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翠子。
“你怎麽來了?”這可有個随時要爆的炸彈。
阿婆看見翠子走過來,大喊大叫讓她走開。
“夠了,你閉嘴!”
一直沉默的阿宿爺爺怒了,對老伴發起了脾氣。
“爲什麽?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阿宿跟他的父母一樣嗎?他們就是學了……”
“啪!”老爺子一掌打下去,現場頓時安靜了。
“回家去!”
阿婆不敢再鬧,眼睛卻還透着那股瘋狂勁,盯得人不舒服。
“雨,走吧。”
翠子從始至終情緒都沒有過波動,仿佛與她無關。
“翠子大人……”阿宿從後面追過來,隻是叫了一聲便沒了音,看臉色大概是愧疚,這孩兒這麽小就承受這些,也苦了他了。
“跪下!”阿宿爺爺對着阿宿說。
阿宿立馬照做了,我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平白無故受人跪拜要折壽哒。
“翠子大人,請您收下阿宿吧!”
诶?這爺爺助攻啊!
“可是……”翠子還是有所顧慮。
“我明白,這件事我說了算,請您就答應了吧!”
翠子不說話,看來還差一把火。
“翠子啊,反正你答不答應,那婆婆都是這樣的态度了,那何必傷了阿宿的心呢?”
“我,我沒事的……”
“你閉嘴!!”我一個眼神鎖定他,真是豬隊友,平時坑我那麽聰明,關鍵時刻犯渾。
“我知道了,阿宿你跟我來。”翠子終于妥協,轉身還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
好人難做,難做好人啊。
翠子讓阿宿跟着小惠他們一起練習,對于他熟練的身法沒有一點驚訝,我猜想她可能知道阿宿偷練的事了。
“翠子,你怎麽會出現在村子的?”我們坐在一旁閑聊。
“你騎着雲母明目張膽地從我上面飛過去,想不發現都難。”
“額呵呵……”此時隻能尬笑,尴尬地笑。“那你肯定早就發現我們了吧?”
“結界裏的一切都不能瞞過我,除非你們修爲比我高。”
那自然是比不過的,我連點修爲的渣渣都沒有。
“雨……”
“嗯?”
翠子好像想說什麽,但是又猶豫不決的,這不太像她的風格啊。
“怎麽了,翠子?”
“剛才阿宿的阿婆說阿宿父母的事,你怎麽看?”
“當然不信了,我看那婆婆瞎說的。”
“也不算瞎說,确實有我的原因。”
“就算是這樣,那也一定不是你殺害了他們。”
“是我。”
“……”我的天這要我怎麽聊下去?
“你不驚訝嗎?”翠子很好奇。
“這個……”可能是小說電視之類的看多了,這種情節其實也不會覺得奇怪。
“我作爲守護者,卻殺了要守護的人,我不确定我還有沒有資格呆在這裏。”
“怎麽沒資格,他們願意讓他們的孩子跟着你就是肯定你,再說,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從遇見你,你就特别信賴我,爲什麽?”
“因爲你是翠子啊!”是那個爲了人類和妖怪戰鬥至死,靈魂被困三百年的翠子,會做錯一些事,但絕不可能做壞事。
翠子不可置否“因爲我是巫女翠子。”
我點頭,又覺得哪裏不對,翠子和巫女翠子,隻是加了巫女兩個字,好像就會有不同的意義。
“阿宿的父母是最開始接受訓練的村民。”翠子開始講這段過往。“我雖有顧慮,但也想試一試,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不到一年他們就能獨自除妖。”
翠子停頓一下,看向正在認真訓練的阿宿,神情愧疚。
“隻可惜,正是這樣的天賦,害了他們,那一年,他們經常沒有我的允許就擅自出村,幫附近的人除妖,在名聲遠播的同時也爲這個村子招來了更多妖怪的嫉恨,終于有一日他們在村外被一群強大的妖怪抓住,被吞噬了身心。”
“他們,就這樣死了?”
“隻剩下蠱惑人心的人皮罷了。”
普通人隻看得到這個世界的表象,分不清真實與虛假,阿宿婆婆看到的是她的兒子和兒媳,而在翠子眼裏卻是邪魔。
我突然感到害怕,一直以來,我認定隻有緊緊跟随翠子,才不至于迷失道路,如果有一天我的立場和翠子站在對立面,我要怎樣去分辨是非。世界上的錯與對本來就沒有清晰的分界線,身處其中,難免身不由己,可是不管将來如何,我都不能丢失對她的信任。
“其實……”
“阿宿,你怎麽了?”小惠的驚呼聲打斷了翠子的話。
我們趕緊過去,看見阿宿強忍痛楚,抱着小腿,翠子蹲下檢查,說是用力過猛,拉傷了。
“你小子這麽拼命幹嘛,往後的日子多了去了,你想一朝練成戰神啊?”我一掌拍在阿宿腦袋上,我也知道他是想在翠子面前好好表現,但要天天這樣練,人還不得廢了。
“你,你别打他!”一旁的小惠倒是急了,一臉敵意地瞪着我。
“小惠,沒事的,雨這是擔心我。”
小惠沒有說話,用小手揉了揉我打阿宿的地方,我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
最後,不管阿宿怎麽求翠子,翠子都讓他腿完全好了再練,小孩子的身體本來就脆弱,就算是小傷也不能馬虎。
接下來的日子沒有再發生什麽事,村莊的一切都很平靜,偶爾有妖怪鬧事,也很快會被翠子平息,不過翠子從來不讓孩子們戰鬥,也沒發兵器給他們,隻是每天重複單調的基礎訓練,我想應該是怕發生阿宿父母的事吧!
剛開始一段時間,孩子們常常因爲肌肉酸脹,走路都是僵的,還有一些柔韌性不好的孩子,在拉筋的時候會痛的流眼淚,因爲身上總是有淤青,粗糙的衣服摩擦得生疼,但是卻沒有人說要退出,生在亂世中的人們,早早就知道自己強大的重要性了。
而我依然背着各種草藥,也會想辦法緩解他們訓練的痛苦,時不時給他們送點藥、水果,還把自己曬的幹果給他們當零嘴,所以我還算混得不錯,連小惠也對我态度好了很多,隻不過一涉及到阿宿,她立馬警惕,生怕我欺負了他似的,我也懶得解釋。翠子給我布置了不少任務,除了草藥,還有一些雜記,妖怪的特點,法術之類的,要是我記不住,翠子就把我扔到妖怪面前……
後來翠子幹脆也不讓我死記了,直接帶着我去找各種妖怪,邊打邊給我講解,明明一招就能解決,硬生生拖了個把鍾頭,我都能看見妖怪絕望的小眼神了。
忙碌又充實的異世生活,讓我暫時忘了自己的來曆,也忽視了身體的問題,這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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