?難道你們會放他走?”
林桓抿唇,他認真的想了想道“說不定。”
“呵!”
謝河發出了一道嘲諷的笑意,他定定的看着謝河沒有說話,但是面上卻充滿了對于林桓的蔑視。
“你笑什麽?”
謝河突然靠近林桓,他踮起腳尖,湊近林的耳邊,臉上露出了與平時判若兩人的殘忍的笑容。
他道“林桓,其實你一向都沒有猜錯,上次去燙傷謝河,雖然是你們逼迫,但也是我自願的,我特别享受那種過程,不過,刺激是要在确保安危的情況下進行的,在那個時刻,我隻能選擇和嚴烨一起報警,依然謝謝你給了我一個發洩的機會。”
說完後,謝河又後退了兩步,離林桓遠了些,環臂面帶挑釁的看着林桓驚訝到呆滞的表情。
但林桓隻是呆愣了十幾秒而已,他很快回過神來,眼睛發亮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加入我們怎麽樣?我保證以後在藍灣縣你可以橫着走!”
謝河伸出右手中指對準了林桓道“你算哪根蔥?”
而後便轉身出門了,沒去看林桓那張變得五顔六色的臉。
……
主卧室内,張文德嚴格把控着時間,在十分鍾到了之後,他立馬出聲打斷了那對正在互相安慰着對方自己沒事的
母子。
“夠了啊!都說了我們不會将你們怎麽着,說話磨磨唧唧的,趕緊出去,老子一會還要睡覺呢!”
嚴烨沒有理會張文德,他看着孟菁說道“媽,你别怕,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孟菁紅着眼搖頭道“小烨,媽媽沒事,他們也沒有對我做什麽,倒是你,這段時間都瘦了,快要中考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嚴烨點了點頭,他的眼眶裏又蓄滿了新的淚水,隻是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流出。
張文德在背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兩人都多大了,說這些話也不嫌肉麻?
“哎!我說,你們兩個是将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了嗎?我說時間到了,再不走,你小子以後就再别想來看她了。”張文德惡狠狠地說道。
孟菁雖然不舍,但還是說道“小烨,你先走吧!一會别再連累你了。”
“對,快走吧!反正你在這什麽都做不了,還不如聽你媽的,乖乖去上學考試就行了。”張文德靠在門上,狀若無意的說道“我們不會拿她怎麽樣,但是你在這裏呆久了,我們可不能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麽。”
孟菁聽到這裏心裏又是一顫,這段時間她一直被關在卧室裏,雖然他們并沒有做特别過分的事情,但長久的監禁本就容易使人新生恐懼,現在還能鎮定的安慰着嚴烨已是不易。
孟菁連忙推了嚴烨一把,唯唯諾諾地說道“小烨,你趕緊走吧!媽媽沒事,等到下一周再過來吧!也許……也許他們玩夠了就會放過我們呢!”
張文德聽到這裏,嗓子眼裏發出了一道輕蔑的冷笑聲,似乎是對于孟菁一個三十多歲即将步入四十歲的女人還會說出這種天真的話的嘲諷。
嚴烨低着頭,他一動不動地聽着孟菁和張文德的話,那兩種聲音交叉不斷地在他腦海中想起,仿佛要将他逼瘋一般。
尤其是張文德最後的那道笑聲,他知道對方在笑什麽,笑他們天真,還以爲可以擺脫他們的控制。
張文德笑了一聲後,似乎又是覺得非常好笑,他開始大笑特笑,好一會都沒有停下。
嚴烨便在這笑聲之中站了起來,他沉着臉,往日明媚的眼神終于變得陰沉了起來,他走到張文德的眼前,自下而上仰望着對方,雙眼中是無盡的恨意。
砰!
嚴烨終于是忍不住了,他揮出右拳,一拳砸在了張文德的右邊臉頰上,力道之大,竟然将張文德的臉都打偏了,這是嚴烨在出拳之前也沒想到的事情,畢竟和張文德這種經常打架鬥毆的混混相比,他就是一個死宅在家裏的學習機器而已。
“媽的!”
張文德啐罵了一聲,他扭頭眼中帶着嗜血的狠厲盯着嚴烨,不出兩秒,他一腳便将怒視着他的嚴烨踹翻在地上了。
接下來,基本上就是張文德對于嚴烨單方面的毆打了。
“小烨!”
這對于孟菁來說,着實是一場沒有想到的意外,嚴烨坐在地上一邊往後退着,一邊伸手抵擋着張文德的毆打。
孟菁當即從床上站了起來,她跑了過來,想要将張文德拉開不要再打她
的兒子,但卻無從下手,雖然張文德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但是少年人的力氣比起一個中年婦女可是大了許多。
張文德隻管一邊拳腳相加,一邊大罵着嚴烨,他已經打紅了眼,也罵紅了眼。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孟菁流着淚,她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兒子,若不是自己讓這兩人虎狼之心的人進到家裏來,也許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孟菁心下一橫,她直接從張文德的背後沖了上去,将他的腰抱住,盡量拖住他不讓他上前一步。
“小烨,你快走啊!”
脫離了張文德的毆打,嚴烨一股腦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此時他已經面目青紫,估計身體上也有了不少傷痕。
張文德紅了眼,雖然知道是孟菁從身後攔住了他,但他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暴虐,在孟菁開口讓嚴烨走的那一瞬間,他直接一個手肘,砸在了孟菁的肚子上,後者立刻松開了手,抱着肚子靠在了牆上。
“媽媽!”嚴烨立即上前扶住了孟菁,他也沒有想到這人會這麽狠毒,連女人都打。
孟菁搖了搖頭,她忍住胃裏不斷的抽搐,趁着嚴烨一時沒有防備,使出全身的力氣,将嚴烨推出門口,道“媽媽沒事,你快些走吧!”
而後便不等嚴烨反應過來,立即将門關上反鎖,她靠在了門框上,任憑嚴烨在外面如何砸門,也沒有因爲心軟而開門。
“媽,媽媽,你開門。”就憑着張文德剛才打孟菁的那一肘,嚴烨根本不放心他們共處一室。
張文德站在孟菁的對立面,他眼中暴虐的紅痕還未完全消退,看得孟菁一陣害怕,她還記得剛才那一擊的力道有多大。
屋外,嚴烨依舊在咂着門,這聲音正好将從卧室出來的謝河吸引了過來。
“出什麽事了?”
看見謝河,嚴烨仿佛看見了救兵一般,但他卻無法一時将這其中的事情說清,隻是着急道“張文德和我媽媽在裏面,他發瘋了,我擔心他對我媽媽不利。”
看着嚴烨這腫脹如豬臉的腦袋,謝河便立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隻是這主卧的鑰匙他們并沒有,林桓也不會給他們開門,而且……
謝河想,其實現在開門并沒有多少意義,即使他們現在确定孟菁沒事,但過不了多久便會離開,林桓和張文德肯定不會放棄孟菁這個可以用來威脅他們的籌碼。
“嚴烨,你先冷靜冷靜,我們去和林桓談!”謝河想,他才剛剛給了人家一個中指,現在又要過去交談,太沒面子了。
嚴烨道“可是張文德他剛才也出手打我媽媽了,他心裏對于禮義廉恥不打女人這兩人詞完全沒有概念。”
“可你現在這樣沒有意義,你在這裏繼續砸下去,會有人給你開門嗎?”
謝河的話,終于讓嚴烨有了一絲清明的理智,關心則亂,他這才反應過來,這樣下去确實沒有任何意義。
孟菁剛才親眼目睹了張文德毆打他,現在好不容易尋着個機會将他推出來,怎麽可能再給他開門?
她現在一定堵在門後,既不讓他進去,也不讓張文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